第114章 小熊軟糖(1 / 1)
王旭解釋了一遍來龍去脈,又拿出紙條拍在他面前:“我從不發瘋,你看這個就知道了。”
雲天低聲唸了一遍上面的內容:“收發室有鬼…”
抬起頭,眼色幽深:“欲言又止的,算是什麼意思?”
“找到了!”
王旭拽出一張明顯缺了一角的草稿紙,上面的署名是“吳梓聰”。
這個吳梓聰是隔壁班的學生,理科很好,除此之外沒有什麼亮眼的優點,王旭對他的印象也不深,無法把這個男孩與鬼神之說聯絡在一起,更不知道那句“收發室有鬼”到底是什麼意思。
雲天看出了他的困惑,暫且不管這人渣為什麼會對一個學生那麼上心,在一旁提了個醒:“老子從不信什麼神神鬼鬼。”
見校內寂靜無人,他放心地摸出一根菸叼上,勾過王旭的肩膀:“走,收發室看看去。”
十九中有兩個門,正門在高中部,設有保安室,而收發室靠近後門,外形和報亭很是相像,去年翻修過以後,在玻璃窗邊加了一道窗簾,拉上以後就完全看不見裡面的情況了。
夜幕降臨,大雪漸漸停了下來,轉成細細綿綿的雨絲,羽絨服溼透了,捂在身上也不舒服,雲天乾脆脫了它扔到一邊,鬼鬼祟祟地靠近了收發室。
一支菸抽完了,雲天第一次沒有亂丟菸頭,而是把它小心翼翼扔進了垃圾桶裡。
他上前轉了轉收發室的門把手,果不其然,已經鎖起來了。
雲天向王旭打了個手勢,兩人按照之前商定好的計劃行事。
由王旭先上前,禮貌地敲門:“我有個快遞落在裡面了,師傅,開開門,我現在就進來取。”
要說編瞎話,王老師認第二真是沒人敢認第一,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想出如此冠冕堂皇而且不讓人拒絕的藉口,說得還那麼流利,微表情比流量明星自然多了。
他怎麼不去上演員的誕生呢?雲天心想。
等了一會兒,門內一片死寂,期間塗山一直扒著窗縫,試圖從窗簾的空隙之間看出點什麼來。
沒人應門,王旭向他搖搖頭,表示收發室的大爺應該已經回家了。
雲天也向他搖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看不見。
兩人達成了一致,雲天走到門前,從腰間抽出一把瑞士軍刀。
夜色裡,王旭看不清他的動作,好像雲天只是輕輕一甩,軍刀就自動開啟,一條金屬鉤彈了出來。
雲天把鉤子捅進鎖眼,耳朵貼在門上,小心地調整角度,最後狠狠往裡一戳。
“開了!”,他神色一喜,朝王旭比了個口型。
雲天把鉤子收了回來,疊好軍刀:“這鎖還是好的,一會兒走的時候我再反鎖上就行。”
“看不出來你還會這門手藝。”,
“這都是後天學的”,雲天正經八百地吹噓道。
他邊說邊推開了門,因而沒有看到王旭的表情。
門剛開了一條縫,菸草的臭味就撲面而來,燻得雲天這樣的抽菸人士都覺得不舒服,他咳咳咳了兩聲,躡手躡腳踏進了收發室。
“替我把門兒,我進去看看。”
王旭比了個OK的手勢。
他閒著無聊,四處看風景,不遠處佇立著一座白塔,塔身上爬滿了爬山虎,可惜三九天裡都枯萎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攀援莖,橫陳交錯。
關於白塔,這裡面還有個無人不曉的傳說。
五年前,有一個高三男生從白塔頂端跳下,當場死亡,因男生住校,家長把責任都歸咎於學校管理不善,打了多場官司,十九中賠了一大筆錢才算有個了結。
學生長日無聊,經常把這件陳年舊案拿出來談論,還有膽子大的,孤身爬上早已廢棄無人的白塔,還說塔頂有一架三角鋼琴,淡藍色的牆壁上,用噴漆塗滿了“JUMP”的字眼。
也不知這些話幾分真幾分假。王旭站在收發室門邊,他的視力在晚上要差一些,對著白塔看久了,只能看出一根乳白色的柱子和枯黃的藤蔓,外人風傳十九中的白塔陰森可怖,託了夜盲的福,他一點兒也感受不到。
他看了看手上的腕錶,輕輕叩門:“保安整點要來巡邏,你抓緊。”
“還有五分鐘,你趕著去投胎呢?”
雲天不屑,把收發室內的抽屜挨個兒拉開,檢查裡面有沒有貓膩,連開了好幾個都沒有什麼收穫,桌上的茶杯,漏油的圓珠筆,玻璃板下壓的老照片,還有堆在牆角的新華晚報。
雲天看著這些東西,再回憶收發室大爺蒼老的聲音,也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妥。
他困惑起來,隨意往後一靠,脊背忽然撞到一樣尖銳的東西。
原來是木頭書架在搗鬼,雲天後知後覺地站直,往上看去,發現架子上擺滿了資料夾。
這些資料夾每個都是黑色的,邊緣有不同程度的磨損,被撐得格外厚重,看來裡面夾的資料不少。
還貼了標籤,分別是“高一”,“高二”和“高三”,第四個沒有任何標記。
雲天拿下一本翻開來看,第一個映入眼簾的男孩就讓他覺得眼熟,再一回憶,可不就是在操場上碰見的渾小子。
右上角有一張渾小子的免冠照,他額頭的黑痣讓塗山確定自己沒認錯人,這張紙上詳細列出了姓名、性別、所在年級,以及家庭住址。
“周清揚…”,雲天緩緩念出了他的名字,又往後翻了幾頁,發現都是學生的個人資訊,平平無奇,就是最普通最常見的花名冊。
不同的是,除了周清揚有照片,其他學生都沒有,雲天把一整本花名冊都翻完了,也沒有看見任何一個頁貼過照片。
他調動了一下剩餘還沒凍死的腦細胞,想要挖出點兒什麼來,結果那個天殺的斯文敗類又在外面敲門。
這次的節奏急促多了,王旭看著鬼火一般不斷接近的手電筒燈光,只盼著這位爺能靠譜一次。
好不容易撬了鎖進來卻一無所獲,雲天頗有挫敗感,把花名冊塞了回去,來不及看最後沒加標籤的那一本,拉開窗跳了出去。
王旭見他姍姍來遲,只道:“雲天,你要害我丟飯碗嗎?”
“怕什麼。”
雲天關好了收發室的門,往後退了幾步,弓起背,雙手攀住學校圍牆,腰部借力,跳到了牆頭上,動作靈敏得就像一隻貓。
他半蹲著,小心避開圍牆上的玻璃碴,向王旭伸出一隻手:“趕緊上來!”
王旭沒用他幫忙,一個健步竄了上去。
察覺到異狀的保安在牆內毫無頭緒地亂摸,雲天在牆外不緊不慢解了繩套:“這裡以前是有名字的,叫永和巷子,後來老住戶都搬走了,冷清不少,白天沒人,晚上更是連鬼影都不見。”
這條衚衕不算昏暗,每隔十幾步就有一盞路燈,王旭正好站在路燈下,還來不及適應光線的變化,後腰忽然一涼。
雲天握著軍刀,用身體遮掩自己的動作,因為角度特殊,如果此時有外人在場,還會以為兩人在卿卿我我。
然而實際情況卻是雲天在他耳邊嘶聲質問:“我只告訴過你我姓雲。說!你怎麼知道我叫雲天?”
“別忘了,這條巷子不僅沒人,連鬼都不來,沒人會救你,你最好說實話。”
此時此刻,兩顆心臟都在砰砰直跳。
王旭捶胸頓足,直呼大意了,自己的性命被捏在別人手上,就算他平時編起瞎話來面不改色,現在也不由慌神,更何況這小子不是善茬,如果不吐出點實話來,恐怕不能矇混過關。
雲天也緊張到了極點,這個古怪的男人身上就是有這樣一種力量,哪怕手無縛雞之力,也讓人由衷感到恐懼,他做出的每一步選擇,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似乎都有無限深意,可是雲天看見的,只有冷淡有禮的表象。
“你也知道,我現在在做的事情。”,王旭深吸一口氣,開始用花言巧語麻痺對手,“如你所說,很危險,這裡面有你所看不見的東西。”
刀抵在腰後,腎臟所處的位置,一旦刺進去,就算不死,王旭從今以後也要不能人道,他還沒享受夠生活,自然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