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收發室有異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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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條橡膠鋪的跑道,下著雪地上本來就結冰,橡膠又不是什麼防滑材質,腳底“哧溜”一聲,王坤沒注意看路,原地滑了一跤,眼看就要摔個狗吃屎,塗山挺身而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奈何中年男人的噸位可觀,他是站住了,塗山反而被帶得重心不穩,手舞足蹈地掙扎幾番後摔到地上,且是一個端端正正的大馬趴。

溼漉漉的羽絨服上還沾著鏟到路邊的髒雪,而他渾然未覺,趴在地上抬起頭,笑得比花還燦爛:“老闆,通融通融行不行?”

王坤冷得把手揣進口袋裡。嘴裡噴出一股股白氣:“行!行!”

他回過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跑道上:“真怕了你了。”

塗山手腳並用站起來連聲道謝,可王坤再沒有看他一眼。

走到一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樹底下,王坤生硬地道:“說好了,三個月就三個月。”

“保證完成任務!”

王坤沒有多做表示,冷笑一聲就走了。

等到他走遠了,塗山才扶住樹幹,捂著膝蓋一言不發。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他呲著牙輕聲咒罵,“也不知道雲天是多混蛋的混蛋,仇家爭分奪秒地想弄死他。”

悠揚的鈴聲響起,雲天藉著一堆體育器材作掩護,拼命往手心呵氣。

十九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次考試安排的座位都要根據上一次考試的名次來,第一名就在一班靠窗第一列第一排,以此類推。

今年王旭很幸運,分到了在一班監考,善解人意的學霸們往往會把試卷疊整齊了再上交,省去他不少時間。

考完了這場,期末考就算徹底結束了,學生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互相討論著卷子上的試題,有人眉飛色舞,有人耷拉著臉,更多人是一臉麻木,不管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不但早退還在監考時玩手機,王老師,很瀟灑啊。”

坐在靠窗第一個的姑娘把水筆蓋上,像戰士收刀入鞘,寵辱不驚,她偏過頭來,說話細聲細氣的,卻字字正中要害。

王旭本來就要出教室了,硬生生被逼得退了回來:“考試時光顧著看我了嗎?”

姑娘給了他一個“你做夢吧”的眼神,慢條斯理地收拾好書包:“做完題還有二十分鐘,我不想檢查了,只能隨便看看。”

王旭按著痠痛的太陽穴,哭笑不得,不知道該不該助長這種氣焰:“李然秀,陳老師說今年的數學卷難得不得了,剛才我還看見幾個沒寫完的,你就對自己這麼有信心嗎?”

“為什麼沒有?當然有。”,李然秀額頭正中有一顆硃砂痣,紅得就像這個人一樣惹眼。

她把書包背到肩上:“老師再見,寒假快樂。”

李然秀順手關上了教室裡的燈,把掉在地上的黑板擦放回原位,才放心地走了。

纖瘦的身影飄過走廊,在樓梯口被一個男孩截住,兩人一路有說有笑,直到消失在王旭的視野裡。

這姑娘在王旭班上,標標準準的學神,十九中的獨孤不敗,不僅學習好,做事也有條理,明明只是學習委員,班上的許多雜活卻被她一手包攬了,班主任器重她,同學也對她很有好感。

每逢午休閒聊,王旭都能收穫一大筐關於李然秀的好話,其實這也無可厚非,有哪個老師會不喜歡既聽話又學習好的學生呢?

除了他自己,應該是沒有了。王旭很不喜歡李然秀,連他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

他在黑暗的教室裡來回踱步,把歪掉的桌椅排整齊,鎖掉每一扇窗,他一邊做著這些瑣碎的活計,一邊消化著這股莫名其妙的恨意,幹到一半,覺得腳底似乎踩住了什麼東西。

他撿起一張紙條,展平閱讀。

“收發室有鬼。”

這幾個字難看得不得了,筆劃虛得就快要起飛,王旭拿著這張紙條,腳下像生了根,一動不動。

“秀秀,今晚老媽做了紅燒肉,你悠著點兒啊,別吃太多零食。”

李然秀從小賣部阿姨手裡捧過奶茶,冷淡地“噢”了一聲。

那個和她同行的男孩子彷彿天生不知道尷尬為何物,依然唾沫橫飛地說著:“秀秀,每次都沾你的光我才能吃頓好的,都不知道怎麼謝你了。”

李然秀走在橡膠跑道上,吸了一口奶茶,淡淡地說:“風大,別說話,吃了風肚子疼。”

“我不冷,你就讓我說說話唄。”,男孩子甘當小尾巴,興高采烈地綴在她身後。

李然秀含蓄地翻了個白眼:“還有,你不用謝我,下次你不跟人打架我就謝天謝地了,晚上的紅燒肉你不能吃,你的傷沒痊癒,吃多了醬油,疤痕顏色會變深。”

“誰說還沒好!”,男孩“刺啦”一聲撕掉了額頭上的膠布,“你看!早就好了!”

李然秀被膠布撕掉的聲音嚇得皺起眉頭,終於忍無可忍,劈頭蓋臉指責道:“周清揚,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打架很好玩兒麼?天天掛著彩回家,以後又能有什麼出息?再看看你的那些朋友,就當給我個面子,別去垃圾桶裡撿朋友,行嗎?”

周清揚被這頓組合拳捶懵了,李然秀自顧自走出去好遠,他才如夢方醒地在後面追。

“有人說你壞話,我氣不過才動手的,我真沒從垃圾堆裡撿朋友,秀秀!等等我!”

李然秀低下頭,愁腸百結地嘆了口氣,卻沒有回頭,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周清揚的兩道濃眉絞在一起,臉憋得通紅:“如果我不保護你,誰來保護你啊!”

“說一堆漂亮話有什麼用,我不想聽。”

看來李然秀小小年紀就深諳男人的話不能信這個道理了。

“我發誓!”,周清揚站得筆直,抬起自己的右手,信誓旦旦地說,“出了天大的事有我頂著,你永遠是我心裡的第一位,誰也擠不走。”

“好不好?”

他言之鑿鑿地發完誓,臉被凍得通紅,像只忠誠的大型犬一樣等待妹妹的表揚。

“一派胡言。”

李然秀不為所動,還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門,率先鑽進一輛黑轎車裡,再也沒有看周清揚一眼。

雲天躲在器材後面看完了這場大戲,彷彿自己也過了一把青春年少的癮。那傻小子滿心滿眼只有身邊的姑娘,就算人家不領情他也不覺得沮喪,十四五歲的男孩總是有使不完的勁,而這種曇花一現的熱情又實在短暫,所以在漫長人生中才顯得更加珍貴。

從剛才的交談中不難聽出,男孩子行事莽撞,只會用拳頭解決問題,還有點兒自以為是,怎麼看都不太靠譜。

但是如果可以的話,雲天真想空降到他身邊,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說一句小夥子別灰心,以後什麼都會有的。

雲天當然不能這樣做,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偷偷在器材的縫隙裡向外窺探,想看看這對小情侶的模樣。

女孩長相清秀,五官小巧,額頭上有一顆鮮豔的紅痣,模樣與他想象的差距不大。

男孩膚色偏深,兩道濃眉格外英武,眼神灼灼發亮,像一頭結實的小豹子。

最奇怪的是,他的額頭上也有一顆痣,和女孩的在相同部位,只不過是黑色的,兩人眉目間又有六七成真正的相似,塗山恍然大悟,原來不是情侶,而是兄妹,還是龍鳳胎。

王旭把卷子嘩嘩譁翻得飛快,每翻一張就把草稿紙從試卷裡抽出來,發現沒有缺損就塞回去繼續找。

今年的數學應該是真的難,試卷最後一面的筆跡都非常凌亂,一看就是沒有時間匆匆寫就的,除了李然秀,好像每一張都有類似的痕跡。

然而這些潦草的字跡沒有一個能和紙條對上。

王旭心急如焚,把檢查過的試卷狠狠往邊上一推。

“誒,等等。”

一個人截住了他的手。

雲天把卷子捧起來放回原位:“怎麼了?下了班不走,一個人在辦公室發哪門子羊癲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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