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偷值錢玩意兒(1 / 1)
小資青年王旭的內心有點複雜,拉開抽屜,扔給雲天一袋早上買了忘記喝的豆奶:“實在不行喝這個吧,就是有點涼。”
“一定有人在你們之前進過墓,你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線索?”,勞動人民雲天美滋滋喝著豆奶指點江山。
王旭皺起眉頭,把大概過程說了:“我的導師是最先到的一批人,他親眼看見盜墓賊落網,不過後續的審訊就不得而知了,聽說一個無期,一個死刑,兩個慣犯,也不冤。”
雲天一轉眼就把豆奶喝了個底朝天,包裝袋往垃圾桶裡一扔,唸唸有詞:“做賊的不偷值錢玩意兒,偏就偷了一本書……肯定還有下家候著。”。
王旭心領神會:“如果挖出了下家,很多事情都能明瞭嗎?”
雲天用力點點頭:“我看靠譜。”
“那兩個人還關在星陽,不如去見見。”,王旭提議道。
一顆腦袋突然湊過來,雲天的臉一下子放大數倍,他差點沒被嚇著。
王旭抄起一張卷子,對著檯燈驗看,家長簽名的筆跡極不自然,線條澀滯,多見停頓,還有隱隱的鉛筆印痕。
這位小朋友膽子不小,可惜手藝太差,幹文物修復出身的王旭只能嘆一聲初生牛犢不怕虎,
王旭不以為然:“朝聞道,夕死可矣,何況這是我老師的遺願。”
這些話跟雲天說,基本上是在雞同鴨講,還好一陣敲門聲及時給他解了圍。
“砰砰砰”
“有人嗎?”
雲天當即噤聲,王旭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肩膀,沒開門,揚聲道:“哪位?”
站在門外說話的是個老頭:“王老師,我是門衛的,今天我要早點下班,麻煩你鎖門,謝謝啊。”
雲天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隔著衣服,王旭也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生命力,溫熱的呼吸噴在他手背上,每個毛孔都在往外透著年輕二字。
“行,知道了。”
“好嘞,王老師你也早點回家。”
話音方落,腳步聲就慢慢遠了,雲天暗自猜測這老頭應該瘸了一隻腳。
“聽見了嗎?早點回家。”,王旭放開手,收拾起自己的公文包來。
皮膚的觸感還留在肩膀上,雲天愣了一瞬。
王旭的手指比尋常男人纖細許多,但長得很長,正好能包住肩周,這個動作讓雲天想起了配給他的兵器,那把“鐵蜘蛛”,也是這樣牢牢扣在人身上,直到消耗盡獵物的最後一滴血,不死不休。
王旭的家,一言難盡。
他可能是薛寶釵轉世投胎來的,房子弄得跟個墳頭一樣,除了黑白灰,再難見其他顏色,雲天剛進門就想告辭,這鬼地方真是刻骨的冷。
明明中央空調開到了最大,這種冷絕不是生理上的感受,而是精神上的蹂躪和壓制。
“第一行字已經譯出來了。”,王旭坐在床邊,翻開膝上型電腦。
“我說給你聽聽,你跟我或許會有不同的感受。”
雲天盤腿坐在床下:“行,我聽著。”
“玄宗起於寒微,一旦為帝王,尊先帝嬖寵為尚父。天子是何天子?”
此玄宗非彼玄宗,他出身低微,行事荒唐,甚至認了父親的寵侍做乾爹,開篇就勾勒出其昏庸無道的形象。“天子是何天子?”更像一聲詰問,能寫下這篇文章,又放入墓穴的人,究竟對玄宗懷著怎樣刻骨的仇恨。
昨晚,王旭譯出這一句後久久不能成眠,因為此事極其機密,他只能和唯一的知情者雲天分享自己的感受。
“你覺得如何?”,王旭滿懷期待地問。
雲天一拍手:“臥槽,牛逼啊。”
……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南星市長江大橋。
王旭當場趕他出門的心都有了,用一種“我褲子都脫了你就跟我說這個”的眼神,十分艱難地瞪了雲天一眼。
和他說話等於對牛彈琴,王旭只能自娛自樂:“歷史上以玄宗為廟號的,只有唐時的李隆基一人,這位玄宗的所處時代和生平都是謎。”
“相比之下,有關西夏國的記載就詳實許多。”
說詳實也不盡然,只是比起這位無名的皇帝而言,在史書上有跡可循罷了。
“想了解他還要從西夏入手,如果我能繼續破譯下去,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王旭緊緊捏著滑鼠。
高一學的科目多,期末考也冗長得霸佔了整整一週的課表,今天輪到王旭監考,趁著還沒散場,雲天偷偷混進學校,掛在單槓上玩手機。
打死也不肯下雪的京城今年終於開竅了,從昨天開始就下了大雪,早上出門時已是滿眼銀白,雲天作為一個北方人當然興奮得不行,連傘都沒打,身上落滿了雪花也不管。
另外一個好訊息是,沉寂多日以後,章臺月冷小姐姐又一次上線了,還主動給他發了個打招呼的表情包。
雲天第一次覺得微信裡的小紅點是那麼可愛,美滋滋地在大雪中敲字:“怎麼今天不開影片了?”
“沒流量。”
“前幾天幹嘛去了?”
“忙啊。”
“忙著辦假證?”
章臺月冷停頓了一會兒,飛快發來一行哈哈哈哈哈哈。
初見高冷,接觸下來反而覺得挺溫柔,雲天很吃這種善解人意的大姐姐型,再聯想一下她細長漂亮的手,和大機率會非常好看的臉,心猿意馬起來。
“你的活不輕鬆,挺傷眼睛的,自己多注意。”
雲天對章臺月冷沒有非分之想,只想要一點溫柔的慰藉。
他把打好的字刪掉,發了張模稜兩可的表情包——一個禿頭老大爺敷著面膜,配字“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章臺月冷很給面子地發來另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緊接著她又問道:“那你對身邊的人有感情嗎?”
身邊的人?
唐悠悠、雲中鶴、泰龍等等……
其實雲天很感謝自己這身能力,讓自己有了和之前二十幾年不一樣的經歷。
……
京城某個角落,塗山看到一身漆黑的西裝,本意可能是想模仿倭國黒社會,但實際效果和街頭賣保險的沒多大區別。
但他可不是真的賣保險的,塗山從單槓上跳下來,站得端端正正,對王坤笑臉相迎:“老闆,您怎麼親自來了?”
要知道他也不過是給頂頭上司打工的,一口一個老闆叫得王坤很有成就感,來時憋了一肚子氣,現在也發不出來了。
他把手背在身後,撐著臃腫的啤酒肚問:“事兒辦得怎麼樣了?不行我就換人了啊。”
塗山一聽要換人,連忙阻攔:“別啊老闆。”
狗腿地陪著笑:“我能行,您現在去問別人,別人也不定做不是?”
王坤從鼻孔裡哼了一聲:“但我現在能讓你退錢信不信?”
“買賣都成了退什麼錢,您要換人還得來回奔波,多不划算?”
退什麼錢,都花完了退什麼?退退退,退你個大頭鬼。塗山臉上繃著笑,心裡已經開罵了。
王坤見他態度不錯,而且說得也在理,火氣又消了一半,語重心長地道:“小夥子,不是我性急,你看看,這都多久了,上次我還給你提了個醒兒呢,又沒下文了不是?”
塗山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閒雜人等以後,才壓低聲音偷偷說:“老闆您看,道上多少做人命生意的,一個都不敢接您這單子,云云是什麼人物?一時半會兒想要他的命,我看難。”
“要不我先編個身份接近他,等在他身邊潛伏一段時間,他放鬆警惕以後再出手,準靠譜。”,塗山在寒風中哆哆嗦嗦地揣著手,縮著脖子,活像剛進城的老實農民,根本看不出殺人如麻的樣子。
“最多三個月,我一定提著他的腦袋來見您。”,塗山煞有介事地保證了。
“三個月?”,老王伸出兩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一晃,“那你不如等他自個兒老死。”
隨著一聲譏笑,王坤扭頭就走,要是放他走了這生意可就真吹了,塗山著急忙慌地在後頭追,焦急地解釋道:“話不能這麼說。”
“三個月確實有點兒長,但物超所值不是?您放心,三個月!最多不超過三個月,雲天一定死得透透的!”
王坤繼續快步往前走。
塗山舉起手發了毒誓:“不然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