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火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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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說一句話就噴出一口血,鮮紅顏色沁在段明璋的領口,火還在燒,混雜著老七等人的號叫,皮肉被烤得焦糊,隱約還散發出一股不合時宜的香味。

老七在翻騰的火海里尋找出路,可是哪兒還有出路,他緊緊護住身上襤褸的衣衫,然而一波熱浪過後,不僅是衣服,渾身的皮都像被人掀起來,在感覺到疼痛以前,就一整個兒融化在了呼呼作響的大火裡。

雲天抓過段明月,在她嘴角留下一個血淋淋的吻:“我才不要當你的走狗鷹犬,喉舌爪牙。”

“我想當你男人,可是當不成了。”

雲天說完便往後一推,火光鋪滿他枯槁的面容,段明月一驚,伸出手去抓,只抓到一把灼傷皮膚的熱氣。

“等著我把事情全都搞定!”

雲天最後的表情輕鬆釋然,他掉進火海,銷聲匿跡。

……

“仙門雲天。”,陸一葦沉重地看了李然秀一眼。

“什麼意思?”

“你別管什麼意思,反正這四個字救了我一命。”,陸一葦趟著雨水,深一腳淺一腳走出校門。

“那個胖子聽到這裡就呆住了,然後我跟他說,仙門雲天就在我身邊,如果我死了,他以後也不好過。”

今年的梅雨季又臭又長,十九中地勢低,連下幾天雨就被淹了一大半,李然秀在校門口換下溼透的跑鞋,穿上自帶的人字拖,全程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後來呢?”

“後來那胖子就連滾帶爬地跑了。”

原來以為出了校門就是康莊大道了,想不到外面的災情更甚,地鐵站在五百米外,這五百米彷彿一道天塹,江水湯湯,路遙難渡。

李然秀眉頭一皺:“你從哪兒聽來的?”

“小長假之前,吳梓聰裝瘋那天,你還記得嗎?我藉口說出去看看,其實是跟著王老師男朋友到收發室去了,他和那個老頭說了很多,最後他說,他是‘仙門’的‘仙門雲天’。”

李然秀仔細想了想,還是不買賬:“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陸一葦伸長了脖子據理力爭,“我…啊!”

幸虧李然秀及時撈了他一把,陸一葦這才免於一頭栽進水塘的命運,他站直身子,剛想道謝,李然秀便指了指停在兩人面前的私家車:“找你的?”

“你好,好久不見…呃,長大了不少。”,駕駛座上的封以蘭努力扮演慈愛後媽的角色,“上車吧,我接你去吃飯,別讓你爸等急了。”

李然秀心想這女的也真會說話,字字都戳在陸一葦的底線上,後者果不其然地毛了,把雨傘往肩上一架:“我家吃得起飯,不用他假仁假義地施捨。”

後半句“讓他滾得越遠越好”還沒來得及出口,眼前突然蹦出一個鮮豔的紅裙女人,她一動不動站在馬路對面,神色既悲傷又落寞。

大白天見鬼,陸一葦驚得差點叫出聲,老孃夢裡的叮囑言猶在耳,他也不敢太放肆了,拽起李然秀掉頭就跑。

“前兩天,我聯絡上她了,衛清歡。”

滿城風雨中,封以蘭的聲音聽上去溼漉漉的,有些迷幻。

這話忒邪門,陸一葦卻來了興趣,他慢慢退到大開的車窗邊:“你說什麼?我不太明白。”

“待會兒你就明白了。”,封以蘭按下車門解鎖的按鈕。

李然秀的背影已然走遠,車裡,陸一葦抓著向下滴水的雨傘,抓得指節發白:“可以告訴我了嗎?”

封以蘭摘下後視鏡上掛著的錦囊,扔給陸一葦,她終於不再執著於扮演一個慈愛的後媽,撕掉這層面具以後,整個人都舒服多了。

“裡面有她的一根頭髮,一滴鮮血,和一張符紙,用來施法的。”

陸一葦愣愣地捧著錦囊:“你…”

封以蘭:“我是個命師。”

她回過頭,看著陸一葦,幽幽道:“而且是道上最好的命師。”

文科生裡盛產唯心主義者,陸一葦就是其中之一,他並沒有太糾結於後媽的職業,而是單刀直入地問:“算命的?那和我媽有什麼關係。”

在他有限的認知裡,算命先生是戴墨鏡拉二胡,一襲長衫的大叔,而衛清歡是千嬌百媚,錦衣華服的明星,兩者的畫風差距略大,陸一葦覺得不太適應。

封以蘭語重心長地科普:“算命的混娛樂圈,這叫專業對口。”

說完俏皮話,她的面色再次凝重起來:“衛清歡出事前,我就做好了這個錦囊,十多年來,一直沒有動靜,直到前段時間,它突然亮了。”

陸一葦摸到一塊發硬的汙漬,把錦囊翻過來,背面居然有血跡。

“那盒光碟,你爸原來想等高考完再給你,可是她不願等了。”,封以蘭談論著死人,就像談論天氣那樣輕鬆,“衛清歡心裡不平。”

陸一葦嚥了口吐沫:“我看過光碟了,影片裡只有兩個人,我媽不在了,那個錄影片的男人是誰?”

“他叫簡逢君,是衛清歡的最後一任助理。”

說罷,封以蘭用力加了一腳油門。

雨水加快速度,前仆後繼地撞在擋風玻璃上。

離十九中最近的一家醫院是精神病院,吳梓聰跳樓身亡,屍體就近停在這裡,停了足足一個月時間,很多同學都去看過,陸一葦也不例外,當封以蘭的車在門口緩緩停下的時候,他本能地打了個寒顫。

“跟我來。”

封以蘭一把摘掉墨鏡,扔在車裡,徑自揚長而去,陸一葦少不更事,氣場立刻矮了一截,抖M兮兮綴在她身後,連大氣也不敢出。

十六樓上只有八間單人病房,寬敞且乾淨,偶爾和穿著病號服的病人擦肩而過,對方都是情緒穩定的樣子,讓人看了安心。

病房裡的傢俱一水都是寶藍色,陸一葦悄悄打量,還以為自己誤入了藍罐曲奇的包裝盒。

唯一一塊曲奇餅乾窩在床上,不知是睡是醒。

陸一葦輕聲問:“他就是簡逢君嗎?”

封以蘭:“不。”

她坐在床邊:“他叫傅陽。”

陸一葦瞪大眼睛,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是唱《王孫》的那個傅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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