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任人拿捏的軟杮子(1 / 1)
“這個嘛……”落腮鬍子一邊捋著他身前花白的鬍子,一邊沉吟著。
這時,周凱明笑呵呵地開口:
“呵呵,這個是否可以容許我說上兩句。”
落腮鬍子手一抬,隨即也笑呵呵地說:“說嘛,說嘛,我們現在就是在品鑑,周少有有什麼獨到的看法也說出來嘛。”
他不但沒有惱周凱明打斷了他的話,他甚至是有些高興。在古玩這行裡,他們能有今天的名譽、地位都不容易,大夥也都非常珍惜自己的名聲。
林威之所以會如此提議,是他不懂古玩界的道道。
可他若是真的放出話來,要尋找董其昌的這幅墨寶,那隻怕到了明天,那這一行裡的人都會知道,他們今晚打眼了,連董其昌墨寶的真偽都分辨不出來。這也是眾人都讓在幾個當中最德高望重的他拿主意的原因。
而周凱明的打岔,不管有沒有好的建議,起碼能給他時間思忖一下。
“其實,我曾經在別處見過和這幅一楧一樣的字畫。大家有沒有想過卓老呢?他的一個絕活就是臨摹董其昌的字,那神似的程度,完全是達到了可以以假亂真的程度。”
此話一出,簡直就是醍醐灌頂,眾人皆是一臉的恍然,臉上也都露出了笑。其中一個更是激動地一撫掌,說:
“是呀,看我們這些木頭腦袋,怎麼就沒想到呢,卓老臨摹董其昌的字,在當年也是美談,就是同時代的很多鑑賞大家都難分真偽。”
“是啊,這幅字,我們讓卓老的後人來看看,那不就一清二楚了嗎?相信這若是卓老臨摹的,那真跡肯定就是他的後人手上。”馬上又有一人附和,神情興奮。很顯然,他以為周凱明所說的別處,是在卓老的後人那裡。
周凱明的這個提議,真的是解決了幾位大家的難題。
“呃……”不想聽到有人這麼一說,周凱明臉上又露出了遲疑之色。
“怎麼?難不成還有另外一幅一模一樣的臨摹作品?”
“不不不,我可不敢說錢總手上的那幅是臨摹品。”周凱明又是連連擺手,“其實乍看到這字時,我就覺得眼熟,但一時間也沒想起來,後來出去見到錢大小姐,這才恍然醒起來的。錢總手上的那幅雖不知道來處,但……”
後面的話,周凱明沒有說出來,但大家也都明白他的意思。
想那錢至達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他可能收藏贗品嗎?就是他想,怕是也沒人敢假的送到他那裡去——除了那些想找死的。
“嗯……”落腮鬍子一直在認真地聽著,並頻頻點頭,說:“看來這字真偽的鑑定,確實也是隻能落在卓老後人的身上了。不過這畫足以亂真,若真是卓老的手筆,那價值,比起董其昌的真跡,怕也是隻高不低了。”
“是是是……”
落腮鬍子的話,無疑就是給這事下了定論。眾人也怕再生枝節,惹出其他事端,也都紛紛點頭附和。
不久,這晚壓軸拍賣、賭石就陸續開始了。林威對這些沒有多大的興趣,再加上他也沒錢參加這種有錢人玩的遊戲,所以在跟著寧、週二人到了會場後,只是時不時地往主席臺上瞟一眼,看到閃著靈光的古董物件,只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怎樣?有看到喜歡的嗎?哥們,你救了我一命,待會你看到什麼,儘管舉牌就是,那就當是我的謝禮了。”
寧坤宇本想著看林威對什麼感興趣,他就拍下來送他當作救命的謝禮,不想這傢伙卻是興趣缺缺的樣子,便湊了上去,低聲在他耳邊說。
“這怎麼使得。”林威卻是是不停地搖手,“我就是碰巧看到的,純屬運氣罷了,怎麼可以受這這樣的大禮。”
“嗨,那就是寧少的一點心意,救命之恩你不讓他報,難不成你是想讓他欠你一輩子?”周凱明也笑嘿嘿地湊過來打趣:“我可都聽說了,實在是太驚險了,我就是聽聽,都覺得後脖頸處涼颼颼的。”
“這真的就是運氣,”聽到周凱明這麼說,林威知道自己不好推脫,於是又一臉為難地說:“再說了,寧少就是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了,我也沒地方放呀,難不成是想讓賊惦記著,成天的心驚膽戰嘛?”
“嗯……”寧坤宇凝眸沉思了會,覺得要威說的也有道理,“這也是——”
可當他還要往下說時,不想林威的手機卻在這時適時地響起了。
林威連忙拿了出來,一看竟然是錢明明打來的,心想她這個時候也該醒來了,於是跟寧、週二人說了聲抱歉後,便拿著手機走出了拍賣現場。
寧、週二人都瞄到了他來電顯示上的號碼,互相交換一個眼神後,周凱明心領神會,匆匆跟了出去:
“林威,你這是要上哪去?”
“喔,是錢大小姐醒來了,我現在過去看看她的情況。”林威晃了晃手上的手機。
“用我一起嗎?”周凱明明顯有些不放心。
“不用,你不是還想要去賭石嗎?快去吧,錢小姐那我去看看,應該沒什麼的。”林威說著,就把他往回推。
像這種被人下藥的事,相信沒人願意給別人知道,更何況是錢大小姐。
周凱明怎會不明白林威這個意思,不免又回頭叮囑了句:
“那好吧,有什麼需要的,就儘管打電話說一聲。”
林威回到錢明明所在的房間時,她已經醒來,正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發愣。
“林威,我、我……”看到進來的林威,回想起之前自己在藥物的作用下,竟然想對他那樣,不禁臉頰微微泛紅,輕咬著唇,欲言又止。
那模樣,看上去不但沒有了往日大小姐的驕橫,反倒是多了幾分的嬌俏,使人忍不住就想上前咬一口,惹人採擷。
林威看得不禁也有些失神,撓了撓頭掩飾過去,才沒事人似的說:“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一個女孩子家的,以後就不要隨便獨自出來了。”
錢明明也是難得乖順地點了點頭,卻仍是輕咬朱唇。
林威以為她仍是為剛才的事尷尬,便體貼地扯開了話題,關切地問:“聯絡了你的家人了嗎?錢總——”
“不用!”不想他話還沒說完,錢明明已經急急地打斷了他,那絞著被子的手都絞得發了白。
“怎麼了?”林威臉上有著不解,以為她是知道自己這次身體沒養好就擅自跑出來,怕受到責罰,便又試探著說:“要不,我替你打?”
說著,他就翻兜,想把錢至達之前給他的名片拿出來。
“不用!”錢明明卻是斷然拒絕,幾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說的。
林威一愣,搖頭,這大小姐唱的又是哪一齣?難不成這還是離家出走的戲碼?
幸而,錢明明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支吾著說:“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然後又是彆扭地別過頭,不再看他。
這還真是讓林威愕然了,這樣的一位千金大小姐還會道歉?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偌大的房間裡,就只有他們兩個,氣氛不由就有些尷尬了起來。
“咳咳……”最終還是林威清了清嗓子,他先抬腕看了看錶,繼而才又說:“現在八點多了,我是送你回醫院?還是你有別的地方想去?”
“聽說這裡今晚有拍賣和賭石的安排?”錢明明先是用眼角睨了他一眼,才嘟著櫻桃小嘴,沒好氣地問。
這天,她本就是受不了錢至達那個老頭子的幾說,又在無意中聽說在這裡有拍賣會賭石,才負氣瞞著大夥,偷偷溜出來的。為的就是想拿錢撒氣,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就回去。
“是有這樣的事,難道你也想去湊熱鬧?”
林威的話裡,帶著滿滿的不贊同。
在他看來,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哪能像她那麼任性,難道之前的事還沒吸取到教訓嗎?這個千金大小姐,還真是被寵壞了。
“怎麼?難道你對此有意見?”錢明明尖削的下巴微抬,神情中帶著挑釁。
此時的她哪還有剛剛的那種嬌俏可人,完全就是刁蠻公主扭紋柴的最佳典範了。
“不,沒意見!”林威也不是沒眼力勁的,知道眼前的錢明明自己招惹不起,幾乎想也不想,就連忙擺手:“那是錢小姐的事。”
本來,因為他之前關心的話,錢明明覺得心情還挺不錯的,不想他馬上就擺出這樣一副“我們不熟”的模樣,她就氣不打一處來,頓時臉一沉,擺出了錢家大小姐高不可攀的冰山臉,冷聲喝道:“出去!”
這位大小姐到底又是發哪門子的神經!?
林威被喝得一愣。他在受到了傳承之後,胞懷、度量已是今非昔比,也非尋常人可比,可也不是個軟杮子,能任人拿捏,特別是聯想到之前為了救她,在醫院裡受過的那些窩囊氣,一時也是氣上心頭,漠然地說了聲:“再見”,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你——”錢明明沒想到他會真的出去,頓時是又氣又惱,順手抽起一旁的枕頭就朝林威砸了過去,然,房門已被“咔嗒”一聲被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