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以字斷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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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闆的這話,真是難聽至極,也是一點都沒給林威面子。

眾人看向林威的眼神就又了份不屑。也不知是哪跑出來的土包子,一點家教都沒有。

也是,打狗看主人。或許這句話用在這裡過份了,但林威是寧坤宇請來的客人,而且剛剛大家又一副哥倆好的模樣,總不能不給主人家點面子吧?

得罪不起,明哲保身之道,就是沉默是金。

果然,陳老闆這話一出,寧坤宇隨即跟了句:

“陳叔叔,這話是不是說得重了?看來我們這些年青人,以後說話都要小心了,要不然就要惹人嫌了。”

說這話時,他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絕對是陰風陣陣的那種。而且他話裡的重點是“我們這些年輕人”,那他陳老闆說的,可就不僅僅是林威了。

陳老闆聞言,臉色頓時一變。寧家雖然不是豐城最大的家族,但相對於他們陳家來說,還是高出那麼一截的。他就是知道寧坤宇喜歡收藏古字畫,才把董其昌這幅家裡壓箱底的古字畫拿來送他,好促成兩家新一年的合作。

這也是他剛才刻意說“千金難買心頭好”,為的就是要突顯這字畫的貴重。不想林威卻來了一句:“假的”,那你說他這畫是送還是不送?這也是他惱怒的原因,所以才忍不住說了兩句,其實就是發洩一下心裡的不滿。

可寧坤宇這麼一說,那還了得?

現場也有了片刻的寂靜。

“不不不,”陳老闆連連擺手,真恨不得打自己幾個嘴巴,忙小心地陪著笑,“年青人嘛,都這樣,我年青時也是這樣過來的,我就是見林兄弟率真,所以才好心提醒,只是好心提醒……”

在場的幾人也是後怕不已,看來這姓林的和寧少總交情不淺呀,不禁都在他身上多看了眼。

林威呢,像是沒有聽到寧坤宇和陳老闆的這番話,仍站在字畫前,一臉認真地盯著,那神情彷彿在說,唣不出臨摹的痕跡,絕不罷休。

“年輕人,就別犟了,你看看這裡,這紙張泛黃的程度,還有那畫軸的材質,都是需要經過時間浸潤出來,做不得假的。”

落腮鬍子雖然對林威敢對他的定論提出反對的意見,心中多少有些不快,但看到他臉上那服不服輸的認真勁,也是欣賞的,於是便好心指點。

“書中有云:自古書文字畫,皆有中氣行於其間。”

然,就在林威聽了落腮鬍子的話,想要放棄時,腦海中突然蹦出了這麼一句話。

這讓他精神為之一振,一雙眼也亮了起來。是啊,他怎麼沒有留意到呢?那都是醫家常理,於是便轉向眾人,把剛才在腦海中出現的話複述了一遍,說:

“或許我在古字畫方面造詣不深,只是懂得皮毛,一時間也拿不出證據證明這字是臨摹的,但若是從醫學的角度來說,這字畫是絕不可能出現在董其昌早年的作品中的。”

“喔,這話是什麼意思?”周凱明雙手環胸,看向林威的眼中有著興味。

林威則是深看了周凱明一眼。

這個周凱明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先是在眾人都一致認同陳老闆的墨寶是真跡時,非把自己推了出來,而今在眾人都不說話的當兒,又配合地提上這麼一嘴,頗有些推波助瀾的意味。

但見他臉上還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林威才又說:

“眾所周知的,董其昌是個長壽老人,可我分明從這幅字裡看出,寫出這幅字的人中氣已絕,七日必亡,藥食無效。那又還怎麼可能會有以後的墨寶呢。”

此話一出,還真是再次語驚四座,但更多的卻仍是不信,人人都以一種看怪怪的眼神看他。

“嗯,此話也有一定的道理,在書法的鑑賞上,我們看的,不僅僅是字型字型,也要看它的筋骨正氣,同時也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性,這就是所謂的字如其人,諸如一個人的筆鋒婉轉圓潤的,人就圓滑世故;如果這個人的字渾沉厚,這個人也必定會剛正不阿。”落腮鬍子一邊捋著自己身前花白的鬍子,一邊斟酌著又說:“年輕人這是另闢蹊徑,說法也很合理,但可惜找不出臨摹的依據,而我們都不懂醫,誰也說服不了誰,。”

落腮鬍子的話說得客套公允,但也是擺明了自己的立場。

因為自知得罪了寧坤於而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陳老闆,在聽到落腮鬍子的這番話後,簡直就恨死了林威!都是這個屁事不懂的傢伙,讓他討好寧少的計劃都泡湯了。

恨恨地瞪著要威,他臉色脖子粗地喊:

“假的?!這、這怎麼可能,這都是我們老陳家祖上傳下來的,小子,你要是不懂書法就別亂說話,你這到底是按的什麼居心?”

說罷,胸脯還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氣血翻湧,餘怒難平。

“哎呀,老陳,這不就是年青人的一家之言嘛,況且我們這也是品鑑,各抒己見,有些爭議不也是難免的嘛。”

見陳老闆被氣得不輕,可又礙於寧少的面子,不好去說林威,馬上就有人來勸解陳老闆。

“嗯嗯,在古玩界,有的是存在著爭議的藏品,要是人人都像你氣性這麼大,不早就兩眼一翻,腿一蹬,到閻羅爺那裡報到了。就是個小年輕說的幾句話,不至於、不至於。”馬上又有人附和著勸解。

而且從他們的這番說辭中,也不難看出,他們都是偏向於認為這幅字畫就是董其昌的真品無疑了。

看著仍是怒氣衝衝的陳老闆,林威也是皺起了眉頭。

不過,他倒不是因為眾人對他的否定。畢竟古玩這行水太深了,就是像落腮鬍子這樣,在全國都有名的鑑賞大家,那也不敢保證沒有看走眼的時候。

他此時在意的是陳老闆的氣血,整張臉都已經漲成了醬紫色,額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連呼吸也是“呼哧呼哧”的,而他下意識地去捂住胸口的動作,更是說明他可能是急性心梗發作了。

“快,讓開!”林威三步三作兩步,來到陳老闆面前,也不管眾人異樣的目光,便扶住他斜斜地靠在了沙發上,“是胸口發痛發悶嗎?之前有過心梗史嗎?”見陳老闆艱難地點頭,他邊問有“硝甘嗎?”,一邊伸手在他的上衣口袋裡摸索著,很快就摸出了兩個藥瓶子。他仔細辯論了一下,便擰開倒了一些出來,全都讓陳老闆嘴裡一塞,才改而去把他把脈。

也是直到這一刻,大家才注意到陳老闆的神色不對。而此時他們再去看林威,他已經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那套“九陽針”,拿出一根就往老人鼻尖的一個穴道重重地紮了幾下,直到見到一滴黑血滴了出來,他又用同樣的方法,扎血陳老闆左手中指的穴道,同樣是直到有黑血珠滴了出來,然後又轉輾到手腕的內關穴,並在施針時,邊暗自渡了些靈力過去。

一直到陳老闆的呼吸慢慢地平緩了過來,臉色也不再那麼難看,他才收了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見到陳老闆已經沒什麼大礙,大家也才鬆了口氣,看向林威的眼神也較之前多了幾分的肅然起敬。是呀,看他剛才那沉著冷靜,有板有眼的動作,一看就不是個新手。年紀輕輕的,就有這樣的醫學修為,真是位神醫啊!

“老陳呀,你覺得怎麼樣呀?”這時,有人見陳老闆睜開眼,神情也沒有之前那麼痛苦,便上前關切地問。

“沒、沒事……”陳老闆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他無力地擺擺手,隨即就看向一旁的林威,臉上滿是感激,啞著聲音道:“小哥,謝謝……”

“這都是醫者本份,舉手之勞。”林威只是淡淡的一句,隨後又像是在醫院裡叮囑病人似的,叮囑了兩句:“你先休息會,待會救護車過來了,這種病,平時還是要注意自己保重身體,切忌不可情緒起伏過大,飲食清淡為好。”

“嗯,小哥說的是……”陳老闆又感覺地應了聲,隨即閉上眼,遵醫囑閉目養神了起來。

救護車很快就到,看著陳老闆被救護車接走,眾人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是真正落了地,重又回到包廂裡。

“小兄弟,那、這幅畫……”顯然,對於剛才林威露的那一手,幾位大家也是不敢再小看他,詢問的語氣中甚至還帶了些請教的意味。

“其實想要知道這字是真是假,去打聽一下真跡在誰手裡,這不就是一清二楚了嗎?”

想到剛才只是因為自己幾句話,把陳老闆氣出了心梗發作,林威也不想多說,只下意識看了周凱明一眼後,波瀾不起地說。

事實上,憑他對周凱明的瞭解,和他之前一連串的奇怪反應,林威已經隱約猜出,說不定他可能知道真相,於是才把自己推了出去。

眾人聞言,又是一愣,並下意識地看向德高望重的落腮鬍子。

這確實是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而且以幾位大家在業內的地位,只要是放出話來,很快就能收到訊息。就怕到時若真還有一幅一模一樣的,那究竟哪幅才是真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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