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針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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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可以採取一些針炙的方法來排毒,比如透過針刺巴峰穴,也可以切開潰爛的部位,讓毒血自然排出,這樣應該可以防止潰爛部位的進一步惡化。”

衛生部下來的一位老中醫專家提議。

可話才出口,立刻遭到其他專家的反對:

“不行,這個絕對不可以。就算是排毒,如果抗毒血清不能發揮作用,我建議可以用血液透析的方法。針刺排毒沒有任何科學依據,說不好還會造成傷口的感染,那是對病情百害而無一利的。”

而剛剛檢查的世衛專家明顯也沒有任何好辦法。在國外,他也是一個治蛇咬傷非常有名的大權威,因為他可以治療各種被劇毒蛇咬傷的患者,但那都是限於患者被蛇咬傷後三小時。那是個黃金時間,也是一條分界線。

世衛的專家想了一會,才說:“我贊成血液透析的方法,隨著體內蛇毒的排出,情況應該能有所好轉的。另外這也是出於保護臟器的需要,我也建議可以注射一些利尿劑來促進蛇毒排出。”

“我認為完全沒有必要採取血液透析這樣的方法進來治療,病人現在的情況還只是限於區域性,全身療法只會增加病人的痛苦,小題大作了,同樣亦可能產生反作用。”老中醫亦是反對西醫的療治。

只可惜,病房裡十多名專家,卻只有一位老中醫,他的發言明顯是勢單力孤,簡直就像是一塊石子投到了海里,連個聲響都沒聽見。

他的意見直接就被眾人無視了。就聽專家組長直接拍了板,說:

“既然世衛的專家都認可血液透析的療法,那我們就先採取這個方案吧。”

說完,他拿出診斷書,迅速在上面寫好治療方案,並遞到那位世衛專家面前,“你看看,如果沒有異議,我就開始讓醫院著手準備,馬上進行血液透析了。”

那世衛專家看了一眼,點頭道:“那就這樣吧。”

專家組長笑著說:“那就請你也在上面籤個字吧。”

世衛專家也不猶豫,大筆一揮,就在上面“唰唰”幾筆寫上了自己的大名。

他確實是覺得這個是目前最好的治療方案,完全沒想到這是組長防範著以後出事,可以找到的替罪羊。

那位老中醫明顯有著不高興,也知道不可以再改變什麼,他仍堅持說:“我持保留意見。”

可那組長卻繼續採取對他的無視態度,轉而對原本就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副院長馮昆說:

“馮院長,請你去準備血液透析吧。”

馮昆點頭,直接拿起電話,就給透析中心那邊撥了過去。

那邊也不知是說了什麼,就見他皺起眉頭,“難道一點空閒都沒有嗎?這裡的病人情況非常緊急。”

又聽那邊不知說了些什麼,隨即便見馮昆放下電話,對在場的專家說:

“今天有兩個嚴重的腎病患者,他們正在使用重型大透裝置,小型的血透機現在也沒有空位,但是可以跟病人商量調換,但效果也會打折扣。”

這話無疑就是雪上加霜。眾位大專家們一聽,個個眉頭緊鎖,一時間竟也想不到其他可行的方法了。

想要把蛇毒從病人體內排出去,一般的小型透析機是肯定不行的,到時候過濾不徹底,再把毒素帶到全身,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能從附近的醫院緊急借調嗎?”

馮昆連忙搖頭,“透析中心那邊已經聯絡過了,但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答覆的。而本院的兩個,全靠裝置維持著生命,一旦停止了,如果出現了什麼事故,我們醫院承擔不起這樣的責任。”

儘管馮昆平日裡就是個鑽營取巧的勢利小人,也非常想要巴結一下這個“外賓”,但連趙清瑩都往後躲了,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里面的利害關係,再加上現在醫患關係非常的緊張,誰知道要是臨時把別人的血透停了,到時出事,家屬會怎樣?到時若非要找人問責,那死在前面的那個肯定就是自己了。

事情都已經到這地步了,這些專家都還冥頑不靈,老中醫就非常的氣憤,心想,自己治了一輩子的蛇咬傷,從來就沒用過什麼血透裝置,可治癒的人也是不在少數呀,難道離開了裝置,那些被蛇咬傷的人就只能等死了?又還是以前的古人就沒曾被蛇咬過還是怎麼的?

而那組長本來就因為有方案卻沒裝置而感到心煩氣躁,聽到老中醫這麼說,就看他越不順眼。

能站在這裡的,那個不是在治療蛇毒方面全國都有名的權威?就你一個從鄉間走出來的野郎中,也輪到他在眾人面前大放厥詞。

“那就先用利尿劑吧,等到有空出來的裝置,馬上送過來。”

眼前的這一幕,看在門外的林威眼裡,簡直就是一場鬧劇,輕撇的唇角有著一抹淡嘲,這一幫都是什麼人,就那麼的狹隘,一點容人的度量也沒有嗎?那個老中醫三番四次地提出自己的想法,竟是一次次的無視?這究竟是瞧不起中醫?還是瞧不起人呀?

可都還不等他抬腿進去,卻再次被裡面發生的一幕弄得大皺眉頭。

此時,就見一個原本一直守在老外身邊的女人突然拔高聲調,以著命令的語氣喊了一句:

“不行,必須要馬上給戴維斯用上血透裝置。”

馮昆正在撥電話安排,聽到她這麼一喊,頓時就皺起了眉頭:“我剛剛已經說過了,那兩套裝置正在有患者在使用。”

可那女人大概是專橫跋扈慣了,竟是用囂張的語氣再次命令道:

“讓他們馬上把裝置騰出來!”

“出了人命事故,我負不起責任。”馮昆額角青筋畢露,雙手也在身側握緊成拳,但仍是竭力保持平靜的口吻開口。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也!就他們這些洋鬼子有什麼了不起的嗎?別忘了這可是華夏國,看待會出了這趟門,我怎麼收拾你!

馮昆看向女人的眼中閃過陰毒的光。

可這時,那女人對潛在的危險仍是一無所覺,就“唰”地一下拉開手提包,從裡面抽出一疊花花綠綠的鈔票,繼續著她的囂張氣焰:

“死了不就是個賠償問題嗎?多少錢?我賠!”

這下,不僅僅是馮昆額上青筋突突地跳,就連屋裡其他的專家也都生氣了。

見過惡劣的,沒見過這麼惡劣的,你們老外的命是命,難道別人的命就不是命嗎?憑什麼讓人給你們騰裝置?

只是礙於他們的身份,在場的人也都不好表現出來,要不然以這個女人的蠻橫不講理,怕就又是另一場外交風波的開始了。

而另一邊的幾位世衛專家也是對女人的話目瞪口呆,他們實在是想不到竟然有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馮昆冷哼一聲,也不再搭理她,而是從組長手中接過診斷書,吩咐手下的人去準備上面所需的一應物品。

那女人見馮昆不理她,是更加的生氣了,一根手指幾乎就直接戳到了他臉上,氣哼哼地說:

“好,你叫馮昆是吧,我已經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戴維期是重要的外賓,沒有人的生命比他的更重要,如果他有什麼問題,我一定會讓你付出高昂的代價!”

說罷,她的手又往屋裡的其他人一指,恨聲道:“還有你們,竟敢如此輕蔑地對待戴維斯的生命,你們都給我等著。”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覺得不自在。畢竟以她的身份與能量,想要給他們找點麻煩也實在不難。

“馮院長,要不就去跟那兩個患者的家屬商量一下?”組長雖然神色為難,但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他在斟酌一番後,還是上前低聲跟馮昆商量了起來。

畢竟凡是有點醫學常識的人都知道,要靠血液透析才能維持生命的,大多已經病入膏肓,左右不過就是多活個一年半載的,終究是會有那麼一天的,還不如讓戴維斯他們掏錢買一個優先使用血透機的機會,又能給家人留筆可觀的收入,不也是挺好嗎?

馮昆這回也是難得的凜然正氣,斷然拒絕道:

“醫者父母,救死扶傷是我們的天職,而我們的職業素養也告訴我們,病者不問身份,不論貴賤,不管是有錢還是沒錢,都要求我們一視同仁!”

鏗鏘有力的幾句話是把那組長說得一張老臉臊得通紅,只好以輕咳兩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了。

是呀,錢並不是萬能的,多少人得了嚴重的病,卻仍始終苟活著。難道他們就真的怕死嗎?相信在一個個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來的人當中,他們不止一次想過要死,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也感覺不到疼痛難忍了。

可為什麼就是有那麼多人死死掙扎在生死的邊緣?那都是為了和摯愛的親人多在一天是一天。

“我要給你們趙院長打電話,給省廳打電話,讓他們立刻撤了你!”女人見調解無效,就再次怒聲威脅,“我還要給世衛理事打電話,終止一切對你們國家的醫療捐助!如果戴維斯出了意外,我就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們華夏國就是這樣對待外賓,這樣治病救人的!”

這一刻,就是連馮昆都有些崩不住了,哆嗦著往後退了一步,再也沒了剛才的底氣。

而那女人已經指著戴維斯的助理,喝道:“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趕緊給他的院長打電話,不行就往省廳打!”

“喔,我看就不用這麼麻煩了嘛,我這不就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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