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對自己夠狠(1 / 1)
復過診,吃過飯,林威本是想著回度假村好好休息的。
可在送走方雅妍和李桐後,趙清瑩卻說省城裡的酒吧非常有名,很久沒有放鬆過了,要去放鬆放鬆。
林威也是想要拒絕的,但是想到趙清瑩今晚怪異的行為,想到她可能是想要躲著那個苟省長;再者,他也是無論如何不放心讓一個女子去酒吧這種地方的。於是只猶豫了一下,也就跟了上過去。
可令林威想不到的是,進了酒吧的趙清瑩並不是到吧檯上喝酒,而是熟門熟路地直接上了三樓。林威也是直到這時才發現,上面竟是天井的設計,站在上面的圍欄上,可以俯視一樓下面的整個舞池,看到那些熱辣辣的激舞。
可以想見,趙清瑩絕對是這樣的熟客,至少以前是。
趙清瑩先是跟服務員要了個卡座,便帶著林威偎到了天井邊的圍欄上,目光空洞地不知瞟向了哪個方向,表情也是莫名的憂傷,彷彿她並不是身處在這麼一個喧鬧的地方似的。
林威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覺得今晚的我很奇怪?”片刻之後,趙清瑩才幽幽地開口,但視線卻仍是沒有焦距,彷彿只是在自言自語。
“嗯。”林威只是淡淡地應了聲。他想,趙清瑩今晚或許更需要的其實只是一個聽眾,所以並沒有接話的打算。
果然,趙清瑩似乎一點都不在意林威有沒有回應自己,就聽她喃喃地又繼續往下說:
“四年前,當我國外留學回來時,其實是在省衛生廳工作的,可當時卻總是受到苟天明那個老淫蟲的騷擾,差點就弄得我忍受不了就逃跑了。”
林威不由就想到方雅妍之前的遭遇,又聯想到趙清瑩今晚的反常,忍不住就罵了句:“衣冠禽獸!”
聽到林威的話,趙清瑩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唇邊竟然勾起了抹笑,說:“同情我了?我當時並沒有吃虧。我在國外時就認識了一個很有能量的姐妹,她和我是老鄉,後來我們回國後仍保持聯絡,我就跟她說起了這事,那個姐妹當時就給我引見了錢至達。說那個領導欠了錢至達一個人情,只要他出面,肯定能幫我把這事擺平。”
林威腦海中不由想到錢明明住院期間,只要錢至達出現,趙清瑩就絕不會去她的病房,當時還奇怪,現在回想起來,原來裡面還有這樣的緣由,不由就蹙起了眉頭。
這也算是好姐妹?幫你跳出狼窩,卻掉進了虎穴?自那以後,就被老虎給盯上了?
似乎是知道林威此時心中所想,趙清蒙語突然就是嬌媚一笑,隨即整個身子就像是沒了骨頭般偎了過來,並用她滑膩膩的小手輕輕撫著微微蹙起的眉心,嬌媚如斯,吐氣如蘭:
“呵呵,你心裡其實是在意我的對不對?要不然你怎麼會生氣呢?”
那聲音帶有著強大的誘惑,彷彿能蠱惑人心似的。
林威腦海裡馬上就出現之前在度假村時,她把自己困在她房中,給她推拿的事,警鈴大作。
可還不等他推開,趙清瑩又用她那惹人採擷的紅唇湊了上來,輕輕地碰觸著他的。
林威本能地往後一推,正要不假辭色地要她何必作賤自己時,趙清瑩卻先他一步放開他,只任由著身子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又繼續說:
“結果不用我說你也猜到了,錢至達真的幫我解決了苟天明的騷擾,並借用自己的關係,把我調到豐城醫院了。這也是我為什麼一直想要往上爬的動力。因為我要自己足夠強,到時才能把苟天明加諸在我身上的加倍討回來。可今天竟然又讓我碰到他了,而他竟還好意思來找我……”
說到這裡,趙清瑩悽惶地一笑。
林威此時也無法分辨自己心中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受了。一直以來,他雖然認為趙清瑩很有能力,但對她的許多行為心中都不敢苟同的,趙清瑩可憐嗎?但同時也有句話,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這難道就是她咎由自取嗎?
而他一開始並不喜歡追名逐利,但經過這一連串的事情,他也不得不在心中感慨,權利還真是能座化人心,開始想到自己,想到父母,想到近期發生的種種。莫名的,就覺得心裡無來由的煩躁。
他輕輕推開趙清瑩,低聲說了句要去趟衛生間,就徑自走了出去。
去到衛生間,方便完,又用冷水洗了把臉,林威這才覺得心中壓著的那氣悶消去了些。卻在要出去時,愕然地發現一個蹲位裡木門大開,一個女人長髮披散,萎靡地坐在抽水馬桶上,地上淌著斑斑血跡。
在酒吧這樣的地方,經常能遇到一些喝斷片的女人倒在地上,也同時會有一些居心叵測的男人把這些女人帶走,俗稱“撿屍體”,至於被人當“屍體”撿走的女人會有怎樣的下場,那就可想而知了,新聞上也是屢有報道。
所以乍看到一個不自愛的女人時,林威是想視而不見。
可就在林威邁步要走出洗手間的時候,那婦人卻突然抬起頭,露出了一張完全沒了血色的刷白小臉,用著極其微弱的聲音低聲喃喃道:
“求、求你……救我……”
而與此同時,林威也是覺察到不對了,因為他明顯看到那鮮紅的血正一汩汩地淌著,簡直就像是被人放血般。
出於醫生的直覺,他馬上來到蹲位前,上下檢視了一遍,問:“你是哪裡不舒服?”
就聽那女人咬著唇,極力忍受著痛苦,說道:
“有兩個王八蛋算計了我,在我的飲料里加了料,我身體頓時就像被點了把火似的難受,可我又不想讓他們得逞,隨手就抽起了桌上切水果的小刀,直接就往腿上扎去,你若是好人,就帶我去醫院,若是怕麻煩,那就現在走吧。”
看著那汩汩鮮紅得刺眼的紅血,林威只覺得頭上驚雷乍響。
酒吧裡被人在飲料里加料這種事,也絕對是屢見不鮮的,可為了保住清白能對自己如此狠的,林威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事實上,此時他心中騰昇起的一個可怕念頭是:這女孩不會是直接扎破了股動脈吧?如果是這樣,她幾乎就已經被宣判了死刑。
他隨即就把手搭在女人的腕上,果然,脈象已經越來越弱,明顯地出現了遲緩無力地徵象。
況且非常重要的一點是,在省城裡,他是人生地不熟的,壓根就無法預估到從這裡到醫院需要多長的時間,他可以向誰尋找協助?
林威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趙清瑩,伸手想要掏電話,不想卻摸了個空,頓時眉頭一皺:難道是落在卡座上嗎?
沒辦法,這次也只能是靠自己了。
他一咬牙,先是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小刀所紮在的位置,還好離腹股溝處還有段距離,心下這才鬆了鬆。可也不敢貿然拔刀,畢竟此時身處在極為簡陋、衛生條件又不允許的洗手間裡,如果拔刀導致大出血,那他就是有絕世醫術,也是回天乏術的。
但要威也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他先是下自己的外套,小心地裹在小刀的周圍,並告訴女人小心把住刀,這才又小心地把女人抱起,那緩慢地動作,彷彿他在抱著的是個易碎的稀世珍寶。
可才走出去,就有兩個油頭粉臉的男子衝了上來,擋在林威面前。其中一個罵罵咧咧地說道:
“小崽子,就是想要撿屍,也要先看看屍體有沒有主,哥幾個煮熟的鴨子卻被你中途截了,這算是什麼意思?”
“孫子,還不把人我們放下!”另一個也是眼露兇光,厲聲喝道。
真是人渣!
林威真恨不得一掌把這兩人當場劈死了。
可卻因為女人而絲毫動彈不得。因為只要他稍有一慎,不管是小刀鬆脫掉落還是更往裡扎,那後果都是不可預知的。
只好改而冷聲道:
“好呀,如果你們認識她,那就趕緊把她接走,她的右腿上被紮了一刀,剛剛在裡面死活央求著我送她去醫院搶救。我也就是一時心軟,既然你們要做好人,那就給你們好了。”
說著,他作勢就要往兩人身前送。
女人聽到林威的話,不知真假,下意識地就想要更加靠向林威,卻沒有留意到手裡一直緊緊捂著那把小刀,此時就聽“咣啷”一聲,小刀毫無先兆地落了地。
兩人似乎都沒想到事情會這樣,可在聽到金屬落地發出的聲音,順著往地上看時,也終於是注意到地上正“滴滴嗒嗒”地滴著血珠子,不由也都有些面面相覷。
林威心中暗叫不妙,代頭想要看女人的情況時,就見她兩眼一番,昏死了過去。
“啊!”
與此同時,有人從洗手間前經過,看到了眼前這血淋淋的一幕,尖叫了起來,頓時就引來了附近人的注意。
林威心知此時情況極為不妙,稍有不慎,女人可能真的就這麼交待了。
他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就把女人平放到地上,並衝著路過的人喊了句:“還愣著幹嘛,還不報警,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