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花兒在跟你抗議(1 / 1)
有那麼一瞬間,林威真想順從身體的慾望,但腦海中不期然就跳出寧寧那張受傷的臉,然後這張臉就在下一秒幻化成曹麗華那張憤怒受傷的小臉。
猛地一使勁推開肖羨迪,林威有些慌亂,嘴裡喃喃著:
“不,不能這樣!”
卻在看到肖羨迪在一陣錯愕後,臉上出現的哀傷,他又下意識想要給她個安慰的擁抱,可動作卻僵在半空中,尷尬地擺著手,乾笑著說:
“肖姐不要誤會,我不能給你未來,不想傷害你。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個人,呵呵……”
可肖羨迪卻始終只用著一雙幽怨的眼直勾勾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肖、肖姐……如果你沒什麼事,我、我就、就先回去了……”
約莫是僵持了三分多鐘,林威終於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才要開口說溜,不料肖羨迪“撲哧”一聲笑了,然後就是哈哈大笑,大笑不止,直把林威看傻了眼。
“肖、肖姐……你還好吧?”林威一臉擔憂,顯然是以為肖羨迪受不了刺激,瘋了。
“你真是個傻小子,所以姐才這麼喜歡你呢。”好不容易止住笑,肖羨迪抹了下眼角溢位的淚。
“呵呵……”林威撓了撓頭,乾笑著說:“要、要不,我們就說點雖的。對了,怎麼都沒聽肖姐說過你的家人?他們呢?”
肖羨迪倒也沒有再為難說,只是再次把整個身子慵懶地仰靠在沙發上,眨巴著眼睛回想了下,才說:
“我的媽媽早在多年前就去世了。爸爸嘛,沒有。”
她的語氣淡漠,彷彿在說的是別人的事。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林威暗罵自己烏鴉嘴,真是哪壺不開提那壺。
“沒關係,有些事情藏在心裡,有時候還是說出來好,要不然會把人憋壞了。”肖羨迪搖頭,目光重又落到林威身上,彷彿他們之前重不認識,仔細地端詳了一會,才又說:“我只是媽媽在一次縱慾下的產物,或許就是連她都說不清我的父親究竟是誰。”
林威一怔,一時間倒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去勸解了。
而肖羨迪此時似乎也已經陷進了自己的記憶長河中不能自拔,就聽她喃喃地又說:
“自小,我就過著跟別的孩子不一樣的生活,經常被人嘲笑是個私生女,媽媽是交際花,連爸爸都說不知道是誰,受盡小夥伴白眼和奚落,沒有真正的朋友。一直到十六歲那年,媽媽去世,我才覺得籠罩在自己頭上的烏雲沒有了……”
“別說了。”林威嘆氣,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下,此時任何的言語都不可能安慰到她,林威只想以這樣的方式告訴她,自己在這裡,在她身這,她不是自己一人面對。
“不,你跟別人不一樣,我想要跟你說。這些不堪回首的過往就如同垃圾一樣積壓在心裡,我要把它們清空一下。”肖羨迪固執地搖頭,隨後又像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似的,唇邊泛起了帶著自嘲的笑:“說實話,曾經有段時間,我還真的特別想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後來就拼命地在媽媽的遺物裡找,果然找到一張始終被她小心收藏的舊照片,上面是個英氣逼人的男人,而且越看越覺得我和他的眉宇間有幾分的相似。當時我就像是著了魔似的,所以在後來得知那個男人就是京城某豪門公子時,就帶著母親留下的所有積蓄去找他。可令我沒想到的是,當我終於找到那個男人時,他不但裝作不認識,還讓身邊的女人對我百般嘲弄汙辱,最後就像打發乞丐般給我扔下了一百塊錢。”
肖羨迪眼中有深深的痛苦,儘管是過去了這麼多年,這還是她心中那道永遠不能癒合的傷疤。
“我身無分文,一直在京城流浪了一段時間,當然,因著我的美貎,也有很多男人樂意幫助我,給我錢,可以為我提供平常生活所需的一切,都一一被我謝絕了。我絕不要做像媽媽那樣的女人,作賤自己……”
說到這時,肖羨迪終於忍不住,把身子蜷縮成一團,雙手捂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你肯定想像不到,那段日子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時的我甚至是連只街頭流浪的狗都不如,每天都只能翻找垃圾桶度日,有時甚至只是為了別人吃剩的一點東西,就跟流浪狗搶食。”
“不要說了,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我們要看的是眼前。”
沒想到精明能幹,美麗如肖羨迪竟然有如此坎坷、不堪回首的過去,林威心中震動不已,似乎也明白了她為何能如此卑微地跟自己說出“只做情人”的話,她怕是對這個世界的男人早已失望透頂了吧。
用力地在她發抖的肩上拍了兩下,小心地把她整個人抱進自己的懷裡,想以這樣的方式給予她一點溫暖。
“那段日子,對我來說就是個惡夢,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看到路邊的流浪漢就會渾身發抖,彷彿又看到自己撿荒的模樣。好不容易攢到足夠的錢回豐城,回來的那天,站在火車上,我就對自己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我會重新回到京城,讓那些曾經汙辱過我的女人和那個禽獸不如的男人付出代價。”
說到最後,肖羨迪的聲音冰冷,帶著濃濃的恨意。
就這麼緊緊地抱著她,林威甚至都能感受到從她體內泛出的寒意。一時間竟也不知說些什麼好了。
“後來,回到豐城,我一邊打工一邊讀書,畢業之後才認識前夫,借錢創業,開了這家公司。本以為自此就會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沒想到他竟是個人渣,我是從狼窩跳進了虎穴……”
肖羨迪再次語帶哽咽。
林威只覺得自己的襯衫上早已溼了一片,伸手用力地拍在她纖瘦的背上:
“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以後等待你的一定會是幸福美好的未來,如果還有誰敢再欺負你,我第一個就不放過他!”
從他懷中抬頭,因為淚水沖刷而顯得特別明亮的黑眸無比信任地看著他,肖羨迪堅定地點頭。
回到家已經是夜裡,父母早已入睡,林威輕手輕腳回房,也洗洗外長了,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起,就接到了鍾老打來的電話。
其實就是不用去接,林威也明白鍾老打這個電話的用意,顯然是昨天的事讓寧要病情反覆,鍾老敏感地覺察到了,這才打電話來詢問的。
果不其然,電話才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鍾老著急的聲音,就聽他說:
“小林呀,我空家寧寧到底是怎麼了?昨天一天對我這個老頭都是不理不睬的,似乎是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種狀態,也不知是不是病情反覆了,小林,你今天有事沒?沒事就過來幫我看看她……”
聞言,林威心中一沉,之前在寧寧的心裡,至少還可以裝得下自己的外公,現在竟然連鍾老也不理了,看來昨天的事確實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曾經受過一次傷害的寧寧,這次是好不容易願意開啟心扉,本來應該對他是充滿信任的,可昨天的事卻讓她誤以為自己也是那樣的男人,所造成的傷害,絕對會是比上一次更為嚴重。
“我知道了,這樣吧,鍾老,您也不要擔心,我一會就過去看看她,有什麼情況再告訴你。”
林威掛了電話,一時間心緒如潮,思忖著要如何去跟寧寧解釋。
約莫十一點鐘,林威才開車到寧寧家中。
遠遠地,透過別墅外圍的院牆,就看到寧寧穿著一身的休閒裝,手拿花灑在花園裡仔細地澆花呢。
“又在澆花呢。”
推門進去,林威對寧寧笑著說。
只是令他尷尬的是,寧寧似乎壓根就沒聽到他的話,仍是低頭在極其認真地澆花。
林威心中嘆氣,清咳了聲,不動聲色地走近。
寧寧今天穿的是件黑色的及膝紗裙,腰間鬆鬆地繫了個絲質的蝴蝶結。柔順的黑髮如瀑,陽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縷縷金色的光。更是襯出她那張脂粉未施的玉顏,有種驚心動魄的美。原本已經帶笑的表情,此時已然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卻仍能給人一種如冰山雪蓮般的高貴冷豔。
正在府身澆花的她,V型的領口是一片呼之欲出的春光,差點讓林威看得兩眼發直。
此時的她極美,她就似那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可當目光不經意地落到那些早已被澆透的花盆時,林威頓時心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寧寧,你再這麼澆下去,這些花的根部就要被泡死了。”林威不得不板著臉,低聲說。
“這些花是死是活跟你有關係嗎?”
寧寧卻不為所動,依然是頭也不抬地澆花。
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地把自己的誕辰都回來,林威一時有些尷尬地摸了下鼻子,只好乾笑了兩聲,又說:
“呵呵,當然、當然有關係呀,我、我就是這些花兒派我來做代言的,你沒看到它們現在都哭喪著臉在跟你抗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