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武進的秘密（1 / 1）
在武進跟五爺雙重眼神的緊逼裡面，我緩緩對著武進點了點頭，“行，武哥，我送你回家。”說完，怕惹惱另外一方，我趕緊拍馬屁地對五爺說道：“五爺，你放心，我一定會安全把武哥送回家的。”
如果勢必要得罪一方，我寧願站在跟武進同一陣線上。除了我跟武進是兄弟外，一個很明顯的事實上，五爺壓根不敢對武進真正發脾氣。遇上武進這個軟硬不吃的兒子，他只能吃癟。
果然我選對了，五爺聽完我的話，除了意味深長定定看了我幾眼，然後就一言不發地關上車門，揚長而去。
我看著漸漸遠去的車子，一瞬間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原本以為落到彭瘋子手裡，不死也會被扒層皮，沒想到只是捱了幾鞭子，我就出來了。
更沒想到的是，一直讓我非常忌憚的，彭瘋子從省地下圈找過來的大佬，最後竟然是武進的他爸。
“嘿，邵川，你愣什麼呢？上車啊！”武進見我一直髮愣，不由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被他伸手一晃，回過神，點頭應道：“上車，上車。”
因為有外人在，有些話我太好冒然張嘴問武進。只是我太好奇了，實在忍不到等車子到了新城區，所以在一個繁榮的路口，我給了司機一百塊錢，讓他打的回公司。
司機接過錢，一臉猶豫的樣子，“可是，徐董事長，讓我安全地把你帶到公司。”
“沒事，我待會兒會給董事長打通電話，親自解釋下，你不用擔心，董事長不會責怪你的。”我笑著說道，見司機還是拿不住主意的樣子，馬上伸手把他往外推了兩下，然後一面關上車門，一面向他保證，“放心，我會親自跟董事長解釋的。”
說完，我重新系上安全帶。
還沒等我想想該怎麼跟武進張這個嘴打聽，武進倒搶在我前面撂了：“邵川，你把司機趕下車，是不是有事兒想問我？”
我點點頭，選擇老實地承認，“是的，武哥，被你看出來了。”
“你小子一路上心不在焉的，時不時地又偷偷瞄我兩眼，而且看我的眼睛又躲躲閃閃，明顯是心裡有事的樣子。”武進語氣非常篤定地分析道。
我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全被武進知道了，訕訕地笑道，“我知道這是武哥你的私事，我不該有好奇心的。”
“沒事，每個人都有好奇心。”武進不在意地擺擺手，用滿足我好奇心的語氣接著說道：“說吧，你想知道什麼。”
我有些不太相信，因為我第一次提起五爺的時候，武進明顯是一副不太想多說的樣子，小心地問道：“武哥，真的什麼都可以嗎？”
“嗯，什麼都可以。”武進點點頭。
不過我能看出他眼睛裡藏著一個很深很深的故事，為了以防萬一聽到什麼觸不及防的大秘密，我有意降低車速地問道：“武哥，你怎麼從來沒說過五爺就是你父親啊？”
武進搖下了車窗，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香菸，點上，抽了一口說道：“那樣的父親，有跟沒有都一樣。”
頓了頓，武進甚至更不屑地說道：“有時候，我寧願沒有那樣的父親。”
我能聽得出來武進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奈跟痛苦，在他跟五爺之間一定發生過非常不愉快的事情。那種事情甚至導致他寧願自己不是五爺的兒子，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會讓一個兒子寧願跟自己親生父親脫離父子關係呢？
我想不出來，這倆父子之間就像是隔了一道無形的牆，有著深不見底的隔閡。看著不停地猛吸香菸一臉惆悵的武進，我有些後悔為了自己的那點兒好奇心，挖開了武進心裡或許已經癒合的傷口。
一路上我再也沒有說一句話，也再也沒有問任何一個問題。
武進抽完了一根香菸，又一根香菸，不停地抽，抽得嗓子眼裡一陣咳嗽，卻依然不放下手裡的香菸。這種的情況非常反常，眼前的他簡直跟我認識的武進截然相反。
我認識的武進嗜酒，但幾乎不怎麼碰煙，就算有時候因為煩惱，偶爾會吸上一兩根，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幾乎是離不開的感情。
武進似乎沉浸在某段往事裡面，臉上的表情無比痛苦、惆悵，甚至偶爾還會閃現一股濃濃的恨意跟矛盾得懷念。
我看了特後悔，剛剛自己太冒然張嘴了，明知道武進的秘密不簡單，怎麼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呢？！面對這樣的武進，我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愧疚，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惴惴不安地到了新城區，終於在下車的時候，武進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邵川，等等，你回去也要找人幫你上藥，不如到我這裡，我給你上藥吧，反正都家門口了。”武進下車後，走了沒幾步喊道。
我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反正回去一定要上藥的。與其到時候一身傷回到帝峰讓叔叔見了難受，不如就在這裡讓武進幫我上了。更重要的是，我心裡實在放不下武進。
我隱隱有種直覺，武進心裡並不像他表面上看得那麼平靜。他肯定有秘密，而且是一件不小的秘密。
果然跟著武進進去後，沒過多久，武進一面在給我上藥的時候，一面緩緩地張開了嘴，“邵川，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麼我寧願沒有一個這樣的父親？”
武進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平靜，換成其他人或許聽不出來，可我跟他接觸的時間不短了，再加上又知道武進跟五爺的關係鬧得那麼僵，一下子便聽出來他話裡面有話。
“武哥，我是挺好奇的，但你要是不想提，別勉強自己。”我低著聲音說道，我這個人雖然好奇心非常重，但還沒有到故意挖別人傷口這種地步。
武進嘴裡發出低低的笑聲，聽在耳朵裡有股濃濃的荒涼，“不勉強，其實這件事一直藏在我心裡，今天能夠有機會跟你說一說也好。”
頓了頓，武進繼續往下說道：“一般人可能是巴不得有這樣一個父親，因為有這麼一個靠山，他在黑白兩道會非常容易混開。曾經我也是這樣想的，可事實上，因為他，我失去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一個人。邵川，我親眼看著我媽被他的那些仇人殘忍得殺死。”
“你能想的出來，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親眼看著他的媽媽死在眼前的那種感覺嗎？”
武進的聲音透出一股濃濃的恨意，“就像是渾身的血一下子被人抽乾了，非常疼，疼得骨子裡卻哭不出來。仇家來得太突然了，媽媽匆匆把我塞到櫃子裡，她甚至來不及轉身，後面一把長長的匕首就穿過她的心口。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直到她閉眼的最後一刻，她甚至都是看著我的方向，笑著。”
我萬萬沒想到武進居然會有這麼一段殘酷的經歷，怪不得一提到五爺，武進的反應會那麼得強烈，一時間我甚至想不到一句合適的安慰。
武進說完這段話沒多久，我便敏銳得感覺到一滴冰涼的液體滴落在背後，不用回頭看，我就知道那是武進的眼淚，一下子心揪得更疼了。
因為此時此刻，那個在我印象裡流血不流淚的硬漢子哭了，那個我在心裡無比佩服的武哥像個孩子一樣在哭。我第一次感覺到語言的蒼白，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最重要的是他的傷心，這世界上任何一種安慰，此刻壓根兒沒有任何一點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