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牌(1 / 1)
那人轉身過後,陳飛果然還是忘記了那張臉到底長得怎麼樣。
在殺手中,他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望著手上的空碗,那人吃的很香,他吃的不是碗裡食物的味道,而是……王晴雪的故事。
王晴雪並不知道那人來過,她很開心的在網上搜尋著好看的包包和衣服之類的,女人們的天性,都愛這些。
從那人那裡得知了吳文元的線索,陳飛思考著,該做個了斷了。
……
與此同時,上姚村村口的廢棄工廠內,多年沒有人進來的地方,這裡陰暗潮溼。
曾經的辦公室,裡面擺放著幾個已經腐朽了的桌椅,破爛不堪,上面佈滿了灰塵和蜘蛛網。
一股難聞的味道,在屋裡面蔓延。
吳文元手中拿著紙牌,紙牌少了一張,獨缺一張梅花J。他覺得這張牌晦氣,重新買了一副牌之後的第一時間,他便將那張撕掉,用火燒乾淨,這才滿意。
玩牌是他的習慣,一個人玩牌,玩的並非是牌,而是自己的命運。
入行的時候他師傅就告訴他,不要太過迷信紙牌,或許有一天,你會死在紙牌上。
年輕氣盛的他沒有選擇相信,多年來,他依靠著紙牌,闖下了赫赫威名,多次逢凶化吉,依賴逐漸的產生。
可是現在,他心裡突然感覺到惶恐,這幾日,他時常夢見那個故去的師傅,多少年沒有夢到過的人,忽然闖入夢中。
他焦慮,把自己封閉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
村口除了這廢棄的廠房和廠房外的一條瀝青馬路,除了路過的車輛呼嘯,以及偶爾幾條狗跑來交配,做一些羞答答不能見狗的事,沒有什麼聲音。
他緊張的擺弄著牌,缺了一張,心裡很不舒服。但,那張牌他是再也不想見到的。
那天,他殺了光頭。
進行了一次強烈的思想鬥爭,至今他還在想,當時為什麼鬼使神差的就殺了他呢。
以至於,因為那個光頭,他現在已經被警方用通緝令追捕。
這一次是認真的,而他的面貌,出現在了警方的檔案中。
以前不可想象。
他從來做事小心謹慎,卻不想這次竟留下了。
又是一個不好的訊號,令吳文元大為擔憂。
“師傅啊師傅,如果你真的在乎我,能不能給我一個逃出生天的辦法。徒弟我這次,好像真的走上了一條死路。”吳文元憂心忡忡,對著手裡的牌,自言自語。
他早就把手機給關了,不跟任何人聯絡,哪怕玉石市場裡的那位大佬,他也決計不理會。
後悔!
為什麼要來這個地方。
就在他絞盡腦汁思考的當口,忽然一個恍惚,餘光掃光,在桌角看到一個怪熟悉的東西。
他眉頭微蹙,好奇心驅使著他,彎腰將其撿了起來。
那是一張薄薄的牌,牌上佈滿了灰塵。
撿起來的那一刻,他心裡咯噔一下,已然懊悔。但……他沒有丟掉,卻鬼使神差的進行了下一步。
彷彿冥冥之中有一種力量在推動著他。
果然!
預感是對的。
擦乾上面的灰塵,逃不掉的梅花J重新出現。這張牌是以前打牌的人留下的,更巧合的是,與他手上的牌,連背部花紋都一樣。
除了牌老了一點,餘下無二,可以湊成一副。
吳文元當即色變,整張臉唰的一下,便化成了慘白。
“看來我真得離開這裡,哪怕這裡也不安全。”他緊張的自語,旋即哆哆嗦嗦的開啟手機。
誠然,他是一個殺手,而且是一個有著不小威名的殺手,但他也怕死,比普通人更害怕。
他見多了生死,所以他知道死亡的恐懼。
好容易手機開了,他立刻撥通通訊錄上一個紅色的未接來電,那通來電有幾十個,這一次他回撥過去。
興許對方也很想接到他的電話,第一時間,便接通了。
對方那邊的聲音顯得十分急促:“喂?你終於捨得接電話了?你現在人在哪兒,我立刻派人去接你。”
聽著對方急促的聲色,吳文元心裡一頓,發覺事情或許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糟糕得多。
他有些猶豫,該不該去呢?
那裡到底是生的希望,還是死的橋樑。
“說話!吳文元,我告訴你,這次是我們的生死存亡的階段,你必須得給我過來。現在段老黑那邊已經完了,我需要你殺了他才行。”
“不!我現在也很危險,殺了段老黑,我可能也會落網。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吧。”吳文元拒絕道。
“哎呀你怎麼想不明白呢!你當然比段老黑重要得多,但是他現在準備自首了,據瞭解,他那裡掌握著我們很多材料,如果他不死的話,我們一個都逃不掉。你趕緊過來,我們商量下,回頭我想辦法保住你。”
吳文元眉頭緊蹙,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對方。
內心一沉,思忖再三。
他發覺自己好像有點失去信心了,能救自己的人,或許只有電話那頭的人。
“好!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給我準備好一個全新的身份,護照、機票都給我準備好。至於去哪裡……去最安全的地方,反正離華夏越遠越好。”吳文元說道。
電話那頭的人幾乎不假思索的便答應了這個要求,隨後催促他趕緊過去。
嘟~
結束通話了電話,吳文元緊繃的神經未曾鬆懈,一顆心,也緊緊地懸在了喉嚨口。
殺了那麼多人,他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
那段老黑並非算是難殺的,甚至可以說非常簡單。
早早地就將段老黑的一切調查清楚,對方的生死,早就掌控在了自己手裡。
可是,他還是很緊張。
“先測一下。”
吳文元又一次選擇相信手裡的牌,閉上眼睛,將牌洗的乾乾淨淨,然後從中抽了一張。
呼啦!
一張紅桃A。
“好!可以殺!”
說完,他將牌整齊的弄好,放在了桌上。他決定,這一次以後,相信師傅的話,不再用撲克牌了。
這一次以後,金盆洗手。
他疾馳而去,推開門,掀起一陣煙塵,窄小陰沉的房間裡,只有一副撲克牌落在桌上乾淨,未曾蒙塵。
牌倒放,代表著吳文元從這一刻開始,與從前背離。
牌上第一張,便是那張紅桃A。
一陣風吹過去,呼~
紅桃A被吹開幾分,露出的,下面的那張牌比其他的牌舊很多,它與上面的紅桃A赫然黏在了一起。
吳文元走得急,出現了一次紕漏,這也是多年生涯來,唯一的一次……
在他走後的一個多小時,陸陸續續,這個幾乎被人遺忘了的地方,來過幾撥人。
前面的三撥顯得都小心翼翼,第三撥更是將桌上的牌組拿掉。
根據路過的一個老人回憶,來過的那幾撥人中,有兩撥人顯得十分古怪,穿著的都是整齊劃一的黑衣服,臉都記不住。還有一撥是警察,他們是第二撥,沒在裡面看到人,顯得很懊悔。
最後一撥,只有單獨的一個人,他赫然便是陳飛。
陳飛在那個人留下訊息走了以後,沒多想,就直接奔赴了這裡。可惜還是來晚了,透過地下留的腳印,還有桌面上淡淡的曾留下的撲克牌的痕跡,多多少少得出了稍許判斷。
他站在吳文元先前留下的那個房間裡,來回踱步,心中感慨:“唉,還是來晚了,而且看樣子好像也不止我一個人再找他。”
說著,他的眉頭更加凝重起來。
就在這時,忽然電話聲響起,差點沒給他嚇出心臟病。
“媽的誰呀!擦!”拍了拍胸口,正沉思呢,突如其來的電話,當真好沒禮貌。
上面是一串陌生號碼,陳飛更是怒不可遏的罵道:“要是搞推銷的,看老子不罵死你!”
氣沖沖的接通,他張口便沒好氣的問道:“誰啊?”
“是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