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瞎了眼(1 / 1)
“鹽城?”周凡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然後說道:“張總你還不知道我嗎?鹽城離這裡也不遠,不過要去的話要等到明天了,這件事老哥你就別勸我了。”
別說鹽城,就是京城,說不定周凡也會去,自己這夔龍不夠用,正好有人送上門來,哪有放過的道理。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的事情可不是那麼容易碰到的。
鹽城距離江城大概也就三四百公里的樣子,不是很遠,但也不近。但是周凡今天晚上還有事情要做,就是要去酒店把所有的安全隱患全部給消除了,自然是沒有時間,今天就去鹽城給他的老岳父看病。
聽到周凡這話,張天賜連忙說道:“我老岳父現在人就在江城,不用驅車前往鹽城的。”
張天華聽到這話冷哼了一聲:“你這岳父架子可真大,跑到江城,也不跟我們這些親戚見上一面,好大的面子。”
“讀書人嘛,哪裡看得上我們這些滿是銅臭味的生意人。”有人在一旁譏諷道。
“天賜,你岳父這麼不把我們張家放在眼裡,反倒是你對他這麼上心,要不你乾脆改姓算了。”
“對對對,我也覺得你改姓算了,本來就沒什麼用,在我們張家還給我們丟臉。”
聽著親戚對自己的冷嘲熱諷,張天賜面紅耳赤,滿臉羞愧。他不好意思的看了周凡一眼,想說些什麼,但是卻不敢說出口。
周凡看著張天賜,眼前的情景就跟自己之前的生活如出一轍。
他很瞭解像張天賜這樣的人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每個人都不想被別人看不起,當別人看不起你的時候,你總會想盡辦法來證明,但自己就是能力不夠,反而會遭到眾人的嘲笑。
都是苦命的人。
周凡也有過這樣的感受,但周凡現在已經有了改變,自然也不願意看到別人活在自己之前的樣子,說道:“既然他人就在江城,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不知道他方不方便?”
“您說真的?這真是太好了,當然方便,當然方便。”張天賜喜出望外的說道。
“老弟,剛剛我們說的話你可全聽見了,他岳父的架子可大的很,你要去了,可討不了什麼好處。”張德國在一旁勸說道。
周凡撇了一眼張天賜,將他臉上的緊張盡收眼底。他笑著說道:“沒事,如果他架子大,那我就不看,他願意讓我看,我就看,他也強迫不了我什麼。”
見周凡執意如此,張德柏也只能就罷,只是對著張天賜說道:“我先給你提個醒,如果我老弟在那邊受了什麼氣,回頭我可不會放過你以及你那邊的人。”
張天賜連忙點頭並且拍著胸脯保證,不會讓周凡受到任何委屈。
只不過他這個保證在眾人眼裡看起來是那麼的可笑。張天華在一旁也說道:“你就別說大話了,你可要跟你那老岳父說一下,這裡是江城的地界,不是他那鹽城,要是我這位周小友受的什麼氣,我可就不那麼好說話了,到時候要他吃不了兜著走!”
張家在江城家大業大,以老爺子的權勢這話說的還真是一點沒錯。
張天賜不敢多語,還好周凡出來替他圓場,找了個藉口拉著他離開了。
一出門周凡就問道:“你開車還是我開車?”
張天賜臉色一紅,尷尬的說道,“周先生,還是坐你的車吧,我不會開車。”
周凡詫異的看他一眼,這年頭還有不會開車的人?
張天賜滿臉通紅的解釋道:“因為我自己沒有車,加上平時的錢都是老婆管,而且我工作的地方離家特別近,你看現在腳踏車也方便,騎腳踏車也挺好的,節能減排……”
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張天賜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說到底,這都是他的藉口,作為一個張家的人混到這個份上,他也明白確實給張家丟臉。
周凡嘆了口氣,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來到車前,周凡開啟門坐進去,張天賜坐在副駕駛上,反倒是有些侷促不安。一上車,他的目光就離不開車裡的豪華內飾,想伸手摸一下座椅,但看到周凡的眼神,將手快速縮了回去。
周凡不禁笑著笑,說道:“你這樣的日子我以前也過過,並且過了十多年。到現在慢慢的也就習慣了。他們說他們的,我做我自己的,如果做不到的話,那也沒有辦法。”
“這怎麼可能,你本事這麼大,連老爺子都對你青睞有加,誰還會去嘲諷你。”張天賜明顯不新,就當做周凡再安慰他,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我自己能力有限,這都四十幾歲了,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小職員,這一切也只能怪自己,他們看不起我也是應該的。”
張天賜從小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他的父親因為沾上了毒品,將家產揮霍一空之後,還因為販毒被抓到牢裡,他媽氣氛之下直接改嫁離婚,並且丟下他。在他大學畢業的那一年,他父親被放了出來,結果後面毒癮發作買不起毒品,就跳樓自盡了。
後來他和大學的學妹結婚就到了鹽城去生活。
他這個人性格老實憨厚,但是這個社會,活得最累的就是老實人。
再加上思想有點迂腐,所以他現在四十多歲了,也不過是一家公司的小職員,和張家人確實沒法比。每次家裡面有什麼聚會,他都是被眾人嘲笑的物件,根本抬不起頭來。
“既然這樣,那你還回來?”周凡疑惑的問道。
“親戚親戚,就是要多聯絡,如果聯絡的少了也就不親了。”張天色面色一苦說道:“我自己是沒什麼本事,但是我這些親戚每個人的本事都不小,遇到大多數麻煩的時候,還是要依靠他們,而且好幾次江城那邊出了事情,都是找他們才擺平的,被他們嘲笑兩句也是應該的,畢竟受了他們這麼大的人情。”
周凡聽到這裡也算是明白了。張天賜說白了,就是用自己的尊嚴來換人脈。
對於張家的其他人,可能在張天賜眼中的麻煩,他們隨手就可以解決。而張天賜被他們嘲諷幾句也是理所應當。
越往下聽,周凡就覺得張天賜跟自己就是一模一樣的人。
他不禁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對方,他心裡也很明白,當一個人已經卑微到這樣程度的時候,安慰是沒有任何作用的,不過既然張天賜叫他幫忙,那他就全心全意幫助對面,別的不說,就算是在幫助以前的自己,這件事必須做好!
路況並不是很堵,在張天賜的引導下,沒過多久就來到江城的一家中檔旅館之中。
在路上張天賜已經和他說了岳父王嘉爾的病情。之前他出過車禍,然後動了刀,雖然病情好了,但是卻落下了個毛病。就是每到晚上睡覺的話,總是渾身燥熱難忍,去很多大醫院檢查也檢查不出來什麼問題,這次來到江城是聽說濟仁堂的名醫林鑫在這個地方,所有慕名而來。
對於林鑫這樣的名醫來說,一般是很少去外省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本家老字號。而且就算張天賜帶著岳父去京城也根本預約不上。
正巧,張天賜從張家人口中得知林鑫在江城,所以岳父王嘉爾在家人的勸說下,這才會來到江城。
來到旅館門口,張天賜上前敲了下門。
沒過多久門就被開啟,一箇中年婦女見是張天賜,雙手叉腰瞪著他訓斥道:“你看看這都幾點了,吃個飯有必要吃這麼久嗎?正是午睡的時候,你就來敲門,時候挑的真好!”
張天賜不由得有些尷尬,對著周凡介紹道:“這是我妻子王雨欣。”
在路上,張天賜已經給周凡大致介紹過了自己家裡面的人,而張天賜的妻子王雨欣在鹽城的一家上市公司工作,但是脾氣特別不好。
果不其然,王雨欣看了眼周凡,見是個陌生的年輕人,語氣不善的問道:“他是誰?也是你們張家的人?”
“這位是周醫生,不是我們張家的人,是我特意請來給爸看病的醫生。”張天賜急忙解釋道。
王雨欣一聽,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對著張天賜冷冷的說道:“張天賜,你是不是當我是個三歲小孩,你見過這麼年輕的醫生嗎?你覺得他能治好爸的病?我看你是越活越糊塗了!”
結婚到現在,王雨欣對張天賜是越來越失望,越來越生氣。
本來讀大學的時候,聽說張天賜是江城張家的人,還挺高興的。
張家在江城市,那可是正兒八經的豪門,自己要是嫁過去不就變成了闊太太,那就只有享福的份,沒有吃苦的份了。
可是後來等到結婚了,才有人告訴她,張天賜的父親還經過了,還進過樓,最後選跳樓死了,他母親更是早早的就丟下他改嫁,到了什麼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要不是看在當時張家人對張天賜多番照顧的份上,才選擇把婚結了下去。可是誰成想越往後面,王雨欣就越發對張天賜不滿。張家其他人倒是步步高昇了,唯獨張天賜一個人,還一直處於基層的樣子,幾十年過去了,連晉升的希望都看不到!王雨欣現在可是特別的後悔,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