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北華宮宴(1 / 1)
為了迎接武周使者,北華皇上特意在皇宮中舉辦宴會以表示對武周的敬意。
劉纓現在已經是二品妍姍淑人,二品命婦的朝服更加繁瑣卻顯得素雅,劉纓坐在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勾人心魄的臉。
當畫筆著色在宣紙中,重墨勾金描絡,牡丹妍豔,瓔珞飄搖,畫中人衣袂斑斕,青絲花榮,嫵媚嫋娜,人中畫中人,人自畫中生。輕盈飄逸,似飛鳥掠過水麵,此刻凝結的美好,如絕色牡丹,綻放在賞畫人的心頭、這便是妍姍的意思,劉纓揚起唇角,再沒有人比她更適合這兩個字了。
淡藍色的裙衫更顯得劉纓清新脫俗,腰間一道湖藍色束腰將盈盈一握的腰肢顯得更加纖細柔弱,束腰上垂下的段腰帶順著劉纓的身形,如瀑布般急流而下。衣衫上暗藏著點點銀色,像水面上的波光點點優雅而高貴,頭上只插幾隻素色銀簪和翡翠鳳簪不過於華麗也不失禮節,與身上的衣衫相映,看起來如出水芙蓉般。
葉浦一身墨色長衫站在庭院之中,長髮挽起,銀色的發冠顯得清雅,卻在劉纓看來還有一絲神秘的感覺。葉浦負手而立目光隨著劉纓的身影轉動。
馬車在宮門前便停下,北華的皇宮保持著祖先的傳統,遠遠望去各個大殿殿頂像是一個一個金色的帳篷,宮牆上隨處可見描金的充滿了野性的狼圖騰,對於北華這個原先是遊牧民族的國家來說,狼是他們最崇拜的動物,它雖然沒有虎的霸氣,獅的威武和熊的強壯,但是至少他們從未被人馴服過。
整個北華皇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位於其正中心的便是平日裡北華皇上整理朝政的地方,而這次舉辦宴會的地方就在大殿旁邊。
劉纓剛走下馬車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北華太子楊松,莞爾一笑帶出無盡色彩。
看的楊松微微一愣,繼而緩緩向劉纓走去,這個女人總能給他不一樣的感覺,像千面狐狸一樣有百般變化。毫不避諱身邊還有葉玉和葉浦兩個男人便直接開口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與劉小姐分開之後我只覺得度日如年,內心就像是有數萬只螞蟻輕咬一般萬分煎熬。”
葉浦輕聲咳嗽道:“太子殿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臉上帶著些許怒意。
楊松像是剛看到葉浦似的道:“九皇子,自武周金城一別之後,我們也有數日不見了吧。”只是微微上揚的唇角卻沒有一絲笑意。
一行人到達大殿時宮宴已經開始,三人向北華皇帝和皇后行禮後分別入座,劉纓注意到皇后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抬頭向皇后輕輕一笑。
寒暄一陣過後宮宴才算是正式開始,一道道精美的菜品裝在金光閃閃的托盤中放在劉纓面前,劉纓輕輕握起桌上的金筷加起一口菜放入口中,這一道是名為百鳥朝鳳,中間佇立著一隻金鳳,鳳身是用去頭去尾的豆芽裹上薄薄的一層雞蛋之後再放進鍋中炸成金黃色,待放涼之後再把豆芽一個個穿起來組成鳳凰的形狀,劉纓低頭輕輕吐出一段細細的金絲小聲呢喃道:“我說這鳳凰怎麼會發出明亮的金色,原來是因為這裡邊有金線。”
劉纓身後的之雅彎下腰輕聲在劉纓耳邊道:“小姐,這金絲怎麼會拉的這麼細,這在武周是從沒有見過的。”
“在武周,北華,西焰和東氓這四個國家裡,雖然北華國境之內沙漠最多,但是在沙漠之中卻含有豐富的寶藏尤其是金礦,因此北華的鍊金術也是四國之中先進的。”劉纓低著頭小聲說道,說完抬起頭看了一眼皇上臉上得意的神情,又低下頭道:“這頓飯無非是北華在向我們炫耀,他們敢用金子製成碗筷托盤,甚至用金線來做成菜品,這就像在對我們說北華的金子遍地都是。只不過他們什麼都好卻唯獨缺水,這也就成了他們對其他四國野心勃勃的重要原因,但同時又稱為了抑制住他們進攻的重要缺陷。”
劉纓的目光從北華眾人的臉上飄過,每個人的臉上都還保持有祖先遺留下的粗狂之色,骨子裡隱隱透漏出狼般的野性。而他們看劉纓的眼神又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掠奪和侵佔,劉纓厭惡地低下頭,她討厭這樣充滿了慾望的赤裸裸的目光,但同時這樣的人又是最容易被人看透的人。
熱鬧的女賓席上唯有夢棲公主靜靜獨坐,悶悶地低頭喝著杯中的茶水,只是不經意間夢棲公主的眼神卻飄向了別的地方。
葉玉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道:“北華陛下,關於兩國邊境上的戰事……。”葉玉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北華皇上粗暴的打斷道:“現在是宴會時間,我們不談國事。何況只是兩國邊境上一些百姓之間的小打小鬧而已,武週二皇子未免太過擔心了吧。”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葉玉的臉色通紅尷尬地坐下,埋頭看著手中的酒杯一言不發。
北華皇上的目光越過葉浦落在劉纓身上,仔細端詳好一會道:“這位便是北華將來的太子妃劉小姐吧,皇后看看可否滿意?”皇后順著皇上的目光看向劉纓,只是微微點頭卻沒有說一個字。
此刻他們看向劉纓的眼中又多了幾分和善,彷彿劉纓已經是他們中的一員,只不過女賓席上卻刺過來幾道嫉妒的目光,狠狠地在劉纓的身上戳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劉纓身上,他們看向劉纓的眼神愈發熱烈,楊松的臉上盡是得意滿滿的表情,現在兩國之間局勢緊張,麗城仍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劉纓一定不會在這種場合下做出不理智的舉動,況且劉纓從未有過不理智的時候,所以現在的劉纓只能選擇答應兩國的和親。
劉纓從座位上站起腳步翩翩地走到大殿中央道:“劉纓此次前來北華只為解決兩國邊境之間的茅盾,並沒有和親這一項,北華陛下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北華陛下重重一拍桌面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看不起我們北華嗎?還是你們武周想破壞與北華之間的盟約?”
原本還對劉纓和顏悅色的北華眾人,像變臉一般怒視著劉纓。
劉纓柔柔一拜道:“劉纓並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兩國和親之事並非是一件小事,還需要武周陛下親自同意,兩國交換國書之後方才能確定下來。現在武周陛下昏迷不醒,兩國之間也無法交換和親的國書,若是輕易就讓劉纓嫁給太子,這才是武周對北華的不敬,更是辱沒了北華皇上皇后和太子殿下,更何況,劉纓此次出使北華的國書上並沒有和親這一事項,所以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還請北華陛下明察,以防止有人蓄意破壞北華與武周之間的盟約。”
劉纓這一大段話堵得北華皇上一時語噎,翩翩她又句句在理,兩國和親之事作為聯絡兩國的重要事情,決不能有任何的馬虎,更何況這是為太子選妃,若是連和親國書都沒有,那與太子府上那些隨意收納的姬妾又有什麼差別,這樣一來就會被武周反咬一口,說是北華蓄意破壞兩國和親之事。想到武周那大片富饒的土地,北華皇上不禁嚥下口水,那是他做夢都想要得到的地方,可是又想到武周的百萬鐵騎,他又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對劉纓的滿腔怒火只能暗藏在心許久才開口道:“聽說武周皇上身體抱恙,和親之事就等武周皇上醒來再議吧。北華還有不少上好的珍貴藥材,你們離開時帶一些回去吧。”
劉纓遙遙一拜謝恩過後便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皇上身後的太監一擺手,從殿外魚貫而入幾名身形婀娜窈窕的女子,每個人的臉上都蒙著面紗,嫵媚含情的雙眼將殿中男人的魂魄勾去了一半。
北華皇上已經對她和太子的婚事鬆口,那接下來就是讓對面那個正對著她咬牙切齒的北華太子了。
劉纓輕呼一口氣,北華皇上也明白若是真的讓太子與武周聯姻,那他的皇位便岌岌可危。輕輕抬頭目光平靜迎上楊松凜冽的目光,舉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楊松也跟著拿起桌上的酒杯一仰頭,杯中的酒水盡數灌進他的最終,放下酒杯拭去嘴角殘留的酒水繼續盯著劉纓,他想要得到劉纓的心情越來越濃厚和迫切,他想要緊緊將劉纓禁錮在懷中,他想要將她靜如湖面的目光激起陣陣漣漪,想要在她細膩白嫩的皮膚上留下他的痕跡,想要將她永遠鎖在他的身邊,他從未這樣急切而又熱烈的渴望得到一個人。
葉浦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鬆下來,一直緊攥著筷子的手才鬆開,掌心上留下幾道或深或淺的印記。
皇后的眉頭緊皺,她怎麼沒有注意到太子的變化,他一出生便是太子,想要什麼都會得到,而如今卻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他急切想要卻又偏偏得不到的人,皇后的目光轉到皇上身上最後又落在劉纓的臉上,她與皇上同床共枕多年,又怎麼猜不到皇上此刻的想法,只是她引以為傲的兒子此刻卻被別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要不然他怎麼會注意不到皇上臉上那種稍稍釋然的神情。
劉纓抬頭望向皇后露出一絲狡黠的笑,皇后的心中微微一緊轉而又慢慢鬆開回給劉纓一個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