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四面楚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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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再次陷入昏迷,國事又重新落入太子手中,各位皇子也一併住在宮中侍疾。

寂靜的深夜,月光漸漸隱去,劉纓靜靜趴在書桌上淺眠,窗子在悄然無息中被開啟,一個人影竄入其中,手中還晃著明晃晃的長劍,長劍向桌上的劉纓劈下,去卻被另一道明亮的劍身擋住,人影向後退去,而另一個黑影也快速纏上,劍光在空中噼噼啪啪閃出幾絲火光。

很快長劍架在人影的頸上,劉纓也慢慢從桌上起身走到人影面前笑道:“月柔公主,這麼晚了不在府中閉門思過,怎麼還有這樣的閒情雅緻來我這裡賞月呢?”

擋在月前的烏雲緩緩移開,月光撒進屋中照亮了屋中的三人。

月柔公主不甘心的低頭看看架在自己頸上的長劍問道:“劉纓,你……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高手在身邊,是我小看你了。”

劉纓愜意的坐在床邊觀賞天上的圓月道:“怎麼……北華太子沒有告訴月柔公主我這裡還藏著一個高手嗎?”

“劉纓,你……。”月柔公主恨的咬牙切齒道:“原來你早就跟太子暗中勾結,我還天真的以為他真的會帶你回北華,哼……說什麼一往情深非你不可,現在他不還是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自己逃回北華去了。”

劉纓把玩著手中的玉杯道:“月柔公主這話就說錯了,北華太子這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北華太子此次來到金城本就師出無名,還妄想綁架武周既定的九皇子妃,金城距離北華邊境還有不少的距離,想必北華太子也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要將我帶回北華,那他不僅要遭到武周的追殺,在北華境內他也將失去他所有的東西。更何況……當時北華太子到達劉府之後的情況與公主現在的樣子一模一樣,所以說只要我劉纓不同意,北華太子休想將我帶出劉府半步,更不要說是帶回北華了。”

“所以,楊松他為了活命就將我的整個計劃都告訴你了?”月柔公主想起在金城驛館見到楊松時,楊松頸上的傷痕,對劉纓的話也就更信了十分,一想到自己的整個計劃也許都被楊松洩露出去,月柔公主心中對楊松便更加憤恨難消。

劉纓輕笑一聲問道:“難道……公主現在還不知道你究竟輸在哪裡了嗎?原來……公主在家閉門思過卻什麼也想不出來,所以才會到我這裡來尋求幫助嗎?”

月柔公主咬咬牙道:“劉纓……你不要太囂張了,你以為你真的就能掌控所有的事情嗎?”

劉纓起身走到月柔公主面前,輕輕撥開架在月柔公主頸上的長劍說道:“公主真是說對了,我確實無法掌控所有的局勢,但是至少我知道現在整個九皇子府已經被團團圍住了,公主,我說的對不對?”

月柔公主張大嘴巴驚訝道:“劉纓……你……你是如何得知這些事情的?你究竟是怎麼知道我所有的計劃的?”

劉纓朝著站在月柔公主身後的越彬拜拜手,示意對方退下,月柔公主頸上的長劍立刻消失,手中的長劍也被劈成了幾段。

“既然公主這樣問了,劉纓也不願再隱瞞。”劉纓坐在凳子上撥弄著手中的佛珠串道:“公主自小生活在皇宮中,對於皇宮中藏汙納垢的事情自然十分了解,用起來自然也是十分得心應手,可是公主卻忘了,即便是武周與北華相同,但是對於公主您來說這其中的深意差了不止一點點。”

將佛珠放在桌上,劉纓手中青綠色對的茶杯蓋子在茶杯邊緣上輕輕刮過:“在北華您是尊貴的二公主,可是在武周您卻只是一個外族加入武周皇室的一名女子而已。你才剛到金城不久便急著與周圍的人打好關係來與我作對。”

劉纓示意月柔公主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道:“不得不說,公主的計劃真是天衣無縫出手狠毒。公主也很清楚,四年前劉家就是因為意圖謀反的罪名而全家被斬,雖然後來劉家的冤屈被平反,但在皇上的心中卻還存有一絲疑惑,所以公主便準備利用皇上心裡的這一絲疑惑,來將劉家再一次置諸死地,與北華來往的書信再加上我與北華太子私奔之事,皇上盛怒之下一定會將劉氏全族誅殺,以免再一次留下禍害。不過……。”

月柔公主坐在凳子上緊緊盯著劉纓,上一次與劉纓交手的失敗將她的自信全部毀滅,她想了一天一夜也想不出來計劃失敗的原因。

劉纓抬眼看月柔公主一副急切的樣子繼續說道:“不過公主您在金城的根基還不夠深,因此用人不淑也是有道理的。”

月柔公主眼中閃過一道光問道:“難道是我派去劉家的人背叛了我,將我的計劃全部都告訴你了?”

劉纓搖搖頭,無奈月柔公主平日裡總是一副聰明絕頂的樣子,怎麼現在卻變得這麼愚鈍。

“不是她告訴我你所有的計劃,這一切都是我推測出來的。”

“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將我所有的計劃都洩露給你,所以你才會知道的,你怎麼可能會推測出我的全部計劃。”月柔公主連連搖頭道。

劉纓輕嘆一聲道:“我確實無法推測出公主所有的計劃是什麼,我不過是在無意中發現撫上不知什麼時候混進來了一個北華人,我命之遙暗中盯著她,終於發現她趁我不在書房時,藉由打掃書房的名義進入我的書房,還在我的書房中藏匿好了幾封我與北華來往的書信,也就是因為這些書信,我最後才確定了公主的計劃是什麼。”

“北華人……怎麼可能呢,我派去的人都是我精挑細選之後才被送到劉府上的,我特意將他們訓練成武周士兵和婢女的樣子,連我都覺得可以以假亂真的,你又是怎麼知道她不是武周人的?”

劉纓抬手指指自己的眼睛道:“是眼睛,我是從她的眼睛中發現不同的。北華屬於遊牧民族,因此北華人生來便擁有一雙凜冽的眼睛,再加上北華剽悍的民風,因此註定了北華人與武周人在眼睛上的不同,所以我才會確定她是北華人,而……一個北華人又為什麼會出現在劉府中,難道我還不應該明白寫什麼嗎?”

月柔公主眼中迸出火光道:“你是說眼神?你只是看了她的眼神就確定了她是哪裡人?”

“正是,所以在我發現那些書信以後,我便將計就計讓你們都以為所有的事情都還未被我發現。不過這次的事情全都是憑著我的猜想來的。”月光灑在劉纓身上放佛為劉纓鍍上一層銀光。

“劉纓……我輸了,要殺要剮都隨你。”月柔公主直直地迎上劉纓的目光心有不敢道。

“月柔公主真是說笑了,皇上都不敢殺你,我又為何要對你動手呢,我只不過是想知道,在九皇子府的周圍……究竟還有多少人。”劉纓執起桌上的佛珠串,一粒一粒撥動佛珠發出窸窣的響聲。

月柔公主冷冷一笑道:“劉纓,既然你那麼聰明,為什麼你不猜一下這周圍究竟藏了多少人。”

月柔公主明顯的挑釁並未激起劉纓的怒氣,劉纓莞爾一笑道:“我雖然不知道這周圍究竟藏了多少人,但是我卻知道月柔公主對九皇子也就是我的夫君是情有獨鍾。”

月柔公主一下子被劉纓戳中了心事,面色緋紅道:“劉纓,你不要亂說,我……沒有那樣的心思。”

劉纓低頭輕撫著手上的佛珠道:“這串佛珠是鴻軒入宮之前戴在我手上的,說是能保平安,想來還真是有用處,你看我現在還好端端的坐在這裡不是嗎?”

月柔公主眼中迸射出記恨的目光道:“劉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在向我炫耀嗎?要不是你身邊還隱藏有一個高手,你現在早就是一具屍體了,哪裡還輪得到你來向我炫耀什麼東西。”

劉纓抬頭看著月柔公主輕哦一聲道:“公主不想知道我身邊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樣一個人嗎?”劉纓起身走到窗前拿起剪刀修剪一株綠松盆景道:“越彬他是鴻軒特意為了我培養多年的侍衛,武藝高強忠心不二。”

月柔公主的雙手緊緊抓住椅子的扶手恨恨道:“你說的這些與我又有什麼關係,這些都不是我關心的事情。”

劉纓不回頭繼續說道:“月柔公主,九皇子俊朗有才,您能對他青眼有加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只是……您現在已經是武週二皇子妃,縱是情深也不能不顧人倫常理吧,更重要的是……鴻軒他根本就對你無情不是嗎。”

月柔公主一掌拍在桌上,紅木的方桌立刻被分成幾塊散碎一地,劉纓這才轉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唏噓道:“這桌子是鴻軒親自挑選的,卻被你打成了這般模樣。”

“你……劉纓,你不要以為現在有人保護著你,我就拿你沒辦法了,我現在照樣可以一刀殺了你。”月柔公主的話還未說完,一柄長劍便架在了月柔公主的肩頭,月柔公主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劉纓笑著拜拜手讓越彬離開,看著月柔公主開口道:“公主勿要怪罪,越彬這是護主心切而已,畢竟鴻軒交代他要保護我的安全,不能讓我受到任何威脅和傷害,卻沒想到這人竟是一個直心腸,一聽公主說要殺我就出來保護我的安危。”

“劉纓……你故意的,你是故意在惹我生氣。我承認我是對九皇子有愛慕之心,但是如果不是你和安泰你們兩個合夥來陷害我,我何至於被迫嫁給葉玉那個普通人,而你……卻成為了武周九皇子妃,難道我不應該在你身上發洩我的怒火嗎?”

劉纓輕撇唇角,雖然一開始她並不知道月柔公主的心意,但即便她知道,她也不會讓月柔公主和葉浦成親,畢竟娶了一個北華的公主對於葉浦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只不過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會成為九皇子妃,更招來了月柔公主誣陷的記恨,不過就算是她知道,她也依舊會選擇同樣的做法,她決定過的事情她從未後悔過。

“劉纓,你竟然敢嘲笑我,你不怕……。”想起剛剛才撤走的長劍,月柔公主硬生生將要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與月柔公主盤旋了這麼久,劉纓的耐心早已經用光了,她放下手中的剪刀走到門前,開啟大門走到庭院之中,涼風颳在臉上道道如同刀割,明亮的月光更顯得清涼無邊:“月柔公主,我再最後一次問你,這周圍都埋伏了多少人,都是哪裡派來的。”

月柔公主坐在凳子上紋絲不動道:“劉纓,這周圍的確是埋伏了很多人,現在當真是四面楚歌了。不過……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我在這裡呆了這麼久,外邊都沒有一絲動靜嗎?劉府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恐怕你還不知道吧。”

劉纓的臉上沒有預料中的大吃一驚,反而透著一股意料之中的感覺,冷冷笑道:“難道月柔公主沒有注意到,我身邊少了兩個人嗎?她們一直跟在我身邊形影不離,為什麼現在都還沒有出現,難道月柔公主不想知道?”

月柔公主憤怒的站起身道:“她們去了劉府?”見劉纓輕輕點點頭,月柔公主腳尖一動飛身到劉纓身邊,手還未觸碰到劉纓的臉,眼前卻突然多出了一張男人的臉。

月柔公主一個迴旋轉身,秀髮飛舞,髮尾之上藏著比針尖還細小的銀針,在月光之下發出閃閃亮光,針尖的頂端隱隱泛著寒光,那是因為塗了劇毒的原因。

劉纓在一旁小聲提醒越彬小心月柔公主的頭髮,雖然她不知道月柔公主髮尾處的針尖上塗了什麼毒,但是從隱隱透著的寒光看來,那毒非同一般。

兩人在一旁刀光火影分外激烈,劉纓站在一旁靜靜觀察,從月柔公主的招式來看,她的能力絕不會出現先前那樣被越彬絕對壓制的狀況,更何況月柔公主竟然能單槍匹馬,穿破府中重重守衛直到她的書房,也證明了月柔公主的武藝不會與越彬形成較大的差距。

所以說月柔公主也是為了拖延時間,才會在這裡與劉纓閒聊那麼多,若不是她提前有準備,想來現在劉博和安泰公主已經被月柔公主抓起來成為威脅她的人質。

劉纓抬頭看向天空,不知道現在劉府的事情解決的怎麼樣了,她與月柔公主一樣都在拖延時間,等待劉府那邊的訊息。

之遙飄然落在劉纓身邊道:“皇妃,劉府那邊都已經處理好了,之雅在那邊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讓奴婢先回來稟報結果。”

劉纓緊繃的神經這才緩緩放鬆問道:“哥哥和婷兒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劉公子和婷兒小姐都很好,他們請奴婢向皇妃問好。”之遙的衣服上沾染上了幾片血汙,剛好那邊兩人的纏鬥也已經結束了,月柔公主狼狽的跪在地上怒視劉纓。

“之遙,你先去換一身衣服。”劉纓走到月柔公主面前居高而下看著月柔公主道:“公主,劉府那邊看來是我贏了,怎麼,公主還要繼續打下去嗎?”

月柔公主吐出一口血汙道:“劉纓,是我小看你了,但是我還沒有輸,這府周圍已經都埋伏好了我的人,只要我一個訊號,他們就都會衝進來,將整座九皇子府踏平。”

劉纓笑著蹲下看著月柔公主有些紅腫的臉問道:“看來現在還真是四面楚歌啊。不過……天已經快要亮了,若是公主被人發現不在二皇子府中,而是在九皇子府中,那……其他人會作何感想,更何況皇上命公主在府中面壁思過,可是公主卻出現在了這裡,這……要作何解釋呢?”

“哼,劉纓,現在皇上正處於昏迷轉狀態,誰還會去關心我是不是在府中閉門思過,皇上都不敢殺我,別人又會奈我何。”月柔公主冷笑一聲,胸腔中有熊熊烈火在燃燒著。

劉纓輕笑一聲道:“公主這倒是提醒我了,不過既然公主已經來這裡了,就不妨在這裡多住幾日,待到九爺回來以後,我再稟明公主的心意,就讓九爺收了公主為侍妾,不過……公主可不能再用月柔公主的名號更不能出門見人,只能在這府中過完一生,畢竟月柔公主是二皇子妃,若是讓別人知道二皇子妃成了九皇子的侍妾,那九爺和二皇子的顏面要放在哪裡,武周皇室的顏面何存。”

“劉纓,你……。”月柔公主捂住肩膀上的傷處,那是上次葉浦為了保護劉纓而在月柔公主身上留下的傷口,現在那牲口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劉纓竟然讓她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去做一個見不得人的侍妾,她心中的怒火彷彿要將劉纓燃燒殆盡。

劉纓垂眸看著月柔公主,語氣冰冷道:“雖然我很想也願意做一個賢惠大度的正室,以後我也許會勸鴻軒納幾個側妃侍妾,但是我絕不會容忍一個與我有仇的人和我生活在同一屋簷下,這樣引狼入室的行為不是我劉纓能做得出來的。”

月柔公主低頭看著地面,她不是不知道她與葉浦此生再無可能,但是自從皇上宣佈葉浦和劉纓的婚事之後,她的心中滿是不甘和怨恨,為什麼她劉纓輕易就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而她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卻要為了保住性命而遠嫁他鄉,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她不服,所以她絞盡腦汁想要將劉纓除去,可是卻一次又一次在劉纓這裡碰壁,她這時才明白,原來她與劉纓差了不止一點,心中的不甘和憤恨全部化為絕望。

劉纓冷冷的聲音再次在月柔公主頭上響起:“公主,外邊埋伏的都是誰派來的?”

月柔公主抬起頭看向劉纓,倔強的雙唇微微張開道:“外邊埋伏的有皇后派來的人,還有就是趙家的和我從北華帶過來的人,太子也派了一部分人過來。”

“哦,你們可真是高看我了,竟然一次派來了這麼多人。”劉纓的眉尾輕佻放出無限光彩,月柔公主才發現葉浦的挑眉是跟著劉纓學習的,而葉浦卻連看都不曾人真多額看她一眼。

之遙換好衣服出來站在劉纓身後。

“之遙,你送月柔公主回到二皇子府。越彬,外邊埋伏了多少人?”劉纓的目光深邃像是無邊的黑洞。

越彬閉上眼側耳傾聽道:“聽腳步的聲音來看,外邊至少有四五百人。”

劉纓低頭沉思一會道:“之遙,你帶著月柔公主從大門出去,將所有人都帶走。若是硬拼的話府上的人手怕是不夠。”

之遙點點頭,將月柔公主從地上提起來向門外走去。

“越彬,你也回去休息吧,這裡沒事了。”劉纓抬頭看了一眼微微發亮的天空,霧濛濛的一片讓人看不清楚。

越彬離開之後,劉纓一步一步向著主院走去,她沒想到今天的事情竟然還有趙家參與其中,但是她更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皇后和太子分別派人來,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麼?雖然她對皇后恨之入骨,但同樣她也依然忘不了皇后對她的恩情,她真的不希望有與皇后反目的一天,可是他們卻一步一步逼她動手。

今天他們給劉纓的禮物,她要還回去些什麼呢?皇上昏迷不醒,太子臨時執政,這又會引發什麼樣的變化呢?還有她要怎麼幫助葉浦多的皇位,她又該怎麼在幫助葉浦多的皇位之後全身而退呢?或許……她應該多勸葉浦納妾吧。她要思考的事情還有很多,頭昏昏沉沉,雙眼疲憊不堪,只覺得每走一步路都要耗盡身上所有的力氣一般,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最後只剩下一片陰影。

劉纓的手剛搭上臥房的們,她就悄然倒地,暈倒在房門前,眼前彷彿有出現了她曾經見到過的夢境,只是這一次她好累,多希望能有一個溫暖的懷抱將她抱在懷中,她懷念母親那溫柔而又結實有力的懷抱,她多希望能一覺醒來發現這都是她做的一個夢,一切都還是四年前的樣子,什麼都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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