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皇后甍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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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輝離開御書房之後大祭司便匆匆忙忙出現在門外,皇上一見到大祭司便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拿起一本摺子砸向大祭司,摺子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大祭司連忙跪下道:“陛下,臣下有罪,請陛下恕罪。”

皇上憤怒的看著大祭司道:“你確實有罪,你不是說我們的計劃天衣無縫嗎?為什麼現在又會出現這樣的局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大祭司低垂著頭道:“陛下,昨夜九皇子在府中與古側妃圓房了。”

皇上皺眉看著大祭司問道:“他們兩個圓房與輝兒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再說了,古珊珊是浦兒的側妃,他們二人圓房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大祭司繼續道:“陛下,這件事情懷就壞在,九皇子妃與九皇子之間的感情雖然深厚,但是兩人成親一年多以來尚未圓房,這一次古側妃見九皇妃在皇宮中,便見縫插針的與九皇子圓房了,這件事情對於九皇妃來說是一件不小的打擊。”

大祭司抬頭看了一眼皇上的表情道:“陛下,九皇妃聰慧過人這在武周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想必九皇妃早就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但是她卻一直沒有挑明。直到今天早上六皇子聽說了九皇子的事情之後便跑到九皇妃住的別院中,這件事情是大家都看到了的,臣下猜想當時九皇妃由於聽聞九皇子與古側妃圓房的事情之後,正在氣頭之上,這時正巧六皇子出現在她面前,九皇妃便趁勢將我們的計劃在六皇子的面前全部揭穿,將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在六皇子身上。再加上六皇子對九皇妃的心意,他對這件九皇妃說的話更是十分確信。”

大祭司心中冷冷一笑,雖然古珊珊那邊的計劃已經完成了,但是卻沒有達到他們原本的效果,皇上那麼寵愛六皇子,這一次六皇子突然變成這樣,皇上會對劉纓做出怎麼樣的懲罰呢,說不定會直接剝奪劉纓正室的身份,但是自從昨天晚上古珊珊發出一條訊息表示任務已經完成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訊息傳出來了,不知道古珊珊那邊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皇上的聲音冷漠低沉道:“把九皇子妃給我帶上來。”

話音剛落外邊便傳來一聲傳報聲:“郭順華娘娘道……。”

皇上連忙站起身上前走兩步輕聲道:“你怎麼來這裡了?”

郭順華淚眼婆娑的看著皇上問道:“陛下,您為何要召九皇妃來?”

聽到劉纓的名字皇上忿忿道:“都是這個女人把輝兒害成這樣,我要把她殺了,以後輝兒就再也不會出事了。”

郭順華連忙道:“陛下,萬萬不可。難道您真的想從此父子變仇人嗎,九皇妃在輝兒心中的重要性皇上並非不知道,當初您只是將九皇妃許配給九皇子,輝兒便已經一年多未曾進宮來,若是現在您將九皇妃殺了,臣妾不敢想以後輝兒會變成什麼樣子。陛下,臣妾懇請陛下三思啊。”

皇上皺著眉頭想了想道:“來人啊,把人都叫回來吧。”

大祭司失望的看著皇上,錯過了這一個好機會不知道下一次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微微轉頭便碰上了郭順華冷冷的眼神,郭順華冰涼的眼神中含著一絲的戒備和警告。

皇后正在昏昏沉沉的睡夢中聽見外邊有冷冷的兵器的聲音,緩緩睜開疲憊沉重的雙眼,四周一片昏暗,她睡了有多久了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從上一次趙家的事情之後她的狀態便一直不好,中間只稍稍清醒過幾次,吃過一點流食,其他的時間都是在睡夢中度過的。

皇后移動一下僵硬的脖子,張了張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如同黃昏時候臥在枯樹之上的烏鴉一般:“來人,外邊發生什麼事情了?”

月光透過窗子照在皇后身邊,皇后輕嘆一聲:“一眨眼就到晚上了啊,又過去了一天了。”

空蕩的房間中沒有任何回應,皇后顫巍巍的撐起身體看向外邊,卻只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皇后又喊了一聲道:“你沒有聽到我說話嗎?其他人都去哪裡了?”

人影緩緩上前,皇后這才看清楚他的臉疑惑道:“六……六皇子,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葉輝的臉上帶著寓意不明的笑道:“母后,兒臣聽說您身體不適,來看看您啊。”

葉輝臉上的笑引起皇后心中一陣恐慌道:“本宮不要你來看我,其他人呢,其他人都去哪裡了?”雖然她的身體已經漸漸衰退,但是皇后的直覺變得越來越敏銳,她總覺得窗外兵器的聲音一定與眼前的這個六皇子有關係。

皇后稍稍後退警惕的看著葉輝問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其他的人都去哪裡了?”

葉輝伸出一個手指放在自己的嘴邊噓聲道:“那些人都太吵了,我只不過是先讓他們休息一會,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醒過來的,我說了我是來探望母后的啊。”

皇后看著葉輝微微變化的臉小聲道:“我問你,你來這裡到底有什麼事?”

葉輝臉上的笑容消失,臉色變得冷峻道:“我是來替一個人向母后討一個說法。”

皇后的大腦頓時變得異常清醒:“劉纓?是她讓你來的?”

聽到劉纓的名字葉輝微微一笑道:“皇后果然聰明,我確實是為了纓兒來的,但不是纓兒讓我來,而是我自己要來的。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先告訴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想不想知道。”見皇后一臉沒有興趣的樣子,葉輝從懷中拿出一個信封在皇后面前晃晃道:“這是大皇兄命人送回金城的密信,難道皇后娘娘不想看一看嗎?”

聽到大皇子三個字皇后的雙眸微微抬起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確認是大皇子的字跡連忙道:“把信給我。”說完伸手就要去拿葉輝手中的信封。

葉輝淡淡一笑將手上的信封交給皇后,皇后僵硬著身體坐在床上,雙手慌亂的將信封拆開,熟悉的字跡浮現在皇后眼前,一句一句如泣如訴的話看的皇后渾身戰慄。

皇后拿著信的受微微一抖,信紙飄落在地上,渾濁的眼淚從雙眼中滑落,滴在她枯槁的手上。

皇后看著葉輝聲音哀怨道:“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封信?”

葉輝慢悠悠的從地上撿起掉落的信紙道:“我只是想讓皇后娘娘知道大皇子現在的處境是什麼樣的?怎麼樣皇后娘娘是不是覺得很難過,知道自己的兒子過著那樣悽慘的生活,皇后娘娘的心中是不是正在一滴一滴的滴血啊。”

皇后抬眸臉上依舊是一副高貴的神情道:“我現在就去找皇上,請求皇上將旭兒召回來,我寧願旭兒從此再無登上皇位的希望,也不願意看著旭兒在麗城受這樣的苦。”

葉輝在皇后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嘴上含笑看著皇后道:“皇后娘娘難道沒有看清楚這封信是什麼時候寫的嗎?我在這裡從白天等到晚上好不容易等到你醒過來,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去求父皇將大皇子從麗城召回來嗎?你以為你是唯一一個知道大皇子在麗城受苦的人嗎?這件事情滿城上下早就已經傳遍了,自大皇子到達麗城的那一天開始他便不斷寫信給父皇,請求父皇召他回到金城,可是怎麼樣呢,父皇只當做是不知道一般依舊每日三餐照食不誤,和自己的大臣們商議著以後的事情,可以說在大皇子離開金城的那一天開始,他就註定了被父皇拋棄的命運,皇后難道都不知道嗎?”

皇后像是一個傻子一般坐在床上看著葉輝雙唇發顫問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葉輝冷冷的看著皇后壓低聲音道:“皇后娘娘,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絕望,有一種被所有人都拋棄了的感覺,這種一落萬丈的感覺是不是特別難受。你以為我為什麼大費周章的躲過外邊那些人將大皇子的訊息傳給你,實話該訴你吧外邊那些人就是來找我的,因為我要將大皇子在麗城的事情告訴你,父皇為了阻止你知道這件事情便命侍衛將你的寢殿圍的水洩不通,皇后娘娘不會不知道父皇的用意是什麼,他就是要將大皇子強行留在麗城,不讓他回到金城來。”

皇后的眼前一陣虛晃,葉輝說的話她不是不明白,她以為皇上是真的為了大皇子著想,想要給大皇子一個機會,好讓他重新回到太子的位置上,沒想到二十多年的情誼竟比不上郭順華的那張臉,皇上竟為了眼前的這個六皇子,把大皇子貶謫道那麼遠的地方去。這麼多年的互相尊重化為一場笑話,狠狠的嘲笑著皇后的天真,皇上曾對皇后說過太子之位一定會是大皇子的,現在這句話就像是一個利劍,在皇后的心上狠狠攪弄著。

葉輝看著皇后臉上絕望失落的神情笑道:“現在皇后娘娘能體會到纓兒的心情了吧,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麼感覺了吧,當年纓兒是那麼的相信你,相信你不會對劉家的事情袖手旁觀,可是到頭來將劉家害死的人是你。都是你害的劉家現在只剩下劉纓和劉博兩人,都是你將我和纓兒之間的婚約破壞了,都是你害得我的纓兒嫁給了別人。”葉輝的聲音越來越激動,雙眼漸漸變紅如餓狼一般恐怖。

一報還一報嗎?皇后看著眼前的葉輝,一絲牽強的苦笑漸漸浮現在皇后的臉上,當年她設計將劉家全家害死,卻唯獨留下來兩個致命的人活在世上。她的女兒長公主星月公主為了劉博與她反目成仇,在劉博宣佈與夢婷的婚事的第二日,便剃去了自己的三千青絲,默默的搬到了金城郊外的尼姑庵中,決定與青燈古佛常伴一生,她的兒子一心想要將劉纓納為正妃,卻不想反被對方陷害失去了太子之位,被皇上囚禁起來,遭受此生最大的侮辱。現在皇上為了眼前這個他一直寵愛著的六皇子,將自己的兒子送到千里之外的邊陲之地。她是皇后,一國之母,是武周國中最為高貴的女人,現在卻落得這樣的地步著讓她如何能忍得下去。

皇后突然倒在床上雙眼睜圓,眼神直直的看著前邊,葉輝看著倒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皇后,伸出一個手指微微探了探皇后的鼻息,收回手滿意的向著門外走去。

房門被開啟,侍衛們愣愣的看著葉輝一步一步從房間裡走出來,先前皇后的聲音也曾引起他們的注意,但裡邊是皇后休息的地方,他們這些侍衛並不方便走進去,更何況裡邊還有不少侍奉的人,他們也就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後來皇后與葉輝之間的爭論雖然也曾讓他們都產生疑心,但是沒有人願意當這一個出頭鳥,後來聽裡邊的額聲音越來越小想必也沒有什麼事情,便都放下心來,誰知道葉輝卻從裡邊走了出來。

見葉輝從皇后的寢殿中走出來,侍衛們便不管不顧的衝進皇后的寢殿中,只看到了一屋子昏迷的人還有尙留有一絲體溫的皇后的屍體。

侍衛們跑到院子中將葉輝圍起來,為首的將領對身後一人吩咐道:“你快去稟告皇上,皇后甍歿了,六皇子也在這裡,請皇上快快駕臨。”

葉輝看了一眼圍在他周圍計程車兵仰天長笑道:“你們以為只有你們幾個人就能攔住我嗎?你們真的是太小看我了。”葉輝一飛身跳上房頂,在房頂上坐下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低聲道:“此水幾時休,此情何時已。纓兒,我這一生終究是為你而活著,情不知所起,更不知所終。”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酒壺,仰起頭將酒壺中的酒全部倒進自己的嘴中,點點酒水灑出來將葉輝的衣衫沾溼。

皇上急急忙忙的向著皇后的寢宮趕過去,坐在轎攆上皺眉思索著,郭順華坐在皇上後邊的轎子上,急切的看著前邊不斷小聲道:“快,快,再快一點。”

臨近鳳霞宮,便看到坐在房頂上的葉輝,郭順華連忙叫到:“輝兒,你快點下來。”

隱隱約約聽到郭順華的聲音,葉輝向下望去,看到皇上的金色的華蓋快速向這邊移過來,興奮道:“父皇,母妃,你們都來了。”葉輝站起身高舉著雙手。

皇上從轎攆上下來就看到葉輝站在高高的房頂之上心中猛然一驚道:“輝兒,你快下來。”

郭順華從轎攆上下來走到皇上身邊輕聲道:“皇上,還是快請九皇子妃來一趟吧,現在只有她能讓輝兒恢復正常了。”果然是知子莫若母,郭順華比皇上更清楚葉輝的心結所在。

皇上長嘆一聲吩咐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請九皇子妃來這裡一趟,要快。”

自從葉輝從劉纓這邊離開之後,劉纓便一直坐立難安,皇宮中的事情她都已經瞭解,她擔心葉輝會在皇后宮中受到傷害,但直到晚上也沒有聽說有什麼事情發生。

從院外闖進來一群侍衛朝著劉纓的方向衝過來,之雅連忙擋在劉纓身前,白天皇上想要將劉纓處死的事情他們不是不知道,現在突然多出來這麼多人,讓她怎麼能放心的下呢。

為首的將領拱拱手道:“九皇妃,微臣奉皇上旨意請九皇妃去鳳霞宮一趟。”

劉纓輕輕將之雅拉回身後問道:“可是因為六皇子?”

侍衛首領點點頭道:“皇上有旨,請九皇妃儘快過去。”

劉纓微微點點頭道:“我知道了。”走出院門搭上轎攆快速向鳳霞宮趕去。

似是有感應一般,劉纓剛剛到達鳳霞宮,頭才稍稍從轎攆中探出來就對上了葉輝的雙眸,在她的面前那雙眸依舊清澈明亮,甚至天上的圓月都被葉輝給比了下去。

一見到劉纓出現,葉輝便停止了在屋頂上的各種高難度動作,皇上這才撫撫自己的心口,剛才險些將他嚇暈過去。

郭順華見到劉纓便連忙招招手道:“九皇妃,快過來。你快勸勸輝兒,讓他下來。”

劉纓站在郭順華身邊抬起頭迎上葉輝的目光,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不言不語卻依舊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葉輝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輕輕一躍落到地面上,嘴角隱隱有鮮血流出來,雙眼微眯唇上帶笑看著劉纓,只一眨眼間便向後邊倒去。

郭順華的尖叫聲在劉纓的耳邊響起,尖銳的叫聲幾乎要將劉纓的耳朵貫穿,周圍立刻響起一陣混亂的聲音,劉纓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漸漸倒下去的葉輝,雙唇微微張開。

這時候哪還有人顧得上劉纓說了什麼,皇上抱著暈倒過去的郭順華,一邊命人將葉輝抬起來道御書房去,一邊命人去請太醫。

原本人頭攢動的院子裡又只剩下劉纓和之雅兩人,劉纓朝著與大門相反的方向走去,之雅看了看周圍,深夜的鳳霞宮寂靜的讓人害怕,雖然之前也曾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但是那時候鳳霞宮中的人不少,夜晚也不像現在這樣寂靜隱秘,之雅小聲道:“皇妃,其他人都已經走了,我們不跟著去看看六皇子嗎?”

劉纓輕輕提起裙襬拾級而上道:“不用,六皇子他不會有事的,他剛剛已經告訴我了。”

之雅愣愣的看著劉纓,她可沒有聽到劉纓與葉輝之間有什麼對話。

推門走進皇后的寢殿,角落裡被葉輝制服的宮人們還在熟睡,劉纓徑直走到皇后的窗前,皇后的雙眼依舊睜大看著天花板。

之雅輕噓一聲,這樣的皇后不管是誰見到了都會心有餘悸,之雅連忙伸出手擋住劉纓的雙眼道:“皇妃,我們還是離開這裡吧,這場面太恐怖了,您實在不能看。”

劉纓伸出手將之雅擋在她眼前的手拂去道:“之雅,沒關係,比這個更恐怖的事情我都見到過,不過是一句屍體而已。”

劉纓低頭看著皇后張大的雙眼低聲道:“死了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皇后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會殺死太子,只要他落在我的手中,我絕對會留他一命。”

說完手輕輕滑過皇后的雙眼,收回手皇后的雙眼已經閉上。

皇上急急忙忙帶著郭順華和六皇子趕回御書房,太醫已經在御書房外等候。

葉輝被人放在床上,太醫們輪番上陣一番診治之後確定葉輝是由於氣血攻心導致的昏迷,從早上到晚上葉輝已經壓抑了許久,所以才會導致昏迷。

見葉輝並沒有什麼大礙,皇上的心情也就放鬆下來。

太監匆匆忙忙從門外跑進來道:“陛下,皇后甍歿了。”

皇上這才想起來已經被他忽視許久的皇后,皺著眉頭道:“立刻八百里加急傳書給大皇子,命他即刻啟程回金城,務必要在皇后下葬之前回到金城。馬上將皇后的屍體裝進冰棺之中,命欽天監選定一個最好的下葬時間,從明天起舉行國葬,必須著素衣麻繩吃素食,有違者以對皇室大不敬之名治罪。通知內務府在鳳霞宮佈置好靈堂,命禮部制定好這幾日的安排,所有宮妃命婦每日必須進宮來哭靈。至於星月她……你們只管將皇后甍歿的訊息傳給她就是了,要不要來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皇上抬手揉揉自己的眉心,原本的計劃全部都被葉輝給打亂了,他自己的身體也日漸衰弱,若不是有太醫院配製的藥丸,恐怕他現在也已經臥病在床了,可是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處理。

郭順華漸漸甦醒過來,剛一醒來便連聲叫道:“輝兒,輝兒。”

皇上握緊郭順華的手安慰道:“青杞,不要擔心,輝兒他沒事,他只是昏迷了而已。”

郭順華倒在皇上的懷中低聲啜泣道:“陛下,輝兒他實在是經受不起任何的波瀾了。”

皇上的手在郭順華的背上輕輕撫摸道:“青杞,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輝兒再受到傷害的。”

劉纓回到房間立刻對之雅道:“之雅,你快讓人傳訊息出去給哥哥和鴻軒,讓他們準備好麻布,等到了明日再買就晚了,還有將所有花哨的首飾全部都收起來,只留下幾個素色銀簪即可,收拾好東西我們明天就能回府了,等靈堂搭好之後我們還要再回來這裡。”

第二日一早皇上便將劉纓和之雅從宮中放出去,一早就接到訊息的葉浦帶著馬車在宮門前等候。

已經有幾天沒有見面的兩人,初初見面卻有些尷尬,這幾天裡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不知該從哪裡開始說起。

見葉浦欲言又止的神情劉纓微微一笑道:“鴻軒,怎麼還不讓我上馬車嗎?”

一句鴻軒彷彿將兩人之間所有的矛盾都化為灰燼,葉浦上前拉住劉纓有些冰涼的手道:“怎麼會不讓你上車呢,這輛車,這匹馬還有我都是你的。”

劉纓害羞的低下頭輕輕靠在葉浦的肩頭,這一刻他們都等的太久了,也經歷了太多的意外,但是隻要他們心手相連便無懼風霜考驗,縱是情敵三千,還要你心中有我便無所無懼。

馬車緩緩向前移動,葉浦一邊拿著蒲扇為劉纓扇風,一邊將準備好的食物遞到劉纓嘴邊。

想了許久劉纓還是開口問道:“鴻軒,你整天把古珊珊關起來也不是個辦法,這兩日古大人一定去過府上了吧。”

葉浦手上的動作微頓半晌才開口道:“古大人昨日來過,說要見古珊珊,我便以她身體不適為由將他打發走了。”

劉纓拿起一塊糕點餵給葉浦道:“這也不是個辦法,皇后甍歿了,古珊珊作為你的側妃也應該出現為皇后哭靈,我看還是先將她放出來吧。”

葉浦微微點點頭道:“這件事情都聽你的,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自從發生了那件事情之後,葉浦總覺得在劉纓面前抬不起頭來。

劉纓轉過頭正視葉浦道:“鴻軒,我不喜歡你現在對我的這種態度,總讓我有一種你欠我錢的感覺。”

劉纓的雙手將葉浦的臉捧起來與自己的目光直視道:“鴻軒,這件事情並不怪你,我不想讓你因為這件事情而覺得虧欠了我。關於前段時間的事情,等到皇后的喪期過去之後,我會將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你。鴻軒,我要我們之間平等的感情,並不是這種心懷愧疚的感情,如果你始終沒有辦法將這件事情忘掉,那作為一個補償,以後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葉浦猛烈的搖搖頭道:“纓兒,不要說一件事情,就算是一萬件事情我也都願意。”

劉纓微微一笑靠在葉浦的肩膀上,雙眼漸漸變得沉重。

再醒過來時天色已經變得昏暗,劉纓緩緩坐起身體,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換下去,這樣的情況她都沒有被驚醒,多久沒有睡著這樣一個安穩的覺了。

走下床將之雅和之遙叫進來,梳洗之後換上一身素衣看著之遙激動的眼神笑道:“之遙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之遙擦擦眼中的水汽道:“皇妃,奴婢只是許久沒有見到您了,突然見到您心中太過激動了而已。”

劉纓抿唇一笑道:“鴻軒現在在哪裡?”

說起葉浦之遙的臉上立刻換了表情道:“九爺他正在書房商議事情,對了今天下午大公子來過一次,見皇妃正在睡覺便沒有打擾您,只看了看便回去了。”

劉纓點點頭繼續問道:“接下來我要問一個大問題了,你們就算是不想回答也要回答。古側妃的情況怎麼樣了?”

之遙微微撇撇嘴道:“就知道皇妃您會問這個問題,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古側妃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那天九爺將她關在房間中,那哀嚎聲現在想想都覺得害怕,從那以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古側妃了,這件事情除了九爺和古側妃意外,就只有越林最清楚了。所以皇妃您要是想知道的話還是去問問越林吧。”

劉纓點點頭摸摸自己的肚子道:“睡了一天了我都感覺有些餓了,現在還有沒有吃的?”

之遙的臉上這才出現一絲笑意道:“當然有,九爺早就已經吩咐廚房了,讓廚房每隔一個時辰就準備一些吃的,務必要讓皇妃吃上最新鮮的飯菜。皇妃,我這就去給您端過來。”

用過晚飯,劉纓輕拍有些吃撐了的肚皮道:“果然還是府中的飯菜最和我的胃口了。之雅,之遙你們陪我去一趟東側院,我想要去看一看古珊珊。”

之遙睜大雙眼問道:“皇妃,您為什麼要去看她啊,您難道忘了她對九……。”

之遙的話還未說完,之雅便重重一腳踩在了之遙的腳上,之遙抱起腳痛的直叫喚。

之雅瞪了一眼之遙責怪道:“看你以後還知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了。”說完便扶著劉纓走出門外。

走出門外劉纓微微嘆氣道:“之遙的性格還是一點都沒有變,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之雅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抱著腳大呼小叫的之遙道:“有奴婢在,她也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走到東側院,兩人被守在院門口的侍衛攔住了去路,之雅看了一眼侍衛冷聲道:“你們看清楚了,這可是皇府的皇妃,掌管整個皇府大小適宜,難道皇妃也不能進去嗎?”

侍衛依舊不動聲色的守在門前,並沒有將之雅的話放在心中,之雅見兩人沒有任何動作一抬手就要向兩人招呼過去。

身後一個聲音制止了之雅的動作:“讓皇妃進去。”

兩個侍衛連忙讓出一條路來,劉纓轉過頭看向葉浦問道:“鴻軒,你不是在書房嗎?”

月色之下一身素衣的葉浦身上像是覆著一層冰霜,看向劉纓的眼神卻像月光一樣溫柔:“我聽說你醒了,還要去看古珊珊,便趕過來看看你。幸好我來了,若是剛剛之雅和他們打起來了,一不小心傷到你怎麼辦。”

劉纓掩唇微微一笑,眼中透著無限風情道:“那鴻軒要不要和我一起進去呢?”

葉浦微微點點頭道:“那是一定的,裡邊住著一個瘋女人,我擔心纓兒會受到什麼傷害。”

漆黑一片的房間中充斥著腐敗酸臭的味道,劉纓捂著鼻子躲在葉浦的懷中向裡邊走。

古珊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絲毫不理會進來的是誰道。

劉纓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中輕輕響起:“古側妃怎麼變成這樣了?”

古珊珊從床上驚奇盯著劉纓道:“劉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同時也發現了站在劉纓身後的葉浦,迷戀的眼神中多了些畏懼。

劉纓靠在葉浦的懷中注意到古珊珊的變化轉身對葉浦說道:“鴻軒,你先出去吧,我有些秘密的話要單獨跟古側妃聊一聊。”

葉浦疑惑的看了看劉纓,知道劉纓的脾氣便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房間。

劉纓轉過頭看著古珊珊問道:“古側妃,你勾結東芒國大祭司將我困在宮中,又對鴻軒下藥,最後換來的不過也只是這樣的一個結局而已,你這樣做有什麼用呢?”

古珊珊盯著劉纓,如果眼神能將人殺死那劉纓早已被古珊珊殺死多次了。

劉纓強硬的回應著古珊珊的眼神道:“不過這一次還是要謝謝你,如果沒有你的多此一舉,我也不會和鴻軒這麼快就恢復到以前的樣子。但是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需要你的幫助,確切的說是需要古家的幫助。古珊珊,你要想超過我得到鴻軒的心,那你就振作一點,我們雖然立場不同,但是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輔佐鴻軒登上皇位,等到鴻軒順利登基之後,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再做一個了斷如何?”

古珊珊的目光依舊停在劉纓身上問道:“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劉纓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道:“皇后甍歿了,皇上的身體也快要不行了,接下來的奪嫡之戰也將會更加殘酷,只有劉家在背後的支援還不足以幫助鴻軒順利奪下皇位,因此需要古家的幫助。”

說起葉浦的事情古珊珊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站起身走到劉纓身邊道:“我答應你的提議,但是這並不代表我不會恨你。”

兩日之後皇后甍歿的訊息便傳遍了武周國上下,到處都颳起了白色的粗布,百姓們都披上麻衣,原本正要在近幾日成親的人家也都紛紛將好事往後拖。卻唯獨只有一個地方沒有收到任何訊息,那便是麗城,大皇子站在麗城城牆上看著遠處荒涼的土地,心中不禁一片傷感,自己怎麼會落得這樣的地步呢,為什麼傳回金城的書信都沒有收到任何的迴音呢。

站在大皇子身後的一位老者滿臉悲愴的看著大皇子聲音淒涼道:“大皇子,我們到麗城這麼久了,皇上不僅沒有任何的賞賜,就連一封問候的家書也沒有傳來,皇上這是不要我們了啊。”

大黃總轉過身厲聲責怪道:“蘇先生,你怎麼能這樣說。父皇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您也是朝中的老臣了,怎麼能這樣議論父皇,這要是被別人知道了,蘇大人以後還能繼續在朝廷中立足嗎?”

蘇大人連忙下跪道:“大皇子,老臣都是為您好啊。大皇子您想想,您身為嫡長子理應被封為太子,可是現在呢,您不僅被廢去了太子之位,甚至還被皇上貶到這荒無人煙的淒涼之地,皇上這分明是想要將您從朝廷之中給排出去啊。大皇子還不如趁著我們現在手中有十萬精兵,轉頭攻向金城,一舉奪得皇位成就您的一番霸業。”

大皇子的聲音冰冷道:“蘇大人,我敬重您是長輩,卻沒想到您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我真是對您太失望了,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了。”說完便拂袖而去,蘇大人跪在地上轉頭看著大皇子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

皇宮中,德妃剛剛從靈堂退出來,躺在躺椅中休息,一邊吃著下人剝好的葡萄,一邊得意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逍遙自在的樣子別提有多誘人了,皇后甍歿了之後,整個後宮便都是她的天下了,就算是她現在將皇后的鳳袍披在肩上,也不會有人敢上前指責她一句話。

三皇子剛踏進殿中便聽到德妃隨意哼著的小曲,示意宮女全部出去走到德妃身邊道:“母妃,雖然這後宮之中再也不會有人擋在您面前了,但是您至少也要做做樣子吧,現在宮中閒雜人等太多了,萬一被別人看到了那就不好了。”

孫德妃伸出一隻手搭在三皇子的手上站起身走到桌旁冷笑道:“現在哪還有人敢在我面前說個不字啊,皇后死了大皇子也就完了,二皇子現在屍骨都還沒有找到,六皇子依舊昏迷不醒。現在眾位皇子中就數你最有能力登上皇位了,那些個大臣們哪一個不是上趕著巴結我啊。”

三皇子扶著德妃坐下笑道:“母妃難道忘了還有九弟嗎,我們上一次可就是栽在他和劉纓的手裡的。”

孫德妃的臉色微微變冷,重重一掌排在桌子上道:“那個劉纓,提起她我就來氣,如果不是她恐怕你現在早就已經登上皇位了,哪還能有現在的這些事情,我聽說九皇子府上前幾日發生了一件大事,九皇子趁著劉纓不再府上便跟自己的側妃睡在一起了,哼,當初金城中誰不知道九皇子對九皇子妃情深意重,一轉眼不還是讓別人上了他的床,要不然說男人每一個好東西。”

三皇子將臉湊到德妃面前撒嬌道:“難道母妃覺得我也不是一個好東西嗎?”

孫德妃用手指請戳一下三皇子的額頭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樣,你是母妃心中最珍貴的寶貝,你就是母妃的一切。”

三皇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道:“母妃,我們很快就要成功了,所有的事情都在我們的計劃中,這一次絕對不會再有什麼意外發生了。”

孫德妃驚喜的看著三皇子問道:“皇兒,你說的都是真的嗎?這一次我們真的可以成功嗎?”

三皇子拍拍胸脯道:“這是當然的了,母妃,這麼多年你的委屈不會白費,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武周國最高貴的皇太后。”

孫德妃眼中含著淚水看著自己的兒子點點頭道:“皇兒,母妃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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