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法瑪的邀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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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水,靜靜流淌,自雅妃成功突破至六星斗者,已過去月餘。

米特爾家族深處的紫雲苑,愈發顯得靜謐。

蕭炎彷彿徹底化身為一尊石像,將全部心神沉入修煉與那浩瀚無垠的丹道世界之中。靜室的門扉罕有開啟,唯有每日定時送來的餐食與偶爾需要的藥材,才證明著此地主人的存在。

在這一個多月的閉關苦修中,憑藉突破大斗師後更為雄厚的根基以及從不鬆懈的毅力,蕭炎氣海內的鬥晶愈發凝實璀璨,修為水到渠成地再進一步,穩穩踏入了二星大斗師的層次。如今的他,氣息內斂如深海,眸光開闔間精芒隱現,舉手投足間,已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折的沉穩氣度。

然而,若論耗費心力之多,鬥氣修為的精進反而位居其次。他絕大部分的時間與精力,都傾注在了一道更高的門檻之上——衝擊五品煉藥師!

四品煉藥師的身份,在加瑪帝國已足以受到各方禮遇,但蕭炎的眼光,早已投向了更廣闊的天地。

他清晰地認識到,若要更快地蒐集他需要的各種藥材,若要凝聚足夠強大的力量應對未來可能的風浪,乃至實現心中更大的抱負,五品煉藥師這塊金字招牌,才是真正能敲開帝國頂層大門、調動龐大資源的通行證。

近期的蕭炎,心態悄然發生著轉變。

海波東毫無保留的支援,米特爾家族傾盡全力的庇護,尤其是雅妃那熾熱而真誠的心意,都讓他無法再將米特爾家族視為純粹的合作者。

無形中,一種更深的羈絆已然形成,他預見到,未來的蕭家與米特爾家族,很可能將榮辱與共。

“烏坦城那兩位古族鬥宗,終究是外力,且時限十年。蕭家若想真正屹立不倒,必須自身強大,向外拓展。”靜坐於青蓮臺上,蕭炎心中念頭流轉,“既然因我之故,與米特爾家族繫結,那助海老恢復乃至提升實力,便至關重要。而這一切,都需要更強的實力和更高的地位來支撐。”

一旦他成功晉升五品煉藥師,一位年僅十八歲的二星大斗師兼五品煉藥師,其分量將重到足以讓加瑪皇室和煉藥師公會都不得不極力拉攏。

屆時,即便他與雲嵐宗在三年之約上徹底對立,只要亮出“藥巖”這重身份,那位精明的皇室守護者加刑天,恐怕會很樂意藉此機會,打壓那個早已讓他寢食難安的龐大宗門。

“除非……雲山突破鬥宗。”蕭炎眼神微凝,這是他從雅妃和海波東處得知的秘辛之一。

雲嵐宗上任宗主雲山,與加刑天同時代的鬥皇巔峰強者,為求突破延壽,已閉死關數年。若他真能踏出那一步,雲嵐宗便將超然物外,皇室的平衡策略將瞬間失效。

而蕭炎,如果雲山真的要威脅到自己的生命安全,那也不得不動用老師這張底牌,而一旦老師暴露,必然風險劇增。

此外,皇室那頭狀態不佳的六階守護獸,也引起了他的好奇。

連丹王古河都束手無策的傷勢,究竟需要何種丹藥?還是說,皇室沒有去找古河幫忙?應該不至於吧。

這些資訊如同散落的拼圖,存入他的心底,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刻,會成為破局的關鍵。

靜室內,並非終日火焰升騰。更多時候,蕭炎是盤坐在清心凝神的青蓮臺上,周身堆滿了各式卷軸與古籍。這些大部分是藥老的無價珍藏,小部分則是米特爾家族動用龐大能量蒐集來的、與五品丹藥相關的珍貴資料,其中包括幾種流傳較廣的五品丹方。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如飢似渴地汲取著更高階的知識:更繁複玄奧的藥性相生相剋之理、對火焰溫度瞬息萬變所需的精妙掌控、以及最核心的——對靈魂力量近乎苛刻的微觀操作要求。

“老師,”蕭炎指著面前攤開的一卷名為《火靈淬骨丹煉製心要》的古老卷軸,眉頭微蹙,眼中卻閃爍著求知的光芒,“這筆記中提到,融合‘淬骨草’與‘赤焰果’精華時,需以靈魂力量構築‘螺旋火網’,分三層不同溫度梯度進行滲透式融合。這與弟子之前煉製四品丹藥時,慣用的‘整體包裹、強行壓制’的融合方式,簡直天差地別。”

藥老的虛幻身影飄蕩在一旁,撫著鬍鬚,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觀察入微,切中要害!四品與五品之間,看似一品之差,實則是煉藥術從‘力’到‘巧’的一道分水嶺。四品煉丹,靈魂力量多用於宏觀感知與粗略引導;而五品,則要求其能如臂指使,進行精細的‘塑形’與‘微觀調控’。這‘螺旋火網’,便是靈魂力量的一種高階運用法門,旨在讓藥性衝突的二者在旋轉與滲透中尋得動態平衡,自然而然地交融,而非依靠蠻力鎮壓。你靈魂境界已達凡境圓滿,底蘊足夠,欠缺的,正是將這些磅礴力量轉化為精妙技巧的法門與領悟。”

蕭炎若有所思,指尖下意識地在空中虛劃,模擬著那複雜的靈魂力軌跡:“弟子明白了。靈魂力量如同工具,重錘可開山,但雕琢美玉,卻需一套千變萬化的刻刀。力量是基礎,而‘巧’之一字,才是登堂入室的鑰匙。”

“精妙的比喻!”藥老眼中讚賞更濃,“煉藥一途,越是攀登,越是如此。這也是為何許多靈魂力量不俗者,終其一生困於四品瓶頸,空有寶山而不得其門而入。你能沉下心來,不驕不躁,用月餘時間夯實理論根基,遠比盲目開爐,經歷十次失敗更有價值,厚積薄發,方是正道。”

師徒二人便時常這般,針對某個丹方疑難、某種控火訣竅進行深入探討。藥老經驗如海,往往寥寥數語便能點醒夢中人;蕭炎則憑藉其超凡的悟性和紮實的基礎,飛速消化著這些高深知識,並在腦海中無數次推演、模擬整個煉製過程,將可能出現的紕漏與應對之策預演了千百遍。

期間,皇室長公主夭夜曾親自駕臨米特爾家族。這位年紀雖輕卻已頗具威儀的公主,一身戎裝,英姿颯爽,言辭得體,親自送上請柬,邀“藥巖”大師入宮赴宴。

蕭炎於客廳接待,略作沉吟,便客氣而堅定地回應:“承蒙公主殿下抬愛,在下感激不盡。只是近日閉關鑽研丹道,正值關鍵之處,實在不敢有絲毫分心,恐辜負殿下盛情。待得此番有所領悟,定當親赴皇宮,向陛下與公主殿下致歉。”

他將赴宴之期推後,理由充分且無法反駁。一方面,他確實全身心投入在五品瓶頸的衝擊上;另一方面,亦存了待價而沽之心。

以四品煉藥師身份赴宴,雖也風光,但若以新晉五品大師的身份前往,所能換取的重視與資源,必將天差地別。他有種強烈的預感,五品的這層屏障,突破在即。

夭夜公主雖有些遺憾,但能感受到蕭炎身上那股沉浸於探索的專注氣場,知其並非託詞,亦不強求,優雅地留下請柬,言明皇室大門隨時為大師敞開,便告辭離去。

送走夭夜,蕭炎立刻便將此事暫擱,繼續投入無盡的推演與學習中。他反覆覆盤自己以往煉製三品、四品丹藥的每一個細節,尋找靈魂力量運用中可以更精妙、更節省之處。

這種近乎苛刻的自省與打磨,讓他對煉藥術的理解,以驚人的速度深化著。

當時光的腳步悄然邁入三年之約僅剩一月之期時,蕭炎感覺自己在五品丹藥的理論準備上,已達到了一個飽和點。各種難點、關鍵、變數,皆在與藥老的反覆推演中有了清晰的預案。

至此,一股強烈的、想要付諸實踐的衝動,在他心中澎湃湧動。

恰在此時,一份來自煉藥師公會的燙金請柬,被恭敬地送至紫雲苑。落款處,赫然是加瑪帝國煉藥師公會的會長,五品煉藥師法瑪。

“法瑪會長邀我一敘?”蕭炎指尖摩挲著請柬上精緻的紋路,眉梢微挑,眼中掠過一絲疑惑。他這兩個月幾乎與外界隔絕,與煉藥師公會更是素無深交,法瑪此時相邀,目的為何?

“呵呵,出去走走也好。”藥老的聲音帶著瞭然的笑意,“若我所料不差,或許與那即將召開的煉藥師大會有關。你這‘藥巖’大師的名頭,如今在帝都可是響亮得很。法瑪那老傢伙,想必是動了讓你參賽,為公會掙些臉面的心思。畢竟,若能有一位年輕的天才煉藥師在大會上橫空出世,對他這會長而言,可是大有裨益。”

略微頓了頓,繼續說道:“況且,你既然擔心雲嵐宗之行可能存在變數,那就需要展示自己的實力。而能夠產生巨大影響的,正是你這煉藥師的身份,煉藥師大會不就是最好的舞臺嗎?”

蕭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老師所言極是!煉藥師大會,的確是個不錯的舞臺。既然法瑪會長願意搭這個臺,那便去看看,他究竟打算付出怎樣的‘出場費’,又想讓我唱一出怎樣的戲。”

連續高強度的腦力消耗,也確實讓他心神略感疲憊。

“擇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前去一會吧,權當散心了。”蕭炎收起請柬,長身而起,黑袍微拂,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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