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謝邀,人已經麻了(1 / 1)
“姓名?”
“觀南。”
“年齡?”
“30歲。”
“國籍?”
“華國。”
審訊室內,白光刺得眼珠子生疼,出於生理性地泛起淚花,觀南抬手要去擦,卻只聽見叮叮噹噹的、銀手銬打在椅子上的聲音。
觀南必須澄清一件事。
“不管你們怎麼想,我都只是個導演,我只會拍電影、也只能拍電影。”
“拍電影?”對面的白人探長冷嗤聲,徑直甩出一張照片,“米爾頓·鄧肯,你認得嗎?”
觀南低頭看去,一張照片靜靜躺在面前。上面拍的人正是鄧肯,身穿得體西裝、矜貴又傲慢。
他很想說不認識,那就是個不講武德的神經病。
“……認識,但我們不熟。”
“不熟?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們經過有過至少三次衝突,他本人還是你的狂熱粉絲,且幫助過你奪取奧斯卡最佳導演獎。”
白人探長慢條斯理道,同時甩出一沓又一沓的證據,並且摁住他的腦袋,讓他一張又一張地確認。
越看觀南越懵逼。
證據確實很確鑿。
當他看到鄧肯家專門有個房間擺放他的電影海報、電影錄影帶、簽名周邊。
哦對,有一張他親自簽名的海報還被裱起來之後,他再也沒有任何懷疑。
用個時髦點的形容詞,別人用痛包、痛車,鄧肯做了件痛房。
問題是,觀南對此一無所知啊。
他不能說是僅清楚一點,至少也是一無所知。
“我們確實有過沖突,但我並不清楚他是我的粉絲,也不清楚他在我獲得最佳導演獎的時候提供了什麼幫助。”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同時也不清楚為什麼要坐在這裡被你審訊……作為一位華國公民。”
白人探長也很無奈,將聲音放輕三分。
“觀導,我也是您的影迷,但凡有可能,我都不願意脫您下水,可鄧肯刺殺大統領未遂,被押送走的時候還一個勁叫您的名字。於情於理,我都得仔細調查一番。”
聽到這番稱述,觀南的第一反應是——
“他刺殺……為什麼要喊我的名字?我、我是什麼助興工具嗎?還是夾雜他跟……之間的情趣play?”
“呃……”作為不折不扣的燈塔國人,對於粉絲為了吸引偶像注意、一言不發發狂開大的事情,白人探長略知一二。
好吧,其實燈塔國之前也出現了兩起類似的事情。
所以,鄧肯做出這事不那麼……不那麼奇怪個鬼啊!
人家大統領七老八十半截土埋脖子,老年痴呆嚴重到燈塔國都快成為全世界的笑柄,居然還要在換屆的當口被臨街襲擊。
天理在何處?王法又在何處?!
“歸根到底,您作為這件事情的源頭,必須得經過一番調查。”
“我懂,不調查不足以平民憤,不調查不足以讓高層滿意。”觀南面無表情接話,“然後您還想問點什麼?”
“您對鄧肯再沒有一點印象了?據我們所知,他還去過您的新片釋出會。”
白人探長又甩出一張照片,上面是鄧肯鬼鬼祟祟離開影院的監控截圖。
“說來你可能不相信,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這個事情。”
觀南徹底失去表情。
“那好吧,”白人探長無奈揉頭,“請您詳細描述下您和鄧肯幾次私下會面的情況。”
“首先,我們沒有私下會面;其次,如果你將他跟蹤我,並像個變態般緊追不捨算做會面,那我們確實有過兩次。”
觀南先是糾正,然後努力從記憶的垃圾桶中翻出。
不得不承認,糟糕的相遇足以讓人在每次回憶的時候絕望。
白人探長起初還不能理解觀南為何絕望,直到他聽完這兩次相遇的全過程。
一次酒後堵截,一次中途蹦出。
都是不太正當堪稱跟蹤狂的行徑。
代入到觀南的視角想想看,有個被你打敗的手下敗將不死不休地糾纏,在各種不該出現的地點出現,現在又犯下不該犯的錯誤,並且拖累你也成為罪惡的源頭。
那簡直是種不可言說的痛心疾首。
白人探長又變著法子詢問,倒是沒有上大記憶恢復術。
又多了差不多十來分鐘,觀南被原樣釋放。
走出審訊室。
紛亂的工作場地種到處都是來往的警員,路過的時候,忍不住朝這位黃皮膚的大導演投去異樣目光。
“觀南!”李如一興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觀南抬頭望去,李如一站在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旁邊。
他正大幅度地不斷揮手,雙眼興奮得好似能夠放光。
見觀南注意到自己,三步並兩步衝上前,一把將他抱住。
“你小子可要擔心死我了!!”他大力拍打後背。
觀南被拍得直咳嗽,“別拍、別拍了,知道你興奮,可你也太興奮了!再多拍兩下,我真要被你弄死了。”
聽到這話,李如一猛然鬆開他,扒拉著他來回看。
“那群人沒有動你吧?他們沒有打你吧?如果他們動手了,你一定要告訴我們!”他轉身朝後面喊道,“王叔,你也來瞧瞧呀。”
被他稱作“王叔”的人沒有動。
在混亂的辦公室內,有著穩若泰山般的安定感。
“不用擔心,他們不敢出手。”
觀南遠遠瞧著對方,看出些貓膩來。他輕輕懟下李如一,“猴子,你從哪兒搬來的救兵?”
李如一,“回師傅的話,當然是從西天搬來的救兵嘍。”
“說實話!”
“……王叔是領事館的某位尋常公務員。”李如一干笑,“發現你被帶走之後,我這猴子立刻去請了佛祖當救兵。”
“那這尊佛重不重?”
“非常重,堪稱鎮館之寶。”
怪不得沒有人動他,整個審訊過程就像小孩子過家家,原來如此。
觀南快步走向王叔,主動彎下腰、伸出手,“多謝王叔幫忙,王叔辛苦了。”
“觀導,別這麼客氣。”王叔握住他的手,笑得儒雅隨和,“您可是國際知名的大導演,縱然沒有我出手,照樣無人敢動您,請相信自身的影響力。”
“出門在外,能有孃家人可是一樁大好事呀。”
兩人都聽懂對方的隱藏含義。
誰也沒再多講些什麼。
李如一眼巴巴跟上,見觀南徑直出門,趕忙提醒。
“外面擠滿了記者,保鑣們可能要一段時間才能來,你可千萬頂住。”
話落,他還是不放心,索性擋在他右側。
縱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在出門之後,觀南還是被洶湧而來的記者潮驚住了。
“觀,請問回答下對此次刺殺事件的看法!”
“觀,對於鄧肯被捕前依舊叫著您的姓名,您有什麼話要講?!”
“觀,請問你知道鄧肯在逮捕後的第一要求是見你一面嗎?”
“觀……”
“……”
紛至沓來的聲音潮水湧入,觀南好似陷入沼澤之中。
無論如何掙扎都會被重新扯入。
“BOSS!”忽然一群黑衣大漢宛如摩西分海,劈開了人潮,“啪啪——“一張張黑傘撐開,隔絕他與記者們的距離。
有了保鏢們的保障措施,他得以順利邁入保姆車。
一上車,耳根子瞬間清淨下來。
觀南倒在後座上,長長地舒口氣。
“可算是清淨了……”
“BOSS,還不是休息的時間,請您檢視下秘書室整理好的輿論圖示。”
老管家幽幽提醒。
作為老江湖,他比任何人都提前看出這件刺殺事件的雙面性。
“縱然可以藉此機會名聲大噪,卻抵不過惡劣事件發生過對您聲譽造成的影響,上個得到類似的待遇女明星一度毫無影蹤,直接在圈內消失了。”
“我是個導演,抵抗風險的能力不會像演員那麼弱。”
靠作品吃飯,無需害怕粉絲反噬,也無需害怕輿論壓迫。
李如一從副駕駛座回頭,“這事沒那麼簡單,別忘了《霸王別姬》正在衝刺奧斯卡,小心那群學院派出身的老古板們。”
其他事情都可以放一放,唯獨《霸王別姬》……
“我很想讓它拿到那尊小金人,這是它距離對方最近的時刻。”
觀南喃喃低語,驟然間升起戰鬥欲。
“去把里昂給我叫來,我們要仔細商量下如何化危機為好處!”
里昂來了,卻“撲通”跪下來。
五星級酒店頂樓套房,剎寂風格的設計、原木的木樁和沙發,凸顯出設計師絕佳的品味。
同時,鋪滿地面的鵝卵石也代表跪上去非常疼。
至少里昂瞬間被疼得齜牙咧嘴,那套西方精英外表徹底繃不住了。
觀南沒好意思告訴對方,這種鵝卵石在華國綜藝節目中有個升級版本——指壓板。
“BOSS,我錯了!”里昂大吼著道歉,同時從西裝內側口袋中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槍,合攏雙手,巴巴送到觀南手邊,“請您用這個懲罰我!”
當得知鄧肯跑去刺殺總統,還嚷著BOSS的名字後,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玩脫了。
把可以輕鬆解決的事情搞成了不可挽回的大事,只是為了不暴露當初的獎盃讓鄧肯幫了忙。
三年啊,誰知道他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
鄧肯到了後期瘋得那麼厲害,他都硬生生給糊弄過去,結果……
不提了,多說一句都是辛酸淚。
只能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現在這個“禍”來了。
“BOSS,求您看在我沒有功勞、也要苦勞的份上,饒恕了我吧。”里昂真心實意地求饒,“只要您留我一條小命,不管要拿走左手還是右手,腸子還是肝肺,我都心甘情願、絕無任何怨言。”
說句大實話,在沒有聽到里昂近乎於器官買賣的求饒前,觀南一肚子的怒火,決心扣他三年的獎金,並且今年的工資對半砍。
可聽完他的一番話,身旁的老管家還滿臉贊同,躍躍欲試地準備動手後,他立刻絕了任何非法心思。
“法治社會不搞任何歪門邪道,請大家注意尺度,不要讓此文繼續被稽覈卡讓律師團為難。”
定下此處理方案後,觀南又將把柄手槍丟開,並朝老管家使個眼色。
老管家不情不願地頷首,“BOSS,我不會出手,請您自行責罰這不聽話的屬下吧。”
里昂長舒口氣,又急忙討好賣慘。
“請您放心,出事之後我一直在觀察,根據格里芬先生的說辭,這次的事故會大大增加《霸王別姬》的入選機率。”
“兩個問題,”觀南豎起兩個手指,“其一,你什麼時候碰到了格里芬;其二,增加入選機率?”
“不是我碰到格里芬,是他也被抓住審訊了。”里昂撓頭。
作為本年度全球最受關注的事件,曾經在鄧肯腳邊撒尿的狗都被拉過去,更何況是格里芬這類跟鄧肯挨著坐,足足兩個小時的普通路人。
可能也是覺得烏龍,又或許這件事情實在冤枉。
當里昂聯絡上格里芬後,對方喋喋不休地抱怨了一大堆,其中便包括刺殺案發生後的各類情景。
“因為這件事情會全球聞名,那些老人們哪怕在不出門也會在新聞上聽到。某些時候,獎項比的就是誰的知名度更高、誰能讓那群人們認認真真看完。”
里昂總結,“從這點來講,您現在的聲譽是無可比擬,甚至是過度膨脹。”
觀南扶著額頭,沒有一刻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世界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行吧,只有不影響評選,其他事情都可以忽略不計,準備私人飛機,咱們趕快回國。”
此地不可久留啊。
在等待的過程中,觀南順手開啟中文媒體平臺。
#燈塔國大統領危在旦夕#
#行兇者竟然是觀南狂熱粉!#
#知名大導演竟為愛殺人#
#又一次為愛衝鋒戰士#
更多的評論,觀南已經不想看,他現在只想回到安樂窩中自閉。
然後,私人航線的申請透過,但觀南的出境申請被拒絕。
由於他本人跟大統領遇刺案有著間接關係,在一切塵埃未曾落定之前,他不允許返回華國。
其他人皆可以,只有他不行。
“我收回之前的話,”觀南面無表情,“這樁刺殺案不光影響評選,更影響到我的私人生活。”
現在如今有人在某乎上提問——被迫滯留國外是種什麼體驗呢?
觀南則可以匿名回答。
【謝邀,人在好萊塢,西海岸的陽光很燦爛,但心情很陰鬱。儘管住在五星級酒店中,儘管老爸老媽都來陪我,儘管朋友們也飛來關心,但心情依舊陰鬱。
為了緩解這種陰鬱,我包下了整座酒店(沒有買是因為希爾頓家族不買),並且連續看了三天三夜的海賊王。
幸運的是,眼睛沒有瞎掉;不幸的是,又被某不知名組織弄去審訊了。
PS.下回希望狂熱粉絲們保持理智,他們著實將我害得不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