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春巧的死(1 / 1)
沒法,姚弛只好又叫了賀陽一起。賀陽一來,“穿越四人組”的氣氛頓時顯得有點不自然,只有姚姚樂,依然我行我素地扯著服務員美女的短裙問:“漂亮姐姐你今年幾歲呀?”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姚弛只好挑了一個比較正常的問題問唐婉:“最近學習還順利嗎?”
唐婉點點頭:“還可以,嗯,不過,姚弛哥,我想出國,我在攢錢呢!”
姚弛大吃一驚,在他的認知裡,國外是比古代更遠的地方,而且和自己語言不通。身為一個穿越者,在自己的國家來去自由是幸福,在其它國家可就是冒險了。
但是賀陽在場,姚弛也不好說太多,只問:“你想好了嗎?我個人不建議去,我們畢竟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你不要把出國想象的太簡單了。”
賀陽插話道:“教育不一樣怎麼了?我倒覺得唐婉出國挺好的,國外發展空間大,”她又拿出大姐大的語氣對唐婉說:“你加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找我。”
唐婉笑道:“好!謝謝賀陽姐!”
姚柏等一行人在下一個落腳點住下,姚錢樹照例先“看”一圈有沒有對他們產生威脅的人,突然她眉頭緊鎖,姚柏忙問道:“怎麼了?”
姚錢樹睜開眼睛正色道:“春巧孃兒倆出事了。”
姚柏一拍桌子,桌子應聲而碎:“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我也想過那些官兵會伺機報復,沒想到他們還真不讓我失望啊!”
此時房間裡就他們兩個人,桌子碎裂的聲音驚動了隔壁的鐵柱和二栓,二人趕緊過來問發生了什麼事。姚柏坐在床邊深呼吸:春巧和她兒子,可能出事了!
姚柏儘量說的婉轉,鐵柱反應了一會,像是不太明白這句話中的含義:“你怎麼知道?”是啊!姚柏怎麼知道,他們都離家一天一夜了,姚柏怎麼會知道那麼遠距離之外發生的事情?
姚柏推他:“你先出去到門外等,我去給你弄一匹馬,你先回去看看,我們隨後就到!”
鐵柱被推出門,才確定姚柏沒有和他開玩笑。姚柏很快就從後院的馬廄裡牽了一匹馬,表情時分嚴肅地交給他:“先別問我怎麼知道的,等我去找你再詳細說,你現在趕緊回去!快馬加鞭聽到沒有!”
此時鐵柱已經飛身上馬,姚柏的最後一句話聲音越說越大,最後變成了喊,他往馬屁股上猛踹一腳,馬便帶著鐵柱揚長而去。姚柏回屋又走進鍾風的小院,見姚柏終於回來,鍾風快走兩步上前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官兵回來了?”
姚柏深深地點頭:“是,所以我也要趕回去,這次我帶姚錢樹和二栓回去就行,一群官兵走狗,姚錢樹應該沒什麼問題,這一路上已經麻煩你和蘇姑娘太多了,這次就不勞駕了。”
鍾風趕忙制止姚柏想要躬身行禮的動作,嚴肅道:“你這就不對了啊!怎麼突然這麼見外了呢?我跟你一起去,對付官兵,靠蠻力去打也不行!”
鍾風一再要求,姚柏再拒絕就有點不識抬舉了,所以一行人三匹馬又折返回去。路上下起了瓢潑大雨,姚柏等人冒雨前行,來不及吃飯和躲雨,一天一夜的路程,他們不到一天就趕到了。
雨點在水坑裡開出花朵,又被馬蹄毫不留情地踩滅。他們拐上一條小路,一眼就看見春巧家已是一片廢墟,看樣子像是著了火,又被大雨澆滅的樣子。姚柏大喊姚錢樹的名字。
姚錢樹和蘇妙生騎一匹馬,她懂姚柏的意思,頓時閉上眼睛,睜開的時候,姚錢樹眼裡的淚水隨風飄進了身後蘇妙生的眼裡。姚錢樹:“鐵柱來晚了。”
姚柏手裡的韁繩差點脫手!他與春巧孃兒倆交情並不深,但他知道鐵柱現在有多痛苦,他對那種感覺太瞭解了!姚柏又不自覺地想起了油菜花。
下了馬,姚柏第一個闖進後院,院裡已經破敗不堪,像是被土匪打劫了一樣。鐵柱坐在屋前的空地上,懷裡抱著春巧,旁邊躺著巧生。鍾風等人也趕了過來,看到這副場景,都靜靜地站在原地。
鐵柱抱著春巧,無聲的痛哭,眼淚吧嗒吧嗒地滴在春巧身上,溼了一大片衣襟。
春巧蓬頭垢面,身上暴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上身的衣服被撕的破破爛爛,鐵柱在她下身蓋了一床被子,頭上的血已經凝固,髮絲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巧生也傷的慘不忍睹,兩隻眼睛完全成了兩個血窟窿,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傷痕累累。
任誰看了眼前的場景都知道他們生前遭受了怎樣的虐待,蘇妙生也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見慣了生死的人,可是這樣被虐待而死的女子,還是令她有點想要嘔吐,她捂住嘴巴,轉身跑了出去。
姚錢樹緩慢地走到巧生身邊蹲下,他們最近才第一次見面,卻沒想到那也將是他們的最後一面!她伸手輕輕拂過巧生的小臉,動作之輕就像是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巧生。
姚柏和鍾風先後也離開了後院,,三個人都回到了前屋,氣氛像雨後的空氣一樣潮溼,黏.膩的使人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天已擦黑,鐵柱走了出來,他雙目無神地看著姚柏,說:“堂主,,你們繼續往前走吧!我就不去了,我要給春巧和巧生下葬。”
姚柏:“你給他們下葬後,要去報仇是不是?”
鐵柱滿眼赤紅點頭回答:“那是自然!堂主不必掛牽,我會計劃好再去,不會去送死的。”
姚柏:“憑你一己之力,你去了就相當於送死,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當初我以為你們都死在了大火裡,回府發現你們副堂主也失蹤了的時候,我就像現在的你。其實一直到現在,我心裡都壓了一塊石頭,這種感覺,還不如給我個痛快!”
鐵柱眼神終於有了焦距,他堅定地看著姚柏:“正因為堂主經歷過,才會更加明白我現在的痛苦,此愁我一定要報!”
姚柏:“沒有人制止你去報仇,我的意思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說著姚柏坐在鐵柱身邊的地上,繼續說道:“放火燒我集賢堂,和殺我姚府上下幾百口人的兇手,現在還逍遙法外,不是我不想報仇,是我現在還不是他們的對手,有些仇恨,哪怕你一刀把他腦袋砍下來,都不足以消除你內心對他的仇恨!”
姚柏此時眼中充滿從未有過的赤紅,彷彿眼睛看到哪裡,哪裡就會著起一團火。想起以前和油菜花在古代的種種遭遇,其實老天可能早就提醒過他,是因為他放不下集賢堂給她帶來的榮譽感,最終就是因為這些虛無縹緲的虛榮心,搭上了集賢堂那麼多條人命,油菜花也這麼久都不知去向。
想到這些,姚柏就想抽自己大嘴巴!可惡的虛榮心,在現代得不到的滿足和尊重,一旦在別處輕而易舉的得到,就捨不得離開了。最後就讓他全部都失去!
一直聊到深夜,其它人都到附近人家去借宿了,鐵柱和姚柏就住在了已經塌方的春巧家,二人都是幾乎一夜沒睡,姚柏一直想著油菜花,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裡,他和油菜花回到了現代,在一個不知名的火車站,突然著起了大火,油菜花鬆開他的手,轉眼出現在大火中,姚柏親眼看著油菜花,瞬間化成一縷青煙,飄進他無窮無盡的寂寞中。
姚柏從夢中醒來,果真聞到刺鼻的煙味,他閉著眼睛仔細分辨了一下,確定不是夢以後趕緊推醒身邊的鐵柱,鐵柱被燻的渾身沒力氣,但還是強行把春巧背了出去,姚柏揹著巧生,逃出了火海。幸虧白天下過雨,否則他們兩個今晚定會葬身火海了!
鐵柱靠著牆壁,無力地罵道:“他們真是一個人都不想放過啊!”
已經過了三更,他們隨便找了個避風的衚衕,仰面躺在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著各自的愛人……
直到次日姚錢樹帶著鍾風等人找到姚柏,二栓張羅著報仇,蘇妙生執意要先給春巧和巧生下葬。只有鍾風問姚柏:“我們剛才先去了鐵柱家,發現房子被燒的不剩什麼了,還是那些人?”
姚柏點點頭,疲憊地站起身來活動活動筋骨:“應該是吧!我們先讓春巧和巧生入土為安吧!報仇的事我們從長計議。”後半句姚柏是對鐵柱說的。
鐵柱在鍾風的幫助下,艱難地抱起春巧。昨晚他為春巧更了衣,穿的就是他們成親隻日春巧穿的那件,當時春巧還剪下自己的一縷長髮,鄭重地交給鐵柱。還曾笑著說:“望與君白頭偕老。”
所謂的成親也就不過如此了,鐵柱從貼身衣物裡翻出那一縷頭髮,在下葬前,又用刀子割下自己的頭髮,放在春巧的棺材裡。然後把巧生放在春巧身邊,最後看了一眼二人,在心裡說:“這輩子,留我給你們報仇,下輩子,我們一定要做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