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開席嘍（1 / 1）
所以，男人們女人們都慫恿自家的孩子霸佔住好位置不撒手，這樣也可以偷偷的給自己遞幾筷子蒸菜。
場面極度的混亂，桌子一直在小孩子和老人的角力下東倒西歪，搖搖欲墜的。
差點散架。
村長看不下去了，他站出來大吼一嗓子：“都別擠哩。再擠，就不開席哩。”
這一下子，人們安靜了下來。
不開席，大家都白搭。
他看看桌子：“小孩子都擠著坐，老人們也擠著坐，就不要八個人一桌哩，都擠著坐。夠不著的，站起來哩。”
這才算是穩定住了局面。
數了數，一桌竟然坐了快二十個小孩和老人。
這誰能受得了？
而且也沒法上菜，幫廚的都靠不攏桌子，別說上菜，都挨不到桌子邊。
而且又沒有人願意讓道。
誰都清楚，讓道了，就再也擠不進去了。
村長扭頭看看林木子：“咋辦？”
這幫小孩子和老人，就像是釘子戶，油鹽不進，怎麼都不讓道，讓村長都沒了主意。
林木子淡淡一笑：“好辦，咱們先開流水席，蒸籠格子大席最後開。”
這個主意一出，村長拍手叫好：“這個好，這個好，還是木子你鬼主意多哩。”
流水席一開，那些孩子準保坐不住。
畢竟，滷鍋的香味雖然比不上蒸籠格子的香味，但是也是十分香的，要不然也不會讓全村的男人們都聞著香味睡不著覺了。
“好，開流水席嘍！”村長大吼一聲，開始張羅著擺桌椅板凳。
那些孩子和老人們傻眼了。
這都開流水席了，他們咋辦？
林木子一次開五桌，每桌八人，一共可以坐下四十人。
要是旁邊再擠下兩個，就可以坐下五十人了。
只要這群霸佔住蒸籠格子大席桌位的小孩子老人不挪地方，所有人都能坐下。
成年男人女人們反正坐不上蒸籠格子席面，一個個也不客氣，早早的就在座位上坐下，就連幫廚的女人們，也都有不少坐下了。
只留了黑六嬸子、秀芳嫂子和玲花嬸子三人繼續幫廚，上菜。
流水席上菜的快慢，主要由大廚的速度決定。
看看人都坐的差不多了，林木子大吼一聲：“大火！”
大牛將風門全部開啟，空氣順著灶門鑽進去，將裡面的柴火弄的火旺旺的，大鐵鍋馬上就燒出了紅色。
滋啦一聲響，鮮榨的菜籽油下了鍋，油香味開始飄散。
轟，高溫下，油鍋燃了，映紅了林木子的臉。
林木子用毛巾擦了一把汗，大喝一聲：“來得好。”
手腕一翻，蔥薑蒜片進入了油鍋爆香。
緊接著下鍋的是滷過的野豬肉片，配上青椒和胡蘿蔔片，開始爆炒。
大火在鍋裡十分的聽話，一直在林木子的炒勺和鐵鍋中跳躍、舞動，一點也不敢亂來。
看著林木子就像個藝術家一般的操縱著鐵鍋，一個院子的女人和孩子們都死死的盯著林木子。
最少有五個小屁孩暗暗在心裡下了決心，長大了一定要像林木子一樣，當個農村大席的廚子。
足足五份的食材，在大炒勺的翻炒下，上下飛舞。
爆炒講究的就是個火大，力猛，速戰速決。
林木子的注意力也十分的集中，他只穿著一個背心，露出了健碩的兩個膀子，對著鐵鍋就是一頓翻炒。
人們還沒看清楚，林木子就開始調味了。
他的動作飛快，炒勺在各種調味料上蜻蜓點水一樣的過了一遍，然後全部進入炒鍋內。
一瓢熱水下去，熱騰騰的鍋氣冒了起來。
一股混合著滷肉味、青椒的甜辣味、胡蘿蔔的清甜味的複合香味就飄散了出來。
農村大席用的灶一定要是柴火灶。
燒的也必須是柴火。
用木材燒出來的菜，才配得上是農村大席。
柴火的煙氣融進了菜裡，給這道菜賦予了特殊的煙火氣。
第一道爆炒菜，爆炒野豬肉出鍋。
香味開始瀰漫在整個院子裡。
看著擺放整齊的一盤盤菜，男人們嘴角都可恥的流了口水。
那些霸佔住蒸籠格子桌位的小孩子們都坐不住了，一個個的伸長了脖子眺望著。
被擠在外圍的幾個孩子乾脆放棄了這一邊，擠到了流水席這邊。
畢竟流水席馬上就能吃到。
而蒸籠格子雖然香，但是能不能吃到，誰也沒把握。
這就好比現成貨與期貨，當然是現成貨抓在手裡更穩當。
院子裡一共七張桌子，五張流水席，兩張是蒸籠格子大席。
流水席還能坐人，而蒸籠格子大席卻擠得水洩不通。
不過，當林木子的第一道爆炒菜出鍋後，蒸籠格子大席邊上的人鬆動了一點。
炒好的菜現在還不能上，要等到十道菜全部準備完畢了，才會一起上。
隨吃隨走，這就是流水席的精髓，講究的就是個速戰速決。
“村長，有酒沒有？”黑六嗅著爆炒野豬肉的香味，終於忍不住叫道。
黑六嬸子衝進裡屋，拿出了幾瓶散裝酒，放在了桌上：“別隻顧著喝酒，多吃菜。”
黑六給在座的八個男人都倒上酒，扭頭看了一眼灶臺的方向：“你們說，林木子啥時候學會做大席了？”
玲花男人說道：“林木子這個傢伙，鬼精鬼精的。啥都會，要不然能去大城市待這麼多年？”
“哼，還不是灰溜溜的回來了。連個女人都沒有混上，有毛用。”海生端起酒杯，先喝了一小口，“你們別看他現在搞的人模狗樣的，誰知道最後味道咋樣。”
這一桌子的人，就海生一個唱反調的。
秀芳男人馬上反擊道：“別的不說，就這個滷香味，誰能做得出來？鄰村的那個做大席的廚子，搞了幾十年的大席了，我都吃了幾十次了，但是一次都沒有這個味道。”
“對啊，對啊，這種香味，就算是味道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海生還是不服氣：“差不到哪裡去，要是放鹽多了，齁死你。”
“就這股香味，多了我也吃得下。”從昨晚聞到滷鍋香味起，黑六、秀芳男人和玲花男人都已經成了林木子的鐵桿粉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