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久違的沔陽三蒸的香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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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米麵,口感細膩,但是卻少了一點顆粒感。

蒸菜吃的不僅僅是食材,米麵在裡面更是起到了靈魂的作用。

而且,做蒸菜的米麵一定不要新增任何的調味料,只需要保持最醇厚的米香就好了。

所以,真正的農村大席,一定是用糙米經過碾盤碾壓出來的,雖然顆粒大,入口粗糙,但是卻在蒸熟後,充分的吸收油脂和汁水。

很多本地人吃蒸菜的時候,會把米麵刮下來,專門吃米麵,因為精華都在米麵之中。

市面上賣的那些富含科技與狠活的蒸肉米粉,完全無法與之比擬。

蒸菜第二個好吃的關鍵,就在於碼味。

各種肉菜,需要提前碼好味道,靜置一段時間,等到味道充分的融入到了食材之中,才能開始上鍋蒸。

但是一般的農村大席,因為時間匆忙,碼味的時間遠遠不夠,味道上就要差了很多。

林木子做的蒸菜,碼味充分,靜置的時間夠長。

而且,裡面新增的也不是一般大廚常用的郫縣豆瓣,而是本地農戶自家曬制的蠶豆醬。

雖然都是豆瓣醬,但是味道相差很遠。

郫縣豆瓣以香和辣味著稱,所以暢銷全國。

但是本地的蠶豆醬,卻以味道敦厚和醇正為主。

沒有奪口感的辣味,也沒有奪嗅覺的香味,反而才顯得地道。

尤其是作為最主要的調味料醬油,也是用的蠶豆醬裡面的汁水來調製的。

一點科技與狠活都沒有,味道上也不花哨,但是足夠純正。

這一點,就足以碾壓八九成的農村大席上的蒸菜了。

原料對於最後的成品,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食材,也是如此。

林木子做蒸菜的食材,都是精挑細選的。

比如豬肉,是真正農戶自己養了準備過年殺的年豬。

鱔魚,都是從田間溝渠裡抓捕到的野貨。

土雞,也是散養的吃蟲子和糧食長大的跑地雞。

牛肉,是本地農戶年老被淘汰的水牛肉。

還有一道河鮮,刁子魚,是從是山溪裡釣上來的。

做蒸菜的幾道食材,土雞、豬肉和鱔魚,都是真正的土貨,再加上林木子精心調配的調料,蒸出來的香味,真的是無可抵擋。

這股香味,就像是暖風一樣,無孔不入。

從每個人的鼻子裡,嘴巴里,毛孔裡滲入到了每個人身體裡,然後喚醒他們內心中對美好食物的記憶。

原本喧鬧的人群,就在這一瞬間停止了。

就連戲臺上唱歌的女人,也停了下來,張著嘴巴,使勁的嗅著這股香味。

“這是沔陽三蒸。”鎮上的幹部嗅著鼻子,也不顧自己的形象,失聲叫了出來,“這麼香的沔陽三蒸,我好多年沒有聞到過了。”

鎮上的領導都是見多識廣的人,他們職務不高,但是口福不小。

附近十里八鄉的各種大席,那是經常吃的。

另一個鎮上的領導衝著富貴說道:“富貴啊,你請的這個廚子看來不錯,能把蒸菜做的這麼香濃的,少有啊。”

富貴卻有些鬱悶,因為,他很清楚,他們家的大廚擬定的選單上,雖然有蒸菜,但是卻不是普通大席上最常見的沔陽三蒸,而是蒸蹄髈、蒸桂魚等蒸菜。

當初指定選單的時候,富貴還專門問過大廚,要不要上沔陽三蒸。

但是大廚說,這種沔陽三蒸在本地的大席上都做爛了,很難出彩。

現在的農村人,不比當年缺少油脂的下死力氣幹活的人,需要吃那些油膩膩的蒸大肥肉。

他要蒸一些外地菜,高檔菜。

富貴家的蒸菜,主要是蒸桂魚,蒸蹄膀,蒸大蝦,肉末蒸蛋等。

偏偏沒有沔陽三蒸這道最常見的菜式。

“呵呵,我們家請的廚子是附近一帶最有名的廚子。”富貴說道。

“是不是老麻?”鎮上的幹部是個真正的美食家,不僅對大席十分熟悉,對於做大席的人,也十分熟悉。

“對,對,就是老麻。”富貴點頭說道。

鎮上的幹部陷入了沉思:“不對啊,老麻的大席我吃過不下十幾次了,從未聞到過這麼純正,這麼香濃的味道。”

“你說的太好了,我剛才一直在想,這個味道到底是什麼感覺。現在你一說,我想起來了,就是純,純正的味道。”另外一名鎮上幹部搖搖頭讚賞的說道,“是小時候吃席的時候,那種純正的味道。”

“對啊,現在很多大廚都引入了外面的做菜手法,形式雖然豐富了,但是純正的味道卻沒有了。”說話的幹部仰起脖子,使勁的嗅了嗅,“這種蒸肉香味,真的是久違了。”

“沒想到,老麻還有這一手。我倒是小看他了。”第一個說話的鎮上幹部給自己倒上茶水,“今天的大席,讓我非常的期待啊。”

“呵呵,別說,我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現任的村長搶著說道:“那是,我們從好幾天前都等著了,今天的大席上還有龍蝦、鮑魚呢。最厲害的,就是有野麂子肉,這可是這些年少見的野味啊。”

鎮上的幹部們聽到了野麂子肉,一個個都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對今天的大席,更加的充滿了期待。

但是坐在曬場邊上的人們卻不這樣想。

因為,他們都聞出來,這股香味,不是來自富貴家,而是來自身後老村長的家裡。

最邊上的桌子離富貴家最遠的,但是香味卻最濃。

這就說明,這股蒸菜香味,就是來自老村長家。

牛娃就坐在這張桌子上,他現在開始對自己老婆今早上一系列的詭異行為開始有了懷疑。

從昨晚開始,原本一直吵鬧著要自己給她帶菜的媳婦,竟然不再說帶菜這種話了。

甚至連野麂子肉的誘惑力,在她身上也看不到了。

更詭異的是,她一大早就喜滋滋的去了老村長家幫忙。

這與她前幾天不情不願的樣子大相徑庭。

昨晚上睡覺前,媳婦還說漏了嘴,她說老村長家滷的肉真香,說是老村長家請的廚子,水平絕對碾壓那個富貴家的廚子。

雖然後面她不再說話了,但是疑雲卻種在了牛娃的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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