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被嚇死的許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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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林弈三才到半山腰清水寺。

清水寺雖然不大,但香客卻極為眾多,山下也有不少車馬向寺而來,頗似人頭攢動。

宏偉肅穆的殿宇裡,誦經吟唱聲此起彼伏,聲音恍如呢喃,卻好似有種神奇的力量,縈繞於耳,揮之不去,聞其味,令人有心神輕鬆之感,令人覺得心裡一平靜。

似乎又是憤怒又是不安,聽到這樣的誦經聲心神自然會平靜。

在林弈看來,廟上聚滿了金色,構成了彷彿祥雲般的雲層,蘊含中正浩然之力,籠罩著整座清水寺。

“三哥,我去那邊看看,順便給你求一卦姻緣籤。”

柳若溪在旁邊人群中狂奔,幾閃身不見。

“小姐!”

晴兒著急地叫著,卻只能無助地望著眾人,柳若溪早已經不知道。

“少爺,您就不應該帶著小姐出門,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怎麼辦?”

“隨她去吧。”

林弈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卻為了不讓柳若溪發生意外,仍把一縷神識吸附到柳若溪身上。

晴兒一語,無可奈何地嘆息起來,在心裡默默地祈求四小姐別出事。

林弈兩人來到大雄寶殿前,一個素色僧衣迎頭而來,此僧容貌平常,體態適中,年齡約莫在三十歲左右,但在他身上,有著寧靜的性情,看起來有點不平凡。

有沒有佛力?

林弈看了看眼前的僧人,眼神有些閃爍。

和尚到二人身前欠身,行禮“二位施主卻來入香了?”

“大師,您這寺中,可是有這麼一個老和尚?他面容蒼老,穿著一聲白色的僧袍......”

晴兒可忘記自己家大少爺來此的用意,把老和尚的面貌悉數向對方形容。

僧人沉思片刻,似有回憶,半響後搖頭“阿彌陀佛是本寺未施主尋訪的和尚。”

“多謝大師。”

“施主不必多禮。”

晴兒看和尚走了,轉身向林弈說“少爺,看來你所尋找的和尚還沒有來呢。”

“恩。”

林弈點點頭,自己這也算是碰運氣吧。

“少爺,既然來了,就拜拜佛吧。”晴兒說。

兩人抬著步進了殿,裡面是一尊高三丈左右的大佛。

大佛莊嚴肅穆,盤坐於一碩大蓮花臺上,雙目微閉,左手擎作捻花狀,右手託腹,滿臉悲憫。

這個大佛雖然很高,但一點也不算粗糙,極其細緻,甚至衣服的每個褶皺,表情做得逼真,好像真的有那麼一尊佛,在慈悲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大殿兩旁各列僧侶,盤坐正酣,兩眼輕叩木魚,陣陣誦經聲自口低吟。

眾多的聲音聚集在一起,給大殿增添了一絲莊嚴,使人們對殿內佛像產生一絲崇敬之情。

正廳內除這些唸經的和尚外,香客也很多,有的上香、有的跪蒲團,彷彿正在向眼前這尊大佛許下心願。

林弈看見一道微妙的光飛離了他們的頭頂,湧進佛像。

難道是香火的力量、信仰的力量?

林弈的眼神微微閃動著一絲沉思。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中斷了林弈對自己的猜測。

回頭一看,晴兒早已經跪倒在蒲團之上,正虔誠地許下心願。

“信女晴兒,請求大慈大悲的佛祖保佑我家少爺,希望他能夠早日康復。”

林弈搖搖頭,輕輕抬頭,正視佛像。

“施主,直視佛祖可是大不敬。”

一道老掉牙的嗓音在身後響起,語氣裡帶著些許規勸。

聞言林弈的眼神並不縮回,還是安靜地看佛像,只是淡淡道,“佛祖不是最為寬容、最為寬恕的嗎?如果連我的直視他都不能容忍,那他所言的諸生平等不就是空幻一言了嗎?”

“佛祖自然是慈悲的,對於世人自然是保佑寬容之心,所以我們更需要保持尊敬。”

後面的聲音繼續說,那聲音帶著一絲驚訝,然後說,“我看到施主並不象是為了拜佛。”

“為何?”

林弈還是望著佛祖淡淡地說著。

“施主你看這殿中,有和尚、有香客,但是每個人都在跪拜佛祖,都帶著虔誠之心,都在潛心向佛,但是我看施主你,沒有。”

身後的呼聲接著說。

“我又不信佛,為何要跪。”

林弈裝頭看著大殿裡虔誠地跪在地上的形形色色的人,搖搖頭說。

“佛祖慈悲為懷,濟世度人,施主為何不信?”

林弈又掃了一眼殿內的眾人,微微一曬,“他們有求於佛,所以跪拜,我對於佛又無所求,何必要信、要跪。”

“世人皆有所求,所以佛祖立下大宏願,要度化世人,讓世人盡皆無有煩惱,而且,施主若無所求,為何來此?”

“世人的確皆有所求,我亦有,但是我之求,佛祖應不了,而且我認為,求佛不如求己。”

“至於來此,自然是為了尋大師。”

林弈回頭看了看身後,一位老和尚身穿一襲潔白僧袍正淡淡地望著林弈。

“上次一別,大師還沒有留下法號,不知可否請教?”

林弈再咳一聲,眼睛安靜地看著老和尚,是最後一次見到他。

老和尚略欠身子,行止,

“在下法海,見過施主。”

“施主找我?不知有何事?”

法海望著林弈的臉閃著遺憾的神色。

從剛一問一答中他覺得林弈挺有點慧根的,但林弈並不相信佛教,這使他有些遺憾。

“上次大師留下一串佛珠,但是無功不受祿,我想將其送還給大師。”“大師,你的手腕上長著什麼?”林弈把佛珠摘在腕間,要交法海。

“阿彌陀佛,施主的病症極為嚴重,乃是先天之氣有缺,我這佛珠雖不是什麼寶貝,但是受到佛祖庇護,也可稍稍幫助施主。”

是不是彼此都看透了我留在其中的佛力?

法海望著佛珠的眼神有些疑惑。

他最後一次還臨時起意,只是由於內心的感應,他以後和對方有了一定的關係,於是就把佛珠送給了別人,但對方居然把佛珠還給他。

法海仔細端詳著林弈,卻不管自己的眼光覺得對方不過是一個平凡的人而已。

“我不信佛,佛又怎麼會幫我,大師還是將佛珠收回吧。”“不!你說得對,佛是可以幫助的。”林弈將佛珠一遞。

“施主日後如若有事,可來金山寺找我。”法海看林弈一意孤行,只得接過佛珠。

“金山寺?大師難道不是這清水寺的人?”

林弈看了法海一眼就明白了。

“貧僧乃是金山寺的和尚,此次不過是為了追尋一妖孽的蹤跡才來到此處,在這清水寺中暫住一段時日罷了,再過上幾日,我就回金山寺了。”

“原來如此,不知道是什麼妖精,竟然值得大師千里追尋?”林弈的眼神裡閃著些許的精芒,滿臉好奇地問。

“是一隻千年蛇妖,道行極深。”

法海老態龍鍾的臉上閃出一絲怨恨,自己和白素貞之間也算有著夙怨,自一千七百多年前便結下因果。

“那大師此次可曾功成?”

法海並沒有開口,而是搖搖頭有些遺憾。

“少爺,老和...大師。”

前面晴兒許了願,扭頭一看,原來是自己家大少爺在和一位老和尚說話,那位老和尚非常熟悉,就是以前遇到的老和尚。

林弈向晴兒點點頭,轉身向法海說“師傅,以後有緣無份,咱們再聊吧。”

“施主為何不留下來喝杯茶水。”法海進諫。

“大師的心意我領了,不過我還有要事。”林弈婉言謝絕,轉身對晴兒說,“小燕子,出發了。”

“恩,少爺。”

晴兒點頭隨林弈走出大殿。

“......”

法海望著林弈身後,輕撫著鬚髮,眼神中閃現出些許沉思。

......

“少爺,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回府!”

“但是小姐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晴兒嘆息著,臉上閃著些許的擔憂。

“我知道她在哪裡。”林弈眼睛一閃,感應到了他的神識,便抬步朝一個地方走去了。

晴兒望著自己家大少爺的背影半信半疑地跟著他。

不久,兩人在寺角找到正窺視武僧習武的柳若溪並把他拉出來。

“三哥,再看一會嘛,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好啊!那你就把眼睛盯著我,我也要看看。”柳若溪嬌滴滴地說。

林弈木然了一下,似乎沒聽柳若溪苦苦相求,徑直讓對方走開了。

柳若溪看了看林弈本人,顧忌到對方屍體,不敢用勁掙脫,只得滿臉殘念地被林弈拉了出來。

......

光陰荏苒,日子稍縱即逝。

林弈照例去保安堂,但馬上發現有點不對,保安堂裡每一個夥計臉上都露出了微笑,滿臉的喜色。

是不是.

白素貞有喜事?

很快,許仙就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臉上同樣充滿了微笑,微笑裡多了幾分激動的神情。

“許兄,不知道是有什麼喜事?我看保安堂都是喜氣洋洋的。”“你怎麼啦?”林弈望著眼前有些振奮人心的許仙,問。

“柳兄,我要做父親了,我要做父親了。”許仙臉上露出興奮之情,林弈雙手微微發抖,足見他之興奮。

“恭喜許兄!”

果不其然!

林弈心裡暗道果然如他所猜白素貞有孕。

但白素貞有孕在身,則許仙應在不久之後。

“哪裡哪裡,同喜同喜。”許仙面露喜色,笑靨如痴。

“柳公子來了,柳公子最近的身體可是好多了,想來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康復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林弈扭過頭去,白素貞慢慢地從後堂上走了出來,正注視著林弈。

“都是許大夫的醫術高明。”林弈回來了。

“娘子,你怎麼出來了?”

許仙望著進來的白素貞趕緊迎上來,臉上露出憂慮與擔憂。

“你呀,現在不過剛剛懷上,哪有那麼嬌貴。”

白素貞開心地望著許仙,自得知懷孕後也很吃驚,但馬上又滿心歡喜。

頓時,白素貞看向林弈似有若無地看去。

“是是是!娘子說的是,是我太過擔心了!”白兔白毛兔大聲喊道,“我這幾天都在想,如果能找到一個人把他身上的毒蟲趕走該多好!許仙得意地笑著。

看眼前秀色可餐的二人,林弈苦笑了一聲,他在什麼地方說不清楚,正是白素貞有意為之,是希望以此來斷送柳若。

遺憾的是用處不大,柳若如今已轉世,剩下的只是這份執念,若是能就此消除林弈就喜。

......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

時間終於到了五月五日,端午節。

林弈盤在房間裡,眼睛閉得嚴嚴實實,周身之穴竅,吞吐不已,一呼一吸之間,天地靈氣擁擁入林弈體內,變成了一道道法力。

“呼”;

林弈慢慢睜大了眼睛,眼睛裡閃著道道的神光,旋即含蓄,吐故納新,呼吸如白霧,歷久彌新。

今天是端午,也是這一天,白素貞喝錯雄黃酒的時候,變成原型,把許仙嚇得半死。

後來白素貞為許仙偷吃靈芝闖地府建立了可歌可泣愛情故事。

堪稱當今白素貞與許仙緣分的轉折。

林弈再次閉上雙眼,靜下心等,等那一瞬間。

他從保安堂門外下得幾暗手,倒也不懼漏掉。

突然間,林弈眼睛微微一閃、身形一搖,隱沒在教室裡,他覺得暗手受了感動。

......

保安堂後院內臥房。

許仙兩眼呆驚,臉色青紫,略帶驚駭,遺體呆呆地躺在了地上。

病床上,被褥微凸,彷彿有人臥在裡面。

“吱呀......”

關著的門開了,刺耳地響著。

“誰?”

被褥下面傳來清脆嬌弱的聲音,有些驚慌與迫切。

看到有人走進來,白素貞的心很著急,許仙仍趴在地上,他尚未恢復人形,怕被看見,不也很糟糕嗎?

“......”

林弈望著躺著的許仙沉默了一下,略一沉思,便上前數步走到病床前。

“是小青嗎?”

見無人應答,白素貞的心裡升起幾絲期待,大概是小青歸來的緣故,再次追問。

林弈搖了搖頭,把被子掀了起來,馬上就有一條大白蛇映入了他的眼簾。

結束了!

覺得身上被褥揭開了,白素貞臉色微變,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要是小青再來,看到這樣的情景決不會那麼沉默。

白素貞心裡有點慌,要是被人看出來、傳出去,誰知道許仙娘子就是個蛇妖,也不知怎麼辦。

她想起來的時候心焦了。

“到底是誰?”

白素貞扭蛇軀、蛇頭委婉,想一睹往日風采的她卻在這一刻飲下雄黃藥酒,只是覺得心神迷亂、頭昏眼花,迷迷糊糊中,就像霧裡看花,看不清現實,隱約中,有個人。

糟糕的是酒勁很高!

忽然間,一股酒勁湧上心頭,白素貞再也無暇顧忌眼前這個男人是何許人也,使出渾身雄黃藥酒般的勁力。

本來,這種雄黃雖然可以說是蛇類天敵,但擁有千年道行的她卻毫不畏懼,但這一刻,她卻是把雄黃藥酒喝到自己的身體裡,藥力散發後,方才被覺察。

她身體裡還藏著個胎兒,殊不知這種藥酒對孩子危害大到不能再大,自己都不敢試,只能用盡全力來打壓和解決。

望著那隻橫著盤著纏著床的大白蛇,白蛇也一直蠕動著,看起來異常難受,林弈微微皺眉,沒想到,這種雄黃藥酒會對白素貞造成如此嚴重的危害。

轉身把門關起來,免得被人誤入看到這個景象。

然後手腕一翻,一粒小丹丸便出現在了這個林弈的手掌裡。

這個丹丸的樣子看起來很平常,也沒有異樣的丹香,倒是有一股刺鼻的氣味。

屈指一彈,把丹丸彈到白蛇的嘴裡,然後站起來安靜等待。

“恩?”

林弈輕輕嘆了口氣,扭頭往旁邊一瞧,許仙遺體上飄出個虛幻的影子,神情茫然到極點。

“咦?柳兄?你怎麼在這裡?”

許仙回神,見屋裡林弈一臉有些不解。

“許兄,你轉過頭看看。”

林弈搖了搖頭,這個許仙竟然是白素貞真身嚇出來的,這個心承受能力有些薄弱。

“這...這...這不是我嗎,但是我怎麼會在那裡,那我又是怎麼回事?”

許仙扭頭一看,是背後臉色青紫的遺骸,立刻慌了手腳,口無遮攔,非常驚惶驚愕。

“許兄可還記得發生過什麼嗎?”

“我好像記得,我看見了一條大白蛇......”

許仙的臉上閃過幾絲回憶之色,然後臉色大變“娘子...娘子...我娘子呢?”

許仙立刻驚慌失措,一臉的驚慌,連聲朝床上望去,頓時,一條大白蛇進入了我們的視野,不禁恨聲道,“就是它,就是這條大白蛇,娘子不會......”

佈道於此,立時潸然淚下,表情中充滿著憤怒與哀痛,當他見到白蛇時,很自然地以為自己的娘子已經被白蛇吃掉。

“許仙,你已經死了。”

望著滿臉哀蒼的許仙,林弈搖搖頭。

“死了嗎?”

許仙微微一愣,回想以前,頓時恍惚道,“是了,我被那條大白蛇嚇死了,不過這樣也好,我也就能去找娘子了。”

望著表情變得恍恍惚惚的許仙,林弈搖搖頭,看不出這個許仙竟用情到此。

忽然,林弈眼睛一閃,袖袍一揮,徑直把許仙的靈魂捲進一隻小瓶裡,封存在店裡。

許仙失蹤的下瞬間,後院出現了一黑一白兩個人影。

“這種氣息,是黑白無常?但是這氣息好弱。”

林弈眼神微微一閃,這種味道和聊齋世界裡黑白無常基本一致,但力度相差甚遠,想必也只剩下煉神還虛的境界了。

是不是分神了?

林弈輕輕想了想,把身體裡的味道藏在心裡。

“奇怪,怎麼會沒有?”

白無常臉色微變,竟然沒意識到旁邊的魂魄。

“這間屋子裡有妖氣,不會被裡面的妖怪給吞吃了吧?”

黑無常眉頭緊鎖,扭頭往許仙臥房裡望去,可以感受到一股洶湧的邪氣。

“還真是,先找尋一番,如果沒有就趕緊去下一個地方。”

白無常點了點頭,這類失去魂魄之事常有,如邪道修士的勾魂奪魄、祭煉法器等,也可能是被哪妖怪吞食,受到哪一家修士壓制,這樣的事並不少見,若非重要魂魄,他們通常不去追究,只當沒有看到。

“恩。”

兩人相視一笑,鬆開神力探了探周圍的情況,但均無功而返。

“不知道。”

黑白無常異口同聲地說著身形轉眼就不見了。

根本就沒提過和妖精打交道的事,對他們而言活人的事不是他們說了算,而是死人說了算。

覺得黑白無常走了,林弈並沒有在意,一直盯著白素貞看。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著,稍縱即逝的半個時辰。

丹藥之藥力逐漸蔓延至周身,病床上白素貞的身體不再扭捏,逐漸平復。

不一會兒,龐大蛇軀慢慢削減,逐漸化為人形。

一雙柔胰慢慢浮現出來,搭在床邊,慢慢浮現出一雙無瑕的大腿,白素貞那絕美的面容逐漸浮現。

“咳咳......”

望著眼前白白淨淨、乾咳數聲的林弈,回頭看了看,臉色有點不好意思,表情也有點困窘。

袖袍揮一揮,床鋪的被子凌空飛揚,覆蓋著玲瓏剔透的玉手,把將要到來的春光全數遮蓋住。

哪有不穿衣服的?

林弈表情略顯窘迫,心神也有些許起伏,但轉瞬便被林弈壓制,回覆波瀾不驚。

“唔......”

再一會兒,白素貞在病床上慢慢醒悟過來,絕豔的面容頗具醉態,慢慢地舒展著身體,立刻意識到不對,獨自背對站立於室內,自己身上居然不穿衣服。

JJ著,表情異常驚慌,身形一轉,立刻一身白衣襲來。

剛醒來困惑漸消,立即聯想到前景,慌張地從床上跑起來,扶住躺著的許仙。

但就是剛聯絡上,白素貞的心中就咯噔一下,她覺得懷裡許仙陣陣發冷,本來就有點僵的馬上,她心裡跟著冷了起來,像墜冰窟。

“相公,相公!”

“相公,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

白素貞抱住許仙屍體,連聲哀叫,眼淚不停地順著眼角滑下,滴了一地。她的淚,是如此哀豔,如此悲涼。悽婉之極。

聽到這聲撕心裂肺的喊聲,林弈輕輕一怔,搖搖頭,沒想到兩人竟如此情投意合。

白素貞喉嚨漸啞,嗓音變低,淺啜淺吸,這時早已經忘記身邊還有個男人。

“相公,你若是身死,叫我如何獨活,我不如也死了,同你做一對鬼夫妻。”

白素貞輕撫許仙兩頰,面帶哀愁,心存生死之交,手掌一掌,即將自我了斷。

“夠了!你腹中不是還有許仙的孩子嗎,你難道想帶著他一起去死嗎?”

林弈斷喝酒,眉頭緊鎖,他沒料到白素貞會有這麼脆弱的心態,居然要去送死,根本不知她怎麼練成這樣。

“對,我還有孩子。”

白素貞在林弈一句話中醒來,囁嚅著,一臉茫然與失措,這一刻她不堪一擊,如同孩童。

“而且許仙又不是沒有救,天下的靈藥千千萬萬種,起死回生也不是難事。”“我看這倒是有可能。”林弈搖著頭說。

“對,還有機會。”

白素貞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心裡升起了幾絲期待,馬上就不哭了,把眼淚消逝了,想起來房間裡還剩下一個人,扭頭就看見。

立刻,清秀白皙的面容映入白素貞的眼簾,嚇得白素貞一臉懵逼。

“是你!”

清秀白皙的面容慢慢映入我的眼簾。

慘白的面色、如星似玉的雙眼、炯炯有神而又通透無比,那張面孔是她最熟悉不過的,那就是每天都要到保安堂做客的柳若。

“柳公子,怎麼會是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就算是以白素貞千年的道行,此時也感覺有些懵神。

她怎料這個男人就是柳若,為何柳若要來?

白素貞上下打量著林弈,但仍一無所獲,但只是衝方見了他的原身,還是不怕,也有以前對方勸他,便知彼此都非比尋常。

她依稀記得當她意識最為模糊時,別人餵過她一些食物,事後她覺得好受多了。

“白姑娘,我並無惡意,我只是來幫助你的。”“為什麼?”林弈搖著頭說。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白素貞眉頭微微一皺,絕美臉上露出幾絲不理解的神色,但倒也沒太大的敵對情緒,她覺得對方對自己確實並不敵對。

否則,以前是幫不上忙的。

“我就是柳若,至於為什麼要幫你,你還不知道嗎?”“什麼叫幫助呢?”林弈苦笑一聲。

白素貞臉色略緩,頓時臉色一紅,好像想起了以前,自己又變了回來,身上沒穿衣服,亦不知彼此見與不見。

他立即問道,“你不害怕我嗎?”

“白姑娘貌美如仙,有什麼好怕。”林弈搖了搖頭,笑了笑,他走的是萬界的路,這個人妖鬼神全都看過,那些女鬼、殭屍比蛇妖還要可怕。

聞聽此言,白素貞絕美面容上閃現出些許的繁雜,看著林弈的背影,不語。

就在此時,門卻忽然被推開,一位穿著綠色裙衫的年輕姑娘走進來,望著屋裡的景象,臉色微微一楞。

“姐姐,這出什麼事情了?許仙怎麼了?”小青望著躺在屋裡的許仙臉色大變趕緊問。

林弈扭頭就看見了,一少女穿了聲綠裙衫,頭頂簡簡紮成髮式,黑髮披於身後,容顏嬌好,但眉眼之間,有一絲煞氣在,身上的縷縷邪氣隱約可見。

這裡是小青?

林弈也是頭一次見小青。

“小青,相公...相公他去了。”

見小青一問,白素貞的眼圈一紅,臉色悽楚,眉眼間滿是哀怨。

“姐姐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他做的?”小青臉色突變,將信將疑地看著旁邊的林弈,眼裡閃出數絲兇芒。

若非此人所為又何來於此。

“小青,不得無禮,此事全怪我,今日本是端午節,相公拿了兩瓶雄黃酒要與我共飲,我一時不查,將那雄黃酒給喝了下去,化為了原型......”

白素貞把各種原委悉數向小青訴說。

“哎呀,姐姐,你怎麼這麼大意啊。”小青聽到後也搖頭嘆息。

“我也不知道里面是雄黃酒。”白素貞的臉上帶著淡淡的遺憾。

“白姑娘,許大夫是不是一直勸你喝酒?”林弈眼睛一閃,想起還是旁邊法海老和尚問。

......

清水寺,一間普普通通的臥房裡。

法海兩眼閉著,手拿念珠盤坐在蒲團之上,嘴裡喃喃道著一句澀晦的經文從法海嘴裡傳了出來,迴盪在教室裡。

良久之後,法海把經念好,慢慢睜開雙眼。

“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法海衰老的目光略有起伏,但轉瞬便恢復到古井無波之境,異常深沉,續唸經文。

......

保安堂臥房中,

“是啊,這有什麼不妥嗎?”白素貞臉色略有些疑惑,疑惑地問。

她看到林弈如此追問,還回想起當年的場景,真的覺得有些不對,如今許仙還不停地勸酒呢。

果然!這應該是法海那個老和尚乾的,林弈暗道。

但二人何時交往?

看看那一天看著許仙的表情,顯然沒有意識到法海的存在,那應該就是這些天的聯絡了吧。

“當然不對勁,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許大夫這麼做是法海慫恿的。”“不對呀,他怎麼會知道?我看你也不會相信吧!”林弈的眼睛閃著光搖搖頭說。

“法海?那老和尚?”白素貞和小青驚叫一聲。

“恩,應該就是如此。”林弈點點頭。

“可惡,原來是那老和尚作祟,我去殺了他。”小青聽到聲音,從房間裡出來。小青臉上帶著煞氣要向房門走來。

“小青,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復活相公,法海的事情等我們救回相公再說。”小青望著她,道,“可是你怎麼不願意去呢?”白素貞搖頭晃腦勸說,但眉眼之間,卻又閃著幾分殺氣。

白素貞底線是許仙,如今許仙因被法海算計而喪命,這一筆帳,一定要和他清理門戶。

但不在當下,當下主要是要救許仙。

“姐姐,那現在怎麼辦?”小青面帶愁容又無計可施,你要是叫她打她就很拿手,想方設法不是她特長。

“現在只有崑崙的仙草可以救相公了,小青,你看好相公的肉身,我去崑崙山求取仙草。”青蛇說道,她是來尋找仙人的,因為仙人的身體很脆弱,一旦被傷害,便不能復原,所以青蛇要找到仙人的肉體,才能讓仙人恢復原狀。白素貞一臉堅定地說,如今許仙的肉身早已死去,不可以隨意救,亦唯有仙草,方可救許仙一命。

“姐姐,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你在這裡看顧相公的肉身。”

白素貞搖搖頭說自己這就到崑崙山來,定然是危機四伏,決不能讓小青參與其中。

許仙就是自己相公,這件事也是因為自己,如何讓小青陪伴自己。

“姐姐...”

“好了,就這樣了,我現在就去了。”

看到小青也要發言,白素貞嚴厲地盯著小青,轉過頭,衝著林弈說,“今天多謝柳公子,白素貞日後必有所報。”

到崑崙山盜仙草?

林弈看著白素貞,目光一閃,笑道,“無妨,不過是小事一樁,白姑娘此行去崑崙山,可要小心一些。”

“恩,多謝柳公子擔心,小青,照顧好相公肉身,我去了。”白素貞點點頭從屋裡出來運走法力,飛向天邊。

“既然如此,在下也告辭了。”林弈看著遠去的白素貞對小青說。

“等等,我姐姐說,你之前幫了她?”小青望著林弈的眼神裡帶著些許的懷疑。

怪了,分明這個男人不過是個弱不禁風的凡夫俗子,又有何用處?

“不過是一點小事情而已,我還有事情,就先告辭了。”林弈笑著漫不經心地轉身就走。

“奇怪,怎麼只是幾天沒回來,感覺變化好大。”

小青看了看林弈身後,一臉的不解,卻轉向床上許仙,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大姐,您得平平安安地回去呀。”

從保安堂出來,走到一處僻靜處,林弈冥思苦想,一步一個腳印地踩著,踩到虛空中,腳上泛著點點波紋。

接著身形頓閃變一道光虹遁入遠處,觀其走向,恰是白素貞前往之路。

正當林弈和白素貞來到崑崙時,成道遊戲卻出現了一點點變故。

儘管這種變故是極其微小的,但蝴蝶雖雖小,但它可以煽起一場風波。

成道遊戲在幽州。

群山懷抱中,有個無名小山村。

早晨,天邊泛著淡淡的魚肚白點亮了漆黑的雲,曙光悄悄降臨了。

村東頭第二進,一間窄小的屋子,屋裡除一張桌子和一張木床外,再無別的陳設,一看是異常清苦。

簡制木床之上,一少年盤坐,身隨氣息張弛有節。

儘管窗外天色已發白,但屋內仍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惟一能聞到的是平坦而富有韻律的呼吸聲。

少年慢慢吐出了長息,旋即睜開了雙眼,兩道微不可察的光從少年眼底冉冉上升。

少年輕輕地站起來,把床鋪收拾得井井有條,然後從床上取下一面銅鏡仔細地推開門走出門外。

太陽尚未升起來,夜色之寒未消,少年剛出門,不禁打了個寒噤,輕呼氣,仔細地打量著身旁的家,把鏡子拴在身後出門。

這時天還很灰,少年在村裡散步,這個時候,山村異常安靜,村裡的人,儘管多數已下地勞動,但對村裡大部分群眾而言,新氣象尚未來臨,偶有一,兩隻公雞鳴叫,一、兩聲狗吠卻平添了些許黎明氣氛。

少年迅速出村,向一片山林進發。

一連走了一刻鐘,天邊早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天邊的光亮已經過半,少年還是沒有停下腳步,再往前走一段距離,少年這才點頭停下。

少年把銅鏡放於一棵樹下並獨自立於旁邊。

少年慢慢地伸著右手,臉上帶著幾分緊張感,旋即定了心神,閉上雙眼,靜下心來,似有一種感覺。

隨著時間的一分一秒推移,

一刻鐘.

兩個刻鐘.

三刻鐘.

天邊已升了一線太陽,少年依舊不動,仍然緊閉雙眼,臉色異常沉浸於其中,彷彿融進了另外的世界。

“嗡嗡......”

忽然,在少年掌心裡,慢慢地浮現出一粒米粒大的光,那光隨著嗡嗡聲,彷彿蚊蟲。

彷彿感應到他手掌的改變,少年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心神輕輕一蕩,手掌的光消散。

少年臉上有幾絲沮喪,但不久又恢復了情緒,不停地閉著眼睛,彷彿這失敗已連續無數次。

再一次無語.

只不過,這一次略有差異,少年似乎對以前的事情有了一點點認識,手掌迅速地重新閃了起來,這次光芒較以前強了幾分。

只是這一次少年沒有像以前一樣歡呼雀躍,而是更加定了心,稚氣中還帶著一絲嚴肅。

“嗡嗡......”

少年手掌裡的光漸漸多了起來,由最初的米粒大到現在的黃豆大,那種像蚊蟲一樣的叫聲漸漸多起來。

掌心光芒仍在成長,聲音越來越響亮。

“噼啪!”

當光芒變得更強時,聲音由蚊蠅聲轉變為噼啪聲,彷彿炸裂。

光芒這時已長成硬幣那麼大了,如今已能窺見一斑,雷球由雷電匯聚而成,上閃微小電弧。

“啪嗒,啪嗒!”

彷彿保持這個雷球是很艱難的,一粒豆大汗珠,順著少年的額角淌下,滴到腳底下落葉裡,汗崩碎飛濺,發出啪嗒一聲。

再過一會兒,少年手掌裡的雷球非但沒變大,還縮小了好幾分。

少年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掌心的雷電,全神貫注的看著掌心的雷球,面上閃過一絲喜色。

“嘿!”

少壯喝了酒,手心前拍,手心雷球打在旁邊地。

雷球破空瞬息飛來。

“轟!”

樹林裡一陣悶響,隨著濺起的泥土,殘碎枝葉。

那聲音裡似乎有一種奇怪的威懾,彷彿天然地對一切事物都有壓抑,旁邊草叢裡,陣陣莎莎聲傳來,漸行漸遠。

山林里長大的少年時代就深知只有極度驚慌時才能聽到的聲音。

“成功了!”

少年振臂高呼,神情激動。

走了好幾步,少年走上前去,看看他的收穫。

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半米大的坑洞,好像有二十釐米深,坑洞裡還有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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