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心,林石誘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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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魔門山腳,千米處。

一位踏著草鞋,嘴中叼有酒壺的醉燻男子,正如蜻蜓點水一般,疾馳。

很快,

魔能停下腳步。

有些氣喘的身子,在看到互相扶持,傷痕累累的魔門子弟後,突兩眼猩紅。

其內,些許淚珠像是不受控制般,自顧自地湧起。

魔能轉身欲走,似不願相信眼前自己看到的一幕。

嘴中叼著的酒壺,被他伸手取下,緊握在手。

魔能!

你好歹是魔門二師兄,你這般醉醺醺的酒鬼模樣,怎對得起九泉之下數千魔門子弟?!

前有魔淨為救你自廢雙臂,後有魔蟬替你守著大魏!

魔能!

別忘記你還是這大魏王朝的,九皇子。

不管你怎麼埋汰,怎麼自殘,怎麼買醉,你這血脈裡,終究還是有個,魏字。

魏無塵,魏九皇子!

你拜入魔門,自取無能,魏無能,魔能……

可你現在到底對得起誰?!

魔能就這樣僵在原地,兩眼呆滯。

在他前方,乃魔門山腳,血霧大陣正滾滾欲動。

在他後方,乃魔蟬眾人,她們正護著難民朝這邊走來。

所以,大師兄才不讓我去對高公公,不是嗎?!

因為大師兄他早就料到,我就是個無能的廢物,我若去必然會誤大事,必然會被往日高公公照拂我,照拂我母后的事情困住。

想到這,

魔能笑了。

他低頭看向手中,心中不知是何情緒,竟又舉起酒壺,要仰天大灌。

就在壺中酒要滾落時,魔能身子一下驚顫。

“二師兄?”

“大家快看,是二師兄。”

“是二師兄來接我們了。”

“我們根本沒被拋棄,我們根本沒被拋棄!”

“哈哈,我就說嘛,咱們魔門弟子這輩子都不可能被拋棄!”

“這就是那道德門,那魏朝,還有那天心宗的誅心之論。”

眾魔門弟子在魔門山腳下親眼看到魔能後,那一路上所受的誅心之論,殺心之經,終於不攻自破。

聽到眾人聲音,在人群后方的,正攙扶著一位拄著木根老人的,穿著黑色虎袍戰甲的魔蟬,一改溫柔臉色,緊皺眉頭,眼中帶有殺意。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直接手持浴血長槍,朝魔能衝來。

“師姐,師姐。”

“師姐您這是為何?”

“師姐師姐……”

魔門子弟見狀,紛紛出聲勸阻,不知她到底是何意。

就算這一路來,這一年來,外界傳的魔門再不堪,再冷血,甚至還有人說在他們歸來之日,在那魔門山腳就是他們被同門相殺,死無葬身之地。

可如今二師兄他這不是親自來接咱們了嗎?!

“都是假象!”

“這一切肯定都是那殺心經在作祟!”

魔蟬一槍刺出,毫無留手,正衝魔能頭顱。

咔嚓一聲,

四周傳來清脆的,酒壺碎裂的聲音。

趁勢,

魔能一步踏出,單手揮起,分寸正好地砍在魔蟬脖頸。

直到她兩眼一閉,昏厥過去。

道德門內的《殺心經》,本就是誅心之法,無論是修者,還是聽者,長期以往都必然會被自身三千殺氣彌滅,嚴重者,會神志不清精神錯亂,爆體而亡。

輕者,也就是那些未修《殺心經》,只是聽道,受道之人,也會如魔蟬這般,陷入六親不認,只覺眼前所有都是幻覺的魔障。

“我的傻師妹。”

“是二哥我害了你。”

魔能眼中痛惜,將她慢慢抱起,而後看向魔門子弟,以及在他們身後的兩萬難民。

“這一年,苦了你們。”

“魔門,永遠不會拋棄你們!”

聞聲,從地獄拼了命才撿回半條命的魔門子弟,終一個個倒在地上。

那被他們在心裡堅持了一路的念頭,那死攥在心底,遲遲不敢鬆掉的氣,終於得以喘息。

魔能看向數萬難民,輕聲道:“諸位,還望你們在原地駐留片刻,稍候。”

眾人看著他,看著倒地的魔門子弟,看著他懷裡的魔蟬,相視一眼面露凝重。

他們早已沒了力氣,逃,肯定逃不了哪去。

兩萬難民裡,絕大多數人,一直被一個念頭洗腦,且根深蒂固,即,魔門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人人得而誅之!

只有那道德門,大魏,天心宗,才是人界聖地,造福百姓人民的福地。

“看吧!”

“這就是你們魔門的陰謀。”

“如果我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魔門一會是不是就要殺了我們?”

聞聲,魔能眼珠顫動,似在自嘲,也似在嘲笑這天地。

唯有一位白髮蒼蒼,拄著木根,被遼國人砍斷右腿的年近古稀的老奶奶,一瘸一拐地站出來。

“在邊境,我們看著韓餮那廝帶著大魏鐵騎丟城逃跑,棄我們於不顧。”

“是諸葛女將軍,是那些正值壯年,甚至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孩子們從海上,為了我們又殺回來!她們明知不敵,明知這是那遼國人的圈套,可還是義無反顧,不顧一切地殺回來!”

“她們為了什麼?我問問你們她們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救我們。”老奶奶發自內心,一字一句地,訴說著。

“大傢伙,都醒醒吧!”

“這人是好是壞,這心到底髒不髒,難道我們不會看,難道我們還看不清嗎?!”

“這魔門它就不是殘忍無道,無惡不作的魔鬼!”

“那《殺心經》害人那!!!”

話音落,難民裡,終於有人出聲附和。

“對!”

“是諸葛女將軍和那些英雄救了我們!”

“他們真要殺我們,那何必要救我們?又何必等到現在?!”

“你們是我們恩人。”

“我們相信你,我們相信你們不會。”

“大傢伙,都聽這位英雄的,先在這裡等等吧。”

“也都別愣著,趕緊將咱們恩人們扶起來……”

“……”

霎時,

數萬難民終不再無動於衷。

魔能看到這一幕,不知在喜,還是在悲。

但他知道,若魔蟬和那些為此犧牲掉的兄弟們看到這一幕,絕對會十分開心和欣慰。

可惜,

這樣的人,放眼整個大魏,太多太多了。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

魔門在眾人心中那如同閻王,如同魔鬼,如同惡魔的凶煞之名,變得根深蒂固。

你說這些全是拜那道德門殺心經?

魔能不信,他一直都不信,從他還叫魏無塵,還是九皇子開始,他就不信。

但,到底是什麼讓這些人遲遲無法動搖內心,他也不知。

所以,與其在這近乎爛透的大魏,當什麼皇子,爭什麼皇位,還不如揮揮袖走人。

這就是魔能一直以來的,道。

不信天,不信命,也不似魔空那樣,要與這天鬥。

而是不爭,不做,甚至絕大多數時候,借酒逃世,迷失自己。

即,擺爛!

……

“誰?!”

魔門山腳,真正的荊棘大陣裡,最先聽到異樣的,是盤膝正坐的,道德門七弟子,徐刃。

而,被鐵騎大軍和眾人稱之為韓大將軍的,韓餮,卻對此表露驚疑。

“不是?這附近哪有動靜?”

“徐刀聖,咱用不著疑神疑鬼吧?!”韓餮看向徐刃,眼中帶有不屑。

這三天,他早就看不慣裝著一副高人的徐刃,什麼茶不思飯不想,只要有刀在身旁就行。

我呸!

你之前不就是個用刀的屠夫嘛?!

成天不是殺豬就是賣豬肉,以為老天有眼讓你領悟刀道,加入那道德門就了不起了?!

在我大魏,你們這些修武道的,無異於最底層的螻蟻。

本將軍再呸!

對此,徐刃懶得理睬。

他悚然起身,盯著自己身前名為,滄溟的,大刀。

滄溟有靈,不會平白無故地直視某個方向。

那裡,

必然有人!

而且,

還不是熟人。

“哎呀,是咱家,是老奴。”施展仙法《點石成人》偽裝成高公公的林石,用符合太監身份的公鴨嗓,回道。

“韓將軍說的對,刀聖您不必如何緊張。”

聽到高公公之語,躺在戰馬上,負責盯著前方情況的韓餮,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而後挺胸抬頭,高高坐起,一副本將軍懶得和你這種粗鄙屠夫爭鬥的神情。

他看向高公公,問道:“眼看魔蟬她們就要來,高公公這個時候怎麼下來了?”

“是有什麼發現?還是那魔門警覺,知道咱們位置?!”

高公公擺擺手,身上紫色官袍擺動,和以往一樣,稍顯恭敬地賠笑道:“韓將軍,您還真是太高看那魔門了。他能發現咱們?”

“依咱家看,別說只給他們三天了,就算再給那魔門三天,三年,他們都不會發覺!”

“更不要說,就算他們發現山腳有異樣,也無濟於事。”

“哦?”韓餮眉目一挑,粗獷的臉上,盡顯好奇之意,“看來高公公還真是有好事。”

高公公笑道:“韓將軍只猜對一半,不妨喜上加喜,再多猜猜,猜猜是何人給我送出來的好事。”

徐刃自始至終都沒有接話,而是將大刀滄溟緊握手中。

人眼,有時候確實會受矇蔽。

但,早已生出靈氣的靈器不會。

大刀滄溟就是這般靈器!

在眼前這個高公公和自己大刀之間,他更願意相信後者。

且,這些年來,自己也一直為此踐行者,直到自己踏入半聖,也從未出過差錯。

可,徐刃也有顧慮。

畢竟高公公是當今大魏皇帝,最為器重的太監之一,還是天心宗副宗主。

至於自身實力,那也是不容小覷。

道德門,註定還是這大魏的道德門。

“這徐刃,果然不負這刀聖之名。”遠在魔門藏書閣的林石,自然察覺到此刻徐刃的警惕。

以及,噬靈刀此刻地激動。

刀對刀,靈器對靈器,是默契,也是敵對!

不過,

就算完全暴露,林石也不懼。

撐死損失的不過幾塊碎石頭而已,這滿大街,滿地都是。

“那肯定是獨眼!他們魔門眾弟子口中,德高望重的師叔。”韓餮極其肯定道。

“對。”高公公點頭,而後在眾人注視下,從紫色官袍裡,拿出陣眼杵。

見狀,

無論是韓餮還是徐刃,都為之心神一震!

“這……”

“這是那控制整個魔門護宗大陣的,陣眼杵?”

高公公點頭,滿臉歡喜道:“對嘍對嘍,所以咱家才放棄觀守那魔門,有了這陣眼杵,咱們何必再等?”

“直接殺過去!”

“派大軍殺過去!”

“只要過了這血霧大陣,咱們就能看到獨眼為咱們留下的密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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