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圓珠(1 / 1)
沐浣紗一直屏著呼吸,直到執念修士歸復原位,才拉拉蒙田的衣袖說道:
“他被你勾動了執念,這是他妻子的遺骸吧?”
蒙田微微點頭,
“應該是,我想他是要我將這具骸骨帶走,安葬在故鄉。”
“安葬到故鄉?你怎麼知道?”
“因為要是安葬在這裡,他完全沒有必要借我手,骸骨本來就在地下。”
“可是……他的故鄉在哪裡呢?”
“不知道,收起來再說吧。”
蒙田走到嬌小骸骨旁,將骸骨小心翼翼收進了芥子空間。
一塊手帕悄然飄落,沐浣紗撿起一看,驚訝道:
“這上面有字!懷夢谷,柯玥兒。懷夢谷是哪裡?”
蒙田拿過手帕,也收進了芥子空間,
“先不管那些,等我們回到人族祖地,在慢慢打聽吧。”
沐浣紗點點頭,扭臉去看那孤零零的執念修士,心中泛出陣陣莫名酸楚。
蒙田突然冒出句不合時宜的話,
“人都爛完了,衣服居然還在,比你老祖做的寶衣還好。”
沐浣紗皺起眉頭,微惱道: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蒙田乾笑幾聲,轉身向著山下走去,
“活躍下氣氛嘛!我好不容易把你哄開心了,他一句話不說又把你扯回半死不活的狀態,我豈不是白費勁?”
“你說誰半死不活?我打死你啊!”
…….....
一路下行來到岸邊,再沒有人敢攔在蒙田身前。
這一對神秘年輕人引動執念修士的事,比殺了島上數十修士更驚人。
當小龜抬起大腳,準備讓蒙田再給他套上梧桐靴的時候,蒙田回頭看了一眼仍傲立在山巔的執念修士。
小龜跑得再快,也沒有掠空飛行來得迅捷,不知道混沌海何時才能恢復自由飛行的狀態。
“想什麼呢?”
沐浣紗心情好些,話也就多了一些。
蒙田回過頭,低聲自語道,“要是能有執念修士護送我們就好了,這樣一步步走過去,真不知咱倆成了老頭老太的時候,能不能走到南界臺。”
沐浣紗撇撇嘴,
“哼!你又嫌棄我們是累贅了唄,沒有我們,你早就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哪裡的話,我現在還不到硬抗那些巨掌的地步,我是真的想找幾個執念修士,護送咱們直飛南界臺。天天和這些修士糾纏,真的厭倦了。算了,想那麼多也沒用,走吧!”
小龜平時都極少說話,此時突然開口,
“蒙大哥,我有個辦法。”
“哦?什麼辦法?”
“把剛才那九顆珠子給我吃了,可以試一下。”
“你怎麼不早說!”
蒙田愣了一下,掏出碩大圓珠扔在了小龜面前。
小龜又不說話了,猛然膨脹成山丘大小,張口向著圓珠吞去。
一枚圓珠足有百丈方圓,就算小龜有了如山身軀,吞起來也艱難無比。
明顯的凸起順著它長長的脖子往肚子裡落,掉進腹腔時發出沉悶的隆隆聲。
“嗷!”
第一枚圓珠吞下,小龜就發出了慘烈的長嚎。
渾身龜甲鱗皮劈里啪啦全部炸開,鮮血如同飛瀑般射向四面八方。
那些激射的血流彷彿一道道血劍,撞在兩頭飛豬的板牙鎧甲上,直接將它倆連著沐浣紗擊飛。
“阿屓霸!”
蒙田大聲驚呼,掏出一根粗大的回光枝,向小龜仰天大張的口中扔去。
小龜並沒有去接回光枝,而是頭一甩將蒙田撞開,又張口吞向第二枚圓珠。
“唰!”
一道劍光凌空劈落,正落在小龜遍是裂口的身上。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接連不斷的劍光織成密網,瞬間淹沒了小龜。
佇立在山巔的執念修士,不知為何竟對小龜發動了攻擊。
而吞噬了圓珠的小龜,想縮小身體藏進板牙盔都不得,硬生生承受怒濤般的劍光。
“停下!”
蒙田再也顧不得飛起會被巨掌轟擊,凌空而立擋在劍光之前。
可飛來的劍光不但沒停,反而變得更加犀利密集,眨眼就劈碎了蒙田的外衫,他沒有護盔的頭顱眨眼鮮血淋漓。
天空開始發出震顫巨響,一枚枚掌印凝現拍下,目標同樣是懸空挺立的蒙田。
沐浣紗他們被這突生的異變驚呆,茫然不知所措,而整座島嶼上的修士,都嚇得如同喪家之犬,向著儘可能遠離蒙田的地方逃去。
“嗷!”
小龜又發出一聲長嚎,伸長脖子含住了蒙田。
劍光和掌印再沒任何阻擋,雨點般落在它傷痕累累的軀體上。
短短一眨眼的工夫,小龜就沒有了龜樣。
全身甲殼都被轟碎,血淋淋的骨肉暴露在外,粘膩而劇烈地抽搐著。
只有被板牙盔覆蓋的那一點點頭顱還算完整。
已經不用去吞那些圓珠了,小龜被剖開的側腹,直接可以將圓珠塞進去。
事實上,它也正在這麼做。
巨大的利爪拍在圓珠上,連珠子帶泥石,一股腦全被劃拉進了腹腔。
就在此時,立在山巔的執念修士飛撲而至。
本來只有四尺長短的寶劍,綻放出通天巨柱一般的光芒,深深刺入小龜的頭顱,將他牢牢釘在地上。
“不!不要啊!”
沐浣紗再也顧不得會被牽連,大叫著撲了過來。
剛鬣夫妻亮出銳利獠牙,直接撞在了執念修士身上。
但他們誰都無法撼動執念修士分毫,沐浣紗直接被劍光彈飛,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剛鬣和翠蘭的獠牙,剛捱到執念修士就崩成粉末,碩大的豬頭撞得扁平,灑出大片鮮血掉在了小龜的殘軀上。
只短短的幾個呼吸,轟鳴混亂的戰場就變得平靜。
島上修士藏在各個角落,極力向已成血池的島邊看去,執念修士還保持著俯衝的姿勢,手握利劍斜刺在阿屓霸頭顱正中。
整座島嶼也安靜下來,所有修士都閉緊呼吸,生怕稍有響動就會引來執念修士的轟殺。
他們第一次看到執念修士主動攻擊人族,誰知道這樣的厄運會不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蒙田站在小龜嘴裡,頭上汩汩鮮血不斷淌進小龜緊閉的口中,都快把他自己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