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和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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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裡的人不論是相貌還是穿著,就連頭髮都跟一年多以前的師傅一模一樣,瘦削的面孔帶著歲月雕刻的滄桑痕跡,一切看起來是那樣的和諧。

這次看了大約有一分鐘陳濱忽然轉移視線,手卻沒有挪開分毫。

腦海之中已經把對方的相貌清晰的印刻在腦袋裡,他正在利用畫面重疊的方式,將棺材裡的死人跟記憶中的師父相互重疊。

就算是假的,這也做的太天衣無縫,就連他這個自小在凌雲子身邊長大的一時間,都沒能看出二者之間有什麼差別,如果不是親自將師父的骨灰埋葬下去,或許陳濱都要相信眼前看到的場景了。

每一個細節都能跟師父的相貌完美的重疊在一起,就像是利用專業工具拓印出的畫作,找不到—點破綻。

在知道一些真相後,再去看完美複製的贋品就很容易看出破綻。

因為這種極致的完美下很直接的表現出仿造者的心思,雖然這點陳濱沒有辦法得到印證,但在眼前的場景正在告訴他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事。

這麼想著陳濱伸手摸向“凌雲子”的面部,在不斷的撫摸是否有做過手術的痕跡,結果失望了。

裡面的屍體就像是神的造物,沒有留下一點後天加工過的痕跡,也就是說這個死人他本來就長這個樣子。

他正打算放棄這個想法時,忽然陳濱注意到了死者花白頭髮裡一個非常細微的區別,細微到他看了又看才勉強尋找到。

“難道是我的錯覺?”他自言自語的伸手往花白頭髮中探去,正摸到拿東西表情就是一變。

眼中有著深沉,卻透出狡黠之色。用手指慢慢的將抓住的玩意兒從頭髮從中旋出,手捏在其中放在眼前仔細打量。

牛毫。

又稱作是中醫中最細的銀針,只有頭髮絲那麼細卻非常的堅韌,在隱至門傳承的部分書籍之中有過記載,據說是一位老祖宗為剋制苗疆蠱毒製作出的銀針,至於製作手法早已經失傳。

就算凌雲子或他走無緣得見,也只是在遺傳的書籍字眼之中看到過。

如果不是陳濱幼時對那些書籍看了個透徹,今天怕是也發現不了這麼個神奇的玩意兒。

這是老祖宗留下的珍貴物件,早已經失傳。

“你師父在我這留了點東西,對你來說或許會很重要。”

陳濱想起戚雲海的話,當時老人表情如常也沒讓他深究太多,可是現在想起來這裡面實在是存了太多的蹊蹺,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更加仔細一些。

現在想這些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他抽出身上隨身攜帶的銀針布包,非常慎重的將這根發現的來自老祖宗的牛毫插入其中。

隨後他繼續在死者的頭髮中尋摸,竟然讓他意外獲得八根這樣的牛毫。

對陳濱來說這確實是一筆非常驚人的收穫。

僅僅是這樣的話也就太過簡單。

再重新尋找後再沒有其他留下的寶貝後,陳濱注意力才重新放回這具屍體身上,他這次檢查的非常仔細,還伸手幫死者把身上的中山裝脫了下來。

這不脫不要緊,一脫就發現問題了。

死者的衣服穿得非常整陳,就連裡面襯衣的口子都扣到脖頸位置,沒有露出底下任何多餘的皮膚。

陳濱動手解開第一個口子就停住動作,定定看著死者三十來秒,伸手在他下頜骨位置各按了一下,閉合的嘴巴很輕易被開啟。

陳濱一隻手墊在死者腦袋後面輕輕托起,另一隻手則將嘴掰開的更大,直至能看到一口牙齒。

在看到牙齒後陳濱表情更加的古怪了,彷彿是在確認什麼。

“牙齒潔白且沒有掉落的痕跡,初步推測死者年齡在二十歲上下。”

隨著一句話說完陳濱動作更快,摸出小刀在死者手腕上劃了一道很深的傷口。

反捲的皮能看見裡面白色的肉,卻沒有一點血液存在。

人在死後一段時間血液會慢慢凝固,按照他這樣做應該是能看到一些紅褐色的東西,但是手腕切口完整且蒼白。

蒼白\t.....

陳濱忽然聯想到在寺廟見到的白毛,他不也是這種情況。

“不會。”

陳濱很快就否認自己這個推測:“他受傷有血液流出,和這具屍體的情況有不一樣,這到底怎麼回事。”

眼前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徹底迷惑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抬頭看著來路,表情平靜而漠然。

一道人影慢慢從陰影裡走出,隨即盤旋上去的石梯的所有燭臺依次亮起,也讓他看清了出現在這裡的人。

深色老舊的中山裝,花白的頭髮,以及那看自己永遠都很溫柔的眼神。

“小晨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聲音和記憶中的那個一模一樣,陳濱身體顫抖著,紅了眼眶。

陳濱在看到人的剎那呼吸就停滯了,嘴唇蠕動著,也沒能把那兩個字說出來。

跟記憶中的師父一模一樣,還是那樣和善的笑。

隨即更濃郁的怒火就裹挾而來,快要將他給活生生的燒死。

他們竟然敢如此侮辱.師父!

但陳濱卻對面前假“凌雲子”的稱呼非常在意,知道他跟師父真正關係的只有仇人三大家族,也就是說這個假的凌雲子是他們的手筆。

那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抱著這個想法陳濱非常謹慎的盯著他,但能再次看到活生生的師父還是讓他有些動容,正放慢腳步向著假“凌雲子”這邊走去。

他已經失去了一個正常人冷靜思考的能力。

而對方也在很仔細且小心觀察陳濱的表情,感覺到他情緒有鬆動,覺得是時候了,笑說:“師父曾經交給......”

話剛說完,假“凌雲子”的身體就被大力撞擊,還沒來得及發出痛呼後背又是一陣鑽心的疼痛,還有溼.潤的液體從後背處流下,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受傷了。

隨即就錯愕的發現陳濱跟他距離很近,手肘抵在喉嚨上將他壓在石壁上無法動彈,而陳濱那張臉近在咫尺,甚至還有對方呼吸時散發出的熱氣,讓他渾身的汗毛都不自覺的豎起。

一種名為危機的感覺正在不斷的蔓延,但他又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存在。

“我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但是你們不該把主意打到我師父身上!”

陳濱拍拍他的臉,語速緩慢而低沉。

每說出一個字這被控制住的傢伙身體就情不自禁的顫抖一下,等陳濱完全說完整個人像是麵條一樣撈不起來。

他哆嗦著說:“我、我沒有,求你別、別殺我。”

頂著師父的麵皮卻做出與之截然不同的事情,陳濱此時的心情複雜但還不能把事情就這麼給過去了。

陳濱又說:“背後僱傭你的人是誰,把你變成這副模樣的人又是誰。”

話音才落陳濱就抬起頭看向上方,昏暗的燭火下竟然又從上方走下來一個人,這人不是別人,正好就是上面在收拾撒旦的白毛。

“你問他也沒用,一個被送來混淆視聽的實驗體,除了分散注意力一點作用都沒有。”

白毛揚起下巴,露出了略帶靦腆的笑。

陳濱聽到這話沒動,他很清楚白毛的尿性,笑就代表著他又想撕掉被他控制住的“凌雲子”了,那種毫不掩蓋的殺意就算間隔幾米都能感覺到。

他的出現讓假貨身體抖動更為劇烈了。

特意看“凌雲子”一眼,陳濱確定這傢伙肯定認識白毛。

果不其然.....

就聽著凌雲子用驚恐到破音的嗓門喊:“你不是已經死了,怎麼還會出現在這裡!”

眼中的恐懼和絕望不像是作偽,看起來這位白毛同學也沒有完全說實話,他在所謂的實驗之中扮演的到底是怎樣的角色。

白毛眉頭緊皺往陳濱這邊看了一眼,冷哼的說:“爺爺我命大閻王不收,在裡面晃盪一圈又回來了,不把你們這些怪物弄死我能安心的走嗎?”

說著還朝陳濱這邊挑挑眉毛。

難道說這傢伙在上面寺廟裡說的那些全都是假的?

被恐懼充斥的“凌雲子”開始發瘋,沒徵兆的對陳濱又撕又打,就跟一個情緒失控的女人沒有什麼區別,但是控制住他的是陳濱,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人重新完全的壓制住。

陳濱態度算得上友好,但是對假貨造成的心理陰影可有不少,都快要被嚇尿了還要面對兩人無形的威脅,反倒是現在這種僵持的局面讓他備受折磨。

“把他交給我料理了,你師父東西我不惦記。”

白毛衝陳濱揚起下巴,直接。詢問這樣的交易是不是划算。

同樣陳濱也有點愣神,人如此乾脆的說出這句話就能看出他在這事上讓步了,本來作為交換他可以答應。

可是現在不行。

陳濱揺頭:“我還想知道一些東西,暫時不能給你。”

白毛聽到之後臉色就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眼睛習慣性眯起的看著他,最後還是沒有把話說出來。

這個男人讓他覺得非常危險,敏銳直覺告訴他不要得罪對方,但是這個凌雲子他志在必得。

“你如果說的是那些事的話,在我解決完私人恩怨後可以親口告訴你,保證知道的比他多。”

白毛靦腆的一笑。

如果不是笑容中夾雜的陰冷,陳濱真的要相信對方的話了。

他目光敏銳的察覺出白毛話中意思,嘴上說:“把他交給你之前我在問他一個問題。”

白毛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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