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鏡中靈（1 / 1）
銅鏡精巧奢華，不管是背面的雕刻，還是正面的紋路，都帶著一股古樸的氣息。
孫小空面色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中是一片深沉平靜的黑色。
在那深沉平靜的黑色中，又映照出孫小空面前的鏡子，而鏡子中，又是孫小空的面容……
一環，一環，又一環，一切就這般週而復始，像是永遠無法到達盡頭。
又像是一切都在一環一環的迴圈中，一層一層解開偽裝，現出最核心，最真實的樣子。
銅鏡在孫小空大羅金仙的氣息下，也沒有出現任何變化，就像一面最普通，再普通不過的鏡子，上面沒有任何玄機。
孫小空的眼中像是出現了一個由鏡子構成的世界，被他一層層解構，看破。
他的眼睛，不再只是眼睛，像是世界本身，一切規則，一切不規則，都是在他的掌控下，默許下，而發生。
終於，孫小空像是看到了真實，看透了一切，他緩緩閉上了眼。
與此同時，這一環又一環中的孫小空，也陸陸續續閉上了眼睛，這個自成迴圈的世界，也隨之破碎。
剎那間，銅映象是察覺到了異樣，鏡身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它掙扎著，震動著，想要獲得自由。
可在孫小空的手中，它的一切動作都像是孩童的玩鬧，根本沒辦法擺脫絲毫。
只能任由孫小空抬起另一隻手，將手指緩緩點在鏡面的正中央。
在孫小空手指下落的過程中，鏡面內部開始不斷波動，像是有什麼想要衝出來，但在孫小空的壓制下，始終沒有進展。
最後，鏡子像是要破罐子破摔，鏡面忽然出現一道道細小的裂紋。
與此同時，孫小空緩緩睜開了眼。
在他的目光中，裂紋像是活物般生長蔓延，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在到達一個臨界點後，“咔擦”一聲，鏡面倏然破碎。
緊接著，一個黑色的手抓住了鏡子的邊框，就要往外面衝。
孫小空眼中陡然亮起亮光，像是黑暗中的兩盞明燈，帶著黑暗無法束縛的光芒，刺破黑暗，無比顯眼。
可接下來，發生的那一幕，讓所有花妖都花容失色。
只見鏡子中的生靈像是察覺到了孫小空的意圖，動作瞬間加速，一團長著手臂的黑色物體，潮水一般從那巴掌大的鏡子中湧了出來。
目標，正是目含神光的孫小空。
孫小空卻凜然不懼，他抬起右手，在右邊畫出一道圓潤光滑的曲線，神奇的是，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可偏偏十分及時地擋住了黑色怪物的逃逸。
毛茸茸的右手手背上，亮起燦金色的光芒，沒有絲毫猶豫，正對上黑色怪物衝擊的方向。
頓時，猶如一山分二水，黑色怪物瞬間被劈成兩半。
詭異的是，即便如此，黑色怪物也沒有死亡，反而更加猖狂。
孫小空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哈哈哈……沒想到吧……”
黑色怪物在被孫小空劈開後，乾脆將自己變成了兩個，並長出新的手臂。
兩個和之前長得一模一樣的怪物，只不過體型小了些，出現在孫小空的左右兩邊。
左邊的那個瘋狂大笑，邊笑邊在空中飛舞，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實力。
“你的這一擊，對我根本沒有造成傷害。”
“或者說……你的任何攻擊，都不會對我造成傷害。”
右邊的怪物也笑了起來，連笑聲都如出一轍，一模一樣。
這猖狂的樣子，看得蟠桃花妖她們眉頭都皺了起來。
要不是知道主人的性格，她們此刻早就衝上去幫助主人了。
而在他們之後的天蓬元帥，本來還十分緊張地在猶豫，自己要不要睜開眼睛，就聽到了這麼一句話。
他心中一凜，偷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入目的一片花紅柳綠，晃花了天蓬元帥的眼，他十分艱難地將視線從這些花妖曼妙的背影上拔了下來，從她們之間的縫隙裡，看向靜室最中央。
天蓬元帥只看到兩團黑色，長著雙臂，在那裡飛舞。
接著，他看到了八風不動的孫小空，那一瞬間，天蓬元帥總覺得，自己和這猴子對視了一眼。
但當他仔細去看的時候，發現孫小空根本沒有睜眼，神色平靜，像是沒聽到那兩個怪物的挑釁。
天蓬元帥心中有些奇怪，但接著，他就看到一副十分奇怪的場景。
明明孫小空沒有動作，他卻聽到那兩個怪物先後發出一聲慘叫。
“啊……好疼！”
“誰？！”
“是誰？！”
兩個怪物先後開口，十分慎重地看向四周。
除了那些不入流的花妖，也就一個天蓬元帥能夠入眼。
但怪物們覺得，天蓬元帥絕對沒有傷到他們的本事。
而且，他們在按照天蓬元帥的心願，改造了天蓬元帥的長相後，與天蓬元帥已經形成了某種神秘的聯絡。
不管是他們兩個中的誰，都十分確定，剛剛絕對不是天蓬元帥。
那……還能有誰？！
兩個怪物掃視了一圈，心中越發不安，餘光看向坐在那裡的孫小空。
孫小空手裡還拿著鏡子的殘骸，端坐不動，不知什麼時候，又把眼睛閉上了。
兩人的心裡忍不住齊齊咯噔了一聲。
別看他們現在十分猖狂，但這一切，都是兩人故意做出來的，目的就是迷惑孫小空，讓他覺得他們很笨，很菜。
他們兩個，不，應該說他們還是一體的時候，在鏡子中就感覺到了孫小空那種浩如煙海的氣息。
巍然不可撼動。
這是他們當時的第一感覺，在孫小空面前，他們像是剛剛出生的螻蟻，連世界的邊緣都看不到。
那種感覺，絕對不會出錯。
也是因此，他們才會迫不及待地從鏡子裡跑出來，想要獲得更大的把握。
因為在鏡子中，他最強的特長就無法發揮出來，只能受困於其中。
而他，或者他們，最大的特長……就是有形而無質。
有形而無質，就無法受到傷害，最起碼一般的傷害，對他們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