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真有輪迴道（1 / 1）
這個孬種惡人，害自己一輩子都蒙受童年陰影。
現在，忽然得知這個惡人即將以死亡的形式消失，她們內心，卻恍然有一種。
頓然若失的感覺。
遙想不遠的未來，這個人不會再存在於這個世界……
再回顧自己長大後的一切挫折經歷，她們這才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這一輩子，都被仇恨綁架了。
自己的人生，所做的一切選擇，裡頭隱含的因果，都跟這個人有關。
因為他的背叛婚姻，所以張凡凡選擇不婚。
因為他的不負責任，所以張立秋這輩子唯一的目標，就是賺錢存錢。
因為他對母親的惡毒虧待，所以張冬梅做任何事，都是圍繞著彌補善待母親而轉。
恍然回神間，因此而產生的巨大暴怒，不約而同，在三人內心炸開。
看三個女兒都不說話，張建設苦笑說：
“那個，我不是想讓你們幫我治病，我就是跟你們說一聲……”
“你在哪個醫院查出來的？”張立秋打斷他的話，一臉平靜的問道。
張建設心頭揚起一絲疑惑，但仍順從的答道：
“就是縣醫院，我剛就是從醫院過來的。”
“縣醫院的診斷結果靠譜嗎，你明天去市裡，去帶你去市醫院看看。”
張立秋緊接著就開始摸手機，準備聯絡自己認識的人。
這一幕，讓張建設很意外，他不明白女兒怎麼忽然……
變了脾氣，居然樂意管自己這個孬人了。
“現在就過去吧，要是……那我出錢給你住院。”張冬梅摸出車鑰匙，快步走到公園外頭，準備把車開過來。
不知所措的張建設，不明白她們怎麼忽然變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反覆搓手。
看穿他侷促的張凡凡，忽然更加釋然，她淡淡道：
“我們不是你這種人，遇到事只會逃避。”
“坐著等會吧，二姐開車過來接你去醫院。”
說罷，張凡凡轉身朝另一個長椅走過去，入座等待，沒有離開的意思。
三人察覺到這輩子都被他帶來的仇恨綁架後，決定放過自己。
落下這樣的決定，她們心裡壓著的仇恨大石，頓然消散。
隨心態變化而來的變化，使她們眼中的天空，也變清澈了。
呼吸，也更輕鬆了。
眼前人縱然仍舊可惡，但是也沒那麼噁心了。
“嗚嗚！”
然而三個閨女的善良之舉，最終擊潰了張建設心中，最後一絲對自己的辯護。
他不想承認自己是惡人，於是一輩子以來，都選擇遵從內心，無論發生什麼，都下意識的為自己開脫。
開脫的久了，他就真以為，自己不是惡人。
但這一切，被選擇原諒的三個閨女，最終擊潰。
巨大的懊悔，引出過往的一幕幕。
年幼的閨女，狼吞虎嚥吃餿菜的一幕。
老婆劉岷娟蒼白著疲憊的臉，仍掙扎著早早起床、出去找雜活掙錢的一幕。
三四歲就蹲在河邊洗衣服的大閨女……
她那雙凍出凍瘡，腫得像爛蘋果似的手……
“我不是人吶！嗚嗚！”張建設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怎麼能丟下你們母女不管！”
“怎麼能只顧自己在外頭舒坦！”
“我不是人！不是人！”
張建設一邊嚎哭，一邊自己扇自己的臉。
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三人，只冷漠的看著。
她們對親人抱頭痛哭的一幕，仍舊覺得噁心。
“別演戲了，趕緊上車。”終是張冬梅先開了腔，打斷了他的“戲精”之舉。
……
市醫院。
張建設一住，就是半年。
這半年裡，張立秋每天都冷著臉過來，要麼削個蘋果給他吃，要麼給他帶自己做的飯。
老二也會隔三差五過來，雖然來的次數不算多，但每次來，都拎很多東西來，放下了就走。
她還得照顧母親。
老三工作學業忙，也沒什麼錢，但也經常過來，對醫生問這問那。
“你上班很累了吧？反正爸吃了也不消化，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張立秋只會冷冷瞪他一眼：
“你以為我是特意來照顧你的？想多了你，我只是下班路過。”
……
這半年，實際上已經超過了他理論上的生存期。
因為見女兒的頻率越來越高，他就更加不想死。
他想活著為自己荒唐的前半生贖罪。
終於，小腸病變帶來的劇痛，終於將他折磨到意識渙散。
他知道自己的死期，最終還是來了。
我不想死啊，我對不起我的閨女，對不起老婆……
彌留中，他看到了張凡凡的幸福婚禮，而他坐在臺下，滿臉感動。
他看到大女兒生了孩子，孩子很可愛，他興奮的送上紅包。
這些，都是他想活著看到的一幕。
但他知道，他看不到了，也沒資格看到。
心電圖的報警聲，漸行漸遠般消失。
最終，化為死寂。
……
“嗚哇！”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四周眾人的手忙腳亂。
“嘿！生了！生了！是個大胖小子！”
“母子平安！”
一片熱絡的聲音，讓張建設滿腦袋疑惑。
嗯？我？咋回事？
“嗚哇哇哇！”他想開腔說話問詢，卻只能發出淒厲的嚎哭聲。
這讓他驚恐不安，搞不明白狀況。
“這臭小子，肥肥胖胖的，真壯實，就叫建設吧！”
“將來成為澀會主義接班人，建設新中國！”
“叫什麼建設啊，叫壯實，張壯實，多好聽！”
“土死了，就叫建設！”
……
四周的爭論聲，讓張建設猛然意識到——
自己？帶著記憶，重新投胎了？
【人生改造系統正在適配，請稍後。】
【系統繫結成功。】
【宿主你好，鑑於你過往的一生，卑劣自私，將人的劣根性發揮到了極致，極適合參與改造實驗。】
【系統將全程監督你這一生的一切舉止，違反系統指令，將受到相應懲罰，最高判處抹殺徒刑。】
【接下來，你將經歷受害人所經歷過的一切童年經歷，違抗將受嚴懲。】
【同時啟動贖罪任務，完成贖罪，可獲得現金獎勵。】
“嗚哇哇！”
張建設被腦子裡的聲音驚奇到了！
他想要的，可不就是贖罪！
這意味著，自己雖然重新投胎了，但是又重投了上一世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