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清狐(1 / 1)
雙漠城盛產一種果實,名為壺果,顧名思義,這種果實看上去就像個壺瓶,約巴掌大小,這壺果鮮嫩多汁,是許多富賈的最愛。
“大人,這是今天剛採收的壺果,剛切好,您請慢用!”吳雷小心翼翼呈上一個銀盤,盤中堆滿了橙黃色的果肉,像是被陽光浸染過一樣,好不美麗。
一名樣貌乾瘦的老者捏了塊壺果的果肉,淡然笑道:“阿雷有心了,你的手都受了傷,還親手幫我切壺果啊!”
吳雷訕笑道:“能為大人盡一份心力,哪怕是粉身碎骨,都……”
“你真的願意為了老夫粉身碎骨?”馬爐打斷吳雷的話,混濁的目光似乎帶了點審視。
吳雷一個語塞,冷汗從寬厚的背部緩緩滲出。
“呵呵。”馬爐嚐了一口壺果肉,皺巴巴的臉擠出一絲微笑,“老夫是開玩笑的,你跟隨我也有二十多年了,我怎麼捨得讓你去粉身碎骨。”
吳雷趕緊拜倒,高呼大人仁慈。
雖然馬爐嘴巴上說是開玩笑,吳雷可不敢真的當做玩笑話。
二十多年來,吳雷已經好幾次見識過眼前這乾瘦的老頭是如何的心狠手辣。
這時一隻信鴿從外頭飛了進來,緩緩降落在桌面上。
信鴿看著銀盤上的果肉,下意識要去叼啄,忽然間刀光一閃,信鴿的身子從中間被分成兩半,紅色鮮血灑了半張桌面。
馬爐收起刀,淡淡說道:“畜生。”
吳雷猛地一顫,不敢抬起頭來。
按照朝廷的律法,殺信鴿是有罪的,但馬爐完全不在意,或者說他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馬爐將刀子擦乾淨後,才從信鴿的屍體上取過那張信紙。
信的內容不長,卻是讓馬爐的眉頭微微一挑。
“呵呵。”看完了信,馬爐冷不防的笑了聲,“有趣,竟然連梁深都栽了。”
吳雷聞言詫異道:“那位梁大人……栽了?”
“嗯,而且這梁大人現在的名聲可臭了,那個秦逸倒是有幾分手段。”馬爐樂呵呵笑道:“你這兩根手指,斷得不冤。”
吳雷看著自己的右手,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人……”
“不用你說。”馬爐咧嘴笑道:“這麼有趣的後生之輩,老夫可不會輕易放過他……吳雷,寫信給清狐大人,說我有事找他。”
清狐大人?
吳雷震驚道:“要請清狐大人出手?”
清狐,真實姓名不詳,此人是奔雷府的金印,同時也是握有實權的大人物,除了在各大主城鎮守的玉印之外,金印幾乎可以號令整個奔雷府上下。
吳雷萬萬想不到,馬爐竟然甘願請出清狐!
這可是金印的人情啊!
為了秦逸那個毛頭小子,值得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馬爐,我遠遠地就聽到你的聲音啦!”此時一聲長笑從外頭傳來,這聲笑一開始聽起來還很遠,但幾個呼吸間,竟是已貼近門扉,可以想見,來人修為極高,移動速度堪稱鬼神。
馬爐和吳雷聽到這聲長笑紛紛起身,馬爐更是三步作兩步的上前開啟門,便見外頭已經站著一名蒙著面的青衣男子,一股清幽的香氣伴隨著入門。
“清狐大人,下官正想著見您,您倒是趕著出現了!”馬爐哈哈笑道,挽著清狐的手走進來,“今天是什麼風把您吹來啦?”
這名青衣男子正是奔雷府的金印,清狐。
清狐雖蒙著面,但眼裡不難看出笑意,“馬爐,本官每次前來都只有一個目的,你懂的。”
馬爐聞言露出一絲苦笑,“唉,奔雷府如此之大,可以擔任銀印的人才如此之多,我甘願當一名小銅印,知足了!”
清狐趕緊握住馬爐的手,誠懇道:“馬爐呀,本官手底下那個銀印的位置出缺已久,多少人來說情我都不理,就是為了等你點頭的那天呀!”
馬爐面有難色,似乎還想婉拒。
清狐忽地扳起臉,“馬大人,本官三番兩次來見你,就是希望你可以接下銀印的位置,這種好事多少人求不得,這可是升官啊!你這樣,是不給本官面子?”
“下官不敢!”馬爐連忙跪在地上。
清狐表情一鬆,將馬爐扶起來,微笑道:“別那麼緊張,你多次拒絕本官,便證明了我的眼光沒錯,你是一個不貪戀權勢的人,但越是這樣,我就越要提拔你!馬爐,本官的用心良苦,你可體會到了?”
馬爐擠出一把鼻涕和眼淚,哭著道:“清狐大人如此看重小老兒,我豈能再讓您失望?”
“好、好、好!”清狐連說了三聲好,哈哈笑道:“明日我便讓人將銀印的官印送過來,到時候你就是堂堂正正的銀印了!”
馬爐連聲道謝,喜極而泣的表情下卻藏著一分促狹。
吳雷在旁看得有些汗顏,他知道馬爐早就覬覦那個銀印的位置很久了,但競爭對手太多,他不得不拉下老臉演給清狐看。
所幸,佈局了那麼久,拒絕清狐這麼多次,總算是將銀印這個位置給坐實了。
清狐修為雖高,但經驗不夠老到,從頭到尾都被馬爐這個老狐狸給耍得團團轉。
“好,雖然你答應了,但畢竟還是本官拜託你的……咳,我剛剛聽到你有事找我,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本官可能幫上忙?”清狐咳了聲,威嚴道。
馬爐立時拜倒,磕頭道:“大人,老夫被一名鐵繡欺侮了,正想找您商談這件事。”
“鐵繡?”清狐摸了摸綁在頭上的髮髻,狐疑道:“這怎麼回事?”
馬爐趕緊加油添醋的將事情經過說出來,還拉著吳雷的手說道:“大人您看,下官只是想了解一下案情而已,這鐵繡竟然將下官的護衛給斷指了!當真兇殘!”
“豈有此理!”清狐怒不可遏的說道:“真當我奔雷府沒人了?!馬爐,你說那個鐵繡叫什麼名字?人在哪裡?”
“大人,他叫做秦逸,目前還在雙漠城中。”
“好!本官就去會會他!”清狐氣得直哆嗦,憤而奪門離去。
等到清狐離開後,馬爐才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褲管。
“阿雷,你想要那個秦逸幾根手指?”馬爐捏起一塊壺果肉,淡淡問道。
吳雷愣了一下,旋即獰笑道:“大人,我要他十根手指!”
馬爐咬了口果肉,頓了頓,輕輕點頭。
“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