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薛冰王(1 / 1)
隨著馮瑞的離開,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放在鶴燕峰身上。
鶴燕峰挖了挖鼻孔,似乎在想什麼,忽然間,他頓了頓,一臉莫名其妙的指著自己,“幹什麼都看著我?”
“鶴金令,這裡交給在下即可,您請先回去休息。”公孫煜淡淡說道。
也是,張相和馮瑞都走了,鶴燕峰獨自留在這裡確實有些奇怪,畢竟金令跟公孫煜這幫人一直都互看不順眼的。
鶴燕峰聞言哈哈大笑道:“老夫就想待在這裡又怎麼了?”
公孫煜深吸一口氣,忍著怒火道:“天快黑了,在下認為,頂著夜色並不容易調查。”
鶴燕峰嘿了一聲,冷笑道:“老夫留下來可不是為了調查!既然知道死者是金丹,再加上屍體的傷口看起來相當草率,顯見兇手行兇時是匆促的,你們可保證兇手不會又回來?”
“這可是能殺死金丹的兇手啊!你們派再多人護著都是送死!”鶴燕峰環抱著胸,一臉嘲諷。
公孫煜等人表情微微一變,顯然也是被這說詞給嚇到了。
孫樂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道:“鶴大人,既然兇手已經把死者的金丹取走了,他又回來幹嘛?”
“嘿,我怎麼知道這種事,我又不是兇手!”鶴燕峰冷笑道:“不過這具屍體除了金丹之外,對槐族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
“食物嗎?”秦逸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接著說道:“也是,雖然死者已經沒有金丹了,但好歹曾經是金丹強者,他的身體對槐來說是大補之物,雖然兇手不一定是槐,但不管兇手是誰,都可以用這具屍體跟槐族做某種交換……呃?”
秦逸說到這裡,發現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他,就連鶴燕峰也收起了不屑一顧的冷笑,眼神中帶著古怪。
“怎麼了嗎?”秦逸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心想是不是自己的臉沾上什麼東西了。
“若不是我對你知根知底,我還以為你就是兇手呢。”周清狐小聲說道。
只能怪秦逸剛剛說得話太過寫實了,這般旁若無人的理智分析,細思下來真的會讓人有種背脊發涼的感覺。
“有嗎?”秦逸不置可否,只是冷靜說道:“我不過是站在兇手的角度去分析而已!”
“很好,小傢伙,老夫很看好你!”鶴燕峰忽然又哈哈笑道:“你今晚留下來跟老夫聊天,好久沒遇見這麼有趣的後輩了!我們一起看顧這具屍體,順便促膝長談!”
公孫煜臉色一變,連忙道:“鶴金令,這不合規矩,按理說營地內一旦出現屍體,都必須交由……”
“這裡我拳頭最大,我說了算!”鶴燕峰蠻不講理的說了一句,然後用威嚇的眼神將其他人都趕走了。
“秦逸,你堅強點,我聽說這位鶴大人不是壞人……但就是脾氣有點古怪。”周清狐臨走前偷偷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跟著匆忙離去了。
清狐是北州出身,或多或少聽聞過鶴家鶴燕峰的大名,但這老人家正反兩極的風評都有,清狐自覺無能為力,只能讓秦逸自求多福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後,鶴燕峰才盤腿坐下,緊靠著屍體並朝旁邊的地面拍了拍,“來,坐這裡!”
秦逸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下,與這位高出他足足兩個頭的鶴金令雙目對視。
鶴燕峰的眼神犀利中飽含滄桑,那充滿皺紋的臉龐像是被時間鑿過一樣,處處藏著內斂與沉穩,或許這老人家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的張揚自大。
“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鶴燕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顯爽朗的微笑。
“秦逸。”秦逸拱了拱手。
“呵,知道我為什麼留你下來?”鶴燕峰擠了擠眉頭,語氣中帶著戲謔。
秦逸沉思片刻,揣摩道:“您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哦?”鶴燕峰略有些驚詫,旋即又忍不住笑道:“太有意思了,老夫那些後輩子侄要是有你幾分聰慧就好了!”
“那麼你說說,老夫究竟發現了什麼?”
說完這句話,鶴燕峰環抱在胸,一臉頗有興致的表情。
此時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由於冬季逼近,晚風不自覺帶起了涼意,秦逸沒有馬上回答鶴燕峰的問題,他走到一旁撿拾了一些柴薪,自顧自點起篝火。
等到篝火驅散那好不容易瀰漫的涼意時,秦逸才看著那具屍體,凝目說道:“或許,您已經知道這具屍體的身分?”
營地內城,是一排排看似粗糙、實則相當堅韌的建築,這方建築像是住居,但論功用更像是一座座小要塞。
據說這是朝廷託請天藝閣打造的內城,還用上了許多要價不斐的防禦陣法,如果真有槐從外城攻到內城了,僅憑這些陣法也不致於迅速淪陷。
張相揣著難以平靜的心思,走進屬於自己的屋子,當他把門帶上時,屋子周遭自帶的防禦陣法便被啟用了,到了這時候,張相才終於紓緩了口氣。
他太緊繃了。
當他知道死在外城的那人是金丹修士時,他整個人就惴惴不安。
很顯然的,自從這個營地落成之後,烈火府派過來的金丹強者來來去去,有的是階段性任務完成後返回北州了,有的則是在與槐族戰鬥時不幸隕落,但自始至終,營地內如果不算上國師公孫簫雲,最多隻會同時有三名金丹。
如果有金丹不幸犧牲了,北州那邊會再派人過來補齊。
就像這次,張相與馮瑞就是不久前受命前來遞補空出的兩名金丹缺。
因為前些日子營地內有兩名金丹強者分別被槐族的薛冰王襲殺,所以張相和馮瑞才會被派過來這裡。
至於鶴燕峰,這老傢伙實力不俗,據說已經在這方營地駐守半年之久,可說是待最久的金丹修士。
根據小道訊息指出,北州鶴家多次傳訊希望召回鶴燕峰,但這位鶴金令貪戀這裡的廝殺生活,所以屢屢裝聾作啞,這才成為了營地內最資深的金丹修士。
說了這麼多,重點在於營地內除了國師之外,不可能會出現超過三名金丹修士。
這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問題。
而眼下死在外城的屍體,竟然被查出是金丹修士?
這意謂著什麼?
“也就是說,鶴燕峰或馮瑞,這兩人之中有一人已經被槐給殺害了!”張相拿起墨筆,迅速將這裡的變故寫成一封書信。
畢竟這牽扯太大了!
竟然有金丹修士被槐殺死,而且還被取而代之!
可以想見,現在的馮瑞和鶴燕峰,都有可能是槐替代成的,所以張相才顧不得顏面,心思重重的返回內城。
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他無法看出鶴燕峰和馮瑞這兩人之中究竟誰才是被槐取代的人。
危險。
這個營地已經相當危險。
能殺死金丹修士的槐必定是“槐王”,那是比“槐將”更高一級的存在。
好比如令烈火府損失慘重的“薛冰王”,至今已經殺害了至少五位烈火府的金丹修士了!
眼下有“槐王”混入營地,這座營地淪陷只是遲早的問題,所以張相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將這裡的變故詳情送回北州。
畢竟若營地失陷了,東林縣對槐族便形同虛設,哪怕慕容非選鎮守仙河,但造成的損傷也將難以估計!
偏偏國師前些日子有事返回北州,不然局面也不至於如此糟糕。
張相長嘆了一口氣,將寫好的信密封好,打算派心腹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北州。
“高若,將這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吊天城。”張相吁了口氣,閉上眼睛說道。
沒有回應。
“高若?”張相皺起眉頭,又喊了一次心腹的名字。
依舊沒有回應。
此時,張相才意識到不對勁,雖然他帶到這個營地的下人並不多,但不至於像現在這般冷清。
“唉,被盯上了嗎?”張相有些無奈,將信封摺好放進懷裡,緩緩站起身。
當他推開門時,一個東西從上方掉了下來,咕嚕嚕的滾到他腳邊。
仔細一看,這竟是一個年輕男子的頭顱!
這名年輕男子,正是張相的心腹,高若。
此時高若只剩下一顆頭,表情仍殘留著驚懼,想來是生前遭受了什麼打擊,所以死後才會凝固在這般生動的表情。
張相沉默了一下,將高若的頭顱捧起來,眼神哀傷的說道:“我答應你父親要好好照顧你的,遺憾張某沒能做到。”
高若沒有說話,他也無法說話了。
“文武兼備的烈火府金令張相,露出這傷感的表情可真是令人新奇。”一道聲音從院落大門處傳來,便見一名長相普通的男子慢悠悠的走過來。
正是烈火府金令,馮瑞。
看著面無表情的馮瑞,張相也無意探究這人是怎麼闖過重重防禦陣法進來的,他嘆了口氣說道:“閣下是槐族哪位『王』?”
馮瑞扯了扯嘴角,笑道:“薛冰王。”
薛冰王……
張相心頭像是被抨擊了一下,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原因無他,薛冰王可說是目前現身的“槐王”當中,實力最強也最殘暴的,死在他手中的金丹強者足足有五位……不,算上明顯已經慘遭不測的馮瑞,應該是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