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阿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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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十七直接轉身離去,像是不想跟男子多說一句話一樣。

“慢著,十七。”男子叫住了她,嘆氣道:“在兩邊擔任間諜很累吧,你不如……”

“我只負責傳遞訊息。”十七頭也不回的道:“太子知道我與龍巡閣還有聯絡,聖上也知道我在黑玫瑰做的事,但他們都沒有對我下殺手。”

“原因為何?”

十七頓了頓,道:“因為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就像你剛剛說的,我也對大局無法產生作用。”

“等到聖上與太子分出了勝負,我依舊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說到這裡,十七忽然轉過頭,對著男子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

“你也是,無論你在聖上那裡得到多少信任,你終究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是死是活不重要,所以……一旦需要你死,你就得死!”

“十六,好自為之!”

十七離開了,帶著蕭瑟的背影。

十六則是站在原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淡笑道:“一點都不可愛了啊,這丫頭。”

“這下子你滿意了?”看著秦逸把一臉迷茫的盧佟安置好,十七在一旁冷冷說道。

秦逸哈哈笑道:“你看,他不是什麼都忘了嗎?”

“一刀殺了,也可以什麼都忘了。”十七表情依舊冰寒。

秦逸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價值觀的衝突,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解決的,犯不著跟這個漠視生命的女人爭辯什麼。

不過此時十七的眉頭卻是微微皺起,“不知道為什麼,你這個笑容看得我很不舒服……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冷血的人?”

“當然不是。”秦逸笑道:“你只是一個沒血沒淚的人。”

十七:“……”

馬車繼續行駛,不過駕車的人換成了十七。

“曾經,我因為心軟,害死了許多人。”十七倒退的景色,似是漫不經心,但說出來的話卻瀰漫淡淡的慘烈。

“那一次,死了好幾百人,如果當時我心狠一點,把該殺的人殺了的話,或許就不會死那麼多人了。”

“不是我喜歡殺人,而是我認為,這是最利落的手段。”十七稍微轉過頭,露出側臉,“像我們這種時常命懸一線的人,如果什麼時候都講究仁慈的話,只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所以,我們必須用最簡單的方法,完成一切複雜的事。”

“包含滅門?”秦逸的語氣突然低沉下來,“你所說的,最簡單的方法,是不是也包含了滅門?”

十七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嗯,滅門,或者說,斬草除根。”

沉默。

安靜。

十七覺得不對,下意識回過頭,然後當她看見馬車內的情景時,直接就毛骨悚然起來。

只見秦逸的臉上掛起了淡淡的微笑。

這個微笑,帶著平靜、溫煦,仔細一看,還藏著幾分偏執與歇斯底里。

“所以你也滅門過好幾次了?”秦逸微笑說道,聲音很輕、很柔,就像是對待最親近的人一樣,語氣溫柔。

“我……”十七不由自主的轉過身,身體緊繃起來。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進入備戰狀態了。

“回答我,你也曾經參與過滅門,對吧?”秦逸依舊微笑。

“沒有。”十七本來不想回答,但看到秦逸的笑容,她有種極度不舒服的感覺。

“滅門這種髒活,是銅質探員才需要去做的……嗯,你可以理解成,只有基層的龍巡閣密探才會被派去滅門。”十七回答道:“我的身分……有點特殊,因為我有代號,而且是銀質探員,所以參與的都是小型且難度極高的任務。”

“原來是這樣,你早說啊,害我緊張了一下。”秦逸呼了口氣,笑容先是收斂,接著又綻放出來。

雖然同樣是微笑,但給人的感覺不同。

先前就像是烏雲密佈,險些要雷雨大作的樣子,現在的笑容則像是陽光探出頭,暖暖的感覺。

十七的神情恍惚,她從沒想過,原來笑容也可以有這麼明顯不同的樣貌。

“對了,我還有一個提問,請問……你聽過『阿忍』嗎?”話鋒一轉,秦逸又帶著溫煦的微笑看向十七。

本來已經轉回半個身子的十七忽然一頓。

“阿忍……是銅質探員之間的稱呼,早期龍巡閣曾吸納過一支來自西州的投靠勢力,那支勢力的領袖便叫做『阿忍』。”十七說道:“後來阿忍死了,龍巡閣部分探員為了紀念他,改用他的名字代替領袖的稱呼,久而久之,這兩個字便成了銅質探員之間的專門用語。”

“所以說,使用『阿忍』這兩個字的人有不少?”秦逸笑道。

十七看著他的眼睛,道:“確實不少,大部分銅質探員雖然不懂『阿忍』的意思,但文化畢竟已經紮根……那位叫做阿忍的人,怕是也沒想到,自己的名字會以這種方式流傳下來。”

“是這樣啊……”秦逸沉吟,緩緩閉上眼睛。

當眼睛閉上的一瞬間,那幅血色的情景彷佛突然跳了出來般。

火光。

血。

還有快聽不見、斷斷續續的慘叫。

“都處理掉了?”

“阿忍,剛剛檢查過了,除了您指定的那個孩子之外,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活口。”

“那孩子還醒著?”

“我把他敲昏了,以免懂事後記恨我們。”

“做得很好,既然江家找不到那幅畫,這孩子就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只可惜那孩子的母親如此絕決,竟然當場自刎,否則她絕對知曉那幅畫在哪裡的……”

“你不用自責,抓到這孩子已經是大功一件,別忘了這可是那位的血脈。”

“阿忍,那位畢竟已經……上頭會怎麼對待這孩子?”

“這就不是我們要操心的事了,你讓兄弟們趕緊將現場收拾好,免得被破風府的狗官們查出來!”

“是!”

他的記憶一直很好。

好到讓自己有時候感覺到痛苦。

那晚的慘狀,他只要輕輕回想,便可以如同放映般在腦海清晰浮現。

然後,他就可以一邊再次忍受失去的苦痛,一邊尋找線索。

“阿忍……阿忍……原來是這個意思!”

秦逸睜開眼睛,眼裡閃過一抹銳利目光。

這些年來,他一直尋找“阿忍”這兩個字的意義,畢竟這不像是尋常詞彙。可惜的是,哪怕他後來加入破風府,也未曾在任何一個卷宗中找到有關於“阿忍”的訊息。

現在想來,方向一開始就錯了。

破風府,當然查不到龍巡閣的事。

哪怕他當上破風府的金繡,甚至是玉繡也是一樣,龍巡閣的事都是最高機密,或許只有大府主略知一二。

呵呵……

所以,當年南州江家滅門的真兇是……龍巡閣?

或者說,是皇室?

秦逸沉默下來。

他沒有找到兇手的激動,也沒有任何一絲喜悅。

相反地,他相當冷靜。

如果,敵人就是皇室,那就必須做好與全天下為敵的準備。

放在以往,秦逸就算查出真相,可能也得至少十年的準備,才可能撬開皇室的一片磚瓦。

但秦逸知道,有人早就開始準備了。

大師兄……

這位前太子,早在十多年前,就做好了要掀翻皇室的準備。

所以,大師兄才讓自己過來啊……

“大師兄知道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而且我一定不會拒絕。”秦逸呼了口氣,將一切都想通了。

這感覺,真不是滋味。

吊天城。

佔地……無盡。

至少秦逸站在城門口時,並沒有見到眼前這片城牆的盡頭。

這座巨城,該是有多少人居住?幾千萬?還是幾億?

突然間,秦逸感覺到一股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意味。

“不要轉過頭。”十七的聲音忽然從耳邊傳來。

她繼續道:“不要試圖尋找那道目光的來源,也不要去揣測他是誰,你承擔不起的。”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十七耐著性子解釋道:“吊天城共有十六座城門,但真正鎮守城門的人,只有一位。”

只有一位?

聽著這明顯匪夷所思的話,秦逸還沒追問,十七便繼續說道:“那名守門人來歷神秘,除了聖上,沒有人知道他的長相、姓名,甚至於他在哪裡鎮守十六座城門,這也是個秘密。”

“就因為他太可怕了,你千萬別跟他對到眼神,不然一不小心引起他的注意,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十七的叮囑,到後來明顯出現幾分警告意味。

畢竟,要是在這裡惹了守門人,哪怕她是龍巡閣的人,怕是也難以善後。

秦逸默然點頭。

看來吊天城的水很深。

連守門的都讓龍巡閣如此忌憚,想必那名守門人至少也是金丹大圓滿的境界,說不定,還是跨出去半步的狠角色。

那目光不停掃視,倒也不像在針對誰,來往的行人都會被其審視過一遍。

秦逸光是排隊入城的這幾十分時間中,那目光至少就在他身上掃過七次,這讓他尤為難受,畢竟他的敏銳度遠超常人,這樣不斷被審視的感覺,就像是被扒光衣服給人家來回看個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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