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大師兄（1 / 1）
好幾次，秦逸都想循著那目光看回去，看看那恐怖的守門人究竟何方神聖，只是想起十七的囑咐，他還是按捺住這誘人的念頭。
終於，他忍到了入城。
一跨過城門，又是另一方世界。
整齊劃一的街道。
大氣輝煌的木樓。
以及那形形色色的熱鬧人群。
放眼望去，繁華程度幾乎是靖城的十來倍！
不過，秦逸倒是第一時間就被一個東西給吸引住了──那是一座木塔。
木塔的位置看似不遠，但應該是在城中央，距離城門還有好長一段距離，想來是塔身建得比較高，所以在城門處就可以看見了。
那座木塔本身平平無奇，但塔身貌似吊著一個人，那人對著皇宮的方位，秦逸站在這城門處看不太清楚。
“那是不是吊著一個人？”秦逸指著城中央那座木塔。
十七看了一眼，哦了聲，不緊不慢的說道：“那好像是一個曾經與皇室作對的人，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據說在他死後，聖上下令必須把他吊在城中央，讓世人見識反抗皇權的下場。”
“看來這個聖上也是個暴戾的人。”秦逸搖頭道。
“你都踏入吊天城中了，說這種話就不怕傳到聖上耳中？”十七似笑非笑的道。
“我就是個小人物，不會有人傳給聖上的。”秦逸聳了聳肩，道：“就算傳了又怎麼樣？聖上難道會因此捉拿我？”
“你說的倒也沒錯。”
十七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道：“其實許多人都將我們龍巡閣給妖魔化了，以為只要說了什麼對聖上不敬的話，聖上就會弄死他們一樣……事實上，聖上才沒那麼多閒功夫理會閒言閒語，他注重的是整個北州的平衡。”
“真正會傳到聖上耳中的，必定是攸關整個北州局勢的大事，比如說，五大世家的某某某可能懷有異心，像這種事情，聖上才會有興趣理會一下。”
“興趣？”秦逸耳朵動了動，笑道：“聽你這麼說，聖上平時應該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只會抽空理會一下某些人的小打小鬧？”
“呵呵。”十七笑了一下，馬上又收斂起笑容。
她發現，自己剛剛有點多話了。
“走這裡，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休息，這幾天首領應該就會來找你。”十七走進一個小巷子中。
秦逸樂呵呵一笑，緊跟上去。
落腳的地方是一間民宅。
裡頭只住著一對老夫婦，據十七所說，這對老夫婦也是黑玫瑰的人──顯然這間民宅是黑玫瑰在吊天城的據點之一。
想來黑玫瑰這個殺手組織也在吊天城紮根一段時間了，像這樣的據點怕是不下上百處。
而他們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用這種不起眼的民宅當據點，想必也是為了躲避皇室的目光。
城門那裡有一位神秘的守門人，難保城內會不會也有另一位“守城人”。
所以像那種明目張膽直接開一座酒樓的當殺手組織據點的事，終究只會出現在話本故事當中，在現實裡你要是敢這樣幹，早就被皇室連根拔起按在地上摩擦了！
“先歇著，我去傳遞一下訊息。”十七交代完之後便開啟門出去，此時天外開始下雨，秦逸透過窗子看見十七取了一件蓑衣，頂著雨水走進街道中。
“公子，喝點什麼？”老夫婦熱情詢問，要不是知道其真實身分，看他們的樣子還真像是一對平凡無奇的老夫妻。
秦逸要了一碗熱水，邊啜著水，邊等待十七回來。
外頭的雨越來越大，行人也不知不覺少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門突然開啟了。
秦逸以為是十七回來，剛放下碗，一道熟悉的笑聲便傳了過來。
“小師弟好久不見！”
嗯？
秦逸連忙轉過頭，發現門口站著一名長相俊逸的中年男子，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
“大師兄！”秦逸歡喜叫道。
哪怕知道大師兄找自己有其他算計，但真正見到人之後，心底的喜悅還是情不自禁。
應風展看著一臉笑容的秦逸，忍不住嘆笑道：“傷腦筋，我還以為你會冷眼看我，害我準備了好幾套哄你的說詞。”
秦逸聞言，頓時扳起臉。
“大師兄，我還是有點生氣的！”
那樣子，就像是在說，快哄我。
應風展哈哈一笑，一跛一跛的走過去，一隻大手放在秦逸的頭頂上，揉了揉頭髮，笑道：“好好好，生氣的話，可是會長皺紋的喔！”
秦逸：“……”
那個，大師兄，你這是拿來哄師姐的話吧……而且師姐還不一定吃這套……
印象中，大師兄是一個很隨和的人。
從加入初晨山開始，大師兄就常年不在，但只要他回來了，肯定會給師弟妹們帶來許多禮物，
可能是因為大師兄的年紀比起大家都稍長一點，有時候，秦逸甚至覺得大師兄比起那個成天喝酒的師父還要更像是師父。
如兄如父。
“坐。”應風展坐在秦逸的對面，隔著一張桌子，能看見他的笑容依舊溫煦。
老夫婦送兩杯熱茶後便迅速退離，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整間屋子，只剩下秦逸和應風展。
氣氛不算凝重，但秦逸的心頭卻是隱隱壓抑。
“大師兄，你找我來是……”
“這個答案，你心中自己清楚。”應風展放下熱茶，微笑道：“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我也願意替你解答。”
秦逸愣了一下，旋即認真問道：“大師兄，請問我會被師父帶回初晨山，真的只是一場巧合嗎？”
應風展怔了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笑起來，“沒想到你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
秦逸沒有說話，目光炯炯的看著應風展。
“嗯，看來你已經知道不少事情，所以才會問我這個問題吧……”應風展沉吟了一下，嘆道：“確實，如同你所想的，當年是我有預感江家可能要出事，所以讓師父去那裡看看。”
“你有預感？”秦逸敏銳捕捉到一個詞。
“嗯，我太清楚公孫真武是什麼樣的人，也瞭解他會用什麼手段達成目的。”應風展收起笑容。
公孫真武，當今聖上。
秦逸直接沉默下來。
果然，當年將江家滅門的真正幕後黑手，便是當今聖上，龍巡閣只是聽從指令而已。
這對秦逸而言，無疑是最壞的訊息。
“在這裡，有件事要跟小守你道歉。”應風展面無表情說道：“其實師父當年至少可以將你的母親救出來，但我吩咐他別這樣做。”
秦逸低頭，沒有說話。
也不管秦逸有沒有反應，應風展自顧繼續道：“因為當年的初晨山還太弱小了，我身上的傷也還沒復原，我們無法冒著被公孫真武發現的風險冒然出手。”
“而認真說起來，把你帶回來真的算是一場意外。”
“我們沒想到，竟然有一個孩子可以躲過龍巡閣的追殺，在那晚存活下來。”
“我們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因為等你長大後知道真相，你將會是我們天然的盟友。”
“嗯，事實就是這樣，我們一開始將你帶回來，確實帶有幾分不純的目的，希望你可以見諒。”
“不過，到後來師父其實是有點後悔的。”
應風展說到這裡苦笑起來，道：“可能是他年紀大了，不知不覺把你當成孫子在養，你也知道的，他老人家沒有子嗣……他曾好幾次問過我，能不能讓你永遠別知道真相……這樣，你就不會與皇室為敵，你便能平安成長，直至老去。”
“到後來，你展現出了『天厭』的絕高天賦，我們心知哪怕放任你不管，你這輩子怕是也不會平凡了，師父這才打消了要讓你永遠當普通人的念頭。”
應風展的身子微微靠前，雙手交迭在下巴上，兩眼直視秦逸說道：“如果你要恨，恨我就行，師父他老人家確實是很疼你的。”
秦逸搖了搖頭，“怎麼會恨？是你們救了我這條命，我不可能恨你們……”
“我只是很好奇，大師兄你一直說『我們』，這個『我們』是包含了誰？”
聽到這個問題，應風展沉默了片刻，才嘆氣道：“我、師父，以及師妹。”
“三師姐？”秦逸愣了一下，抬起頭來。
“嗯，她的身世倒是沒有問題，她從小就在土匪窩長大，後來那個土匪窩被奔雷府清除掉，她也在那場變故中瞎了雙眼，我和師父恰好經過，看到只剩下她一個人奄奄一息，便順手帶了回來。”
“只是沒想到，若離這孩子雖然看不見，但她冰雪聰明，她從蛛絲馬跡裡面推敲出了我與師父的身分，並且也知道了我和師父正在謀劃的事。”
應風展搖了搖頭，苦笑道：“記得那年她才十歲，就當著我和師父的面跪下來，說要加入我們……”
“一開始師父不答應，因為若離沒有加入我們的理由，雖然她的『家』是被奔雷府搗毀的，但這世上被奔雷府剿滅的土匪窩多了去，有哪個敢真的跳出來說要造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