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最恐怖的禁忌（1 / 1）
有關這位古代大能小丐仙，蘇長林在修為有成時就聽過其名號，據說這小丐仙很有可能是世上第一個結出“假嬰”的勇者，但很快地，就傳出他投入春水江隕落的訊息，八成是被“她”給凝視得受不了了。
但小丐仙都在名字中帶上“仙”字了，若不是這方天地殘缺，這大能肯定是一尊仙人，怎麼可能投個江就死了？
只是現在，看到小夜村這慘況，蘇長林不得不推翻先前的認知──這名氣很大的前輩說不定真隕落了，不然怎會任由小夜村慘遭屠戮？
搜查了一下，確認小夜村沒有活物，連一隻狗都沒能活下來。
不過讓蘇長林疑惑的是，屍體已經被處理掉了。
難不成，襲擊這個村莊的人是槐族？
揣著這個疑問，蘇長林走進村莊中央的祠堂──這是最後一個沒搜查的地方。
一進祠堂，便發現一名少年露著肚皮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蘇長林：“……”
不對勁。
以他的實力，竟然完全感應不到這個少年的存在，但這少年卻又如此真實的躺在地上睡覺。
“嗯？有人？”少年睜開一隻眼睛，懶洋洋看了如臨大敵的蘇長林一眼，隨後又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蘇長林猶豫了一下，拱手道：“請問是小丐仙前輩？”
少年沒有回答，抓了個肚皮，翻過身繼續睡。
“『她』要醒來了。”蘇長林眼珠子一轉，突然說道。
下一秒，少年突然打滾翻起，緊張兮兮的問道：“你說得可是真的？”
蘇長林收起笑容，保持拱手的姿態，“見過小丐仙前輩。”
少年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惱怒的道：“你詐我？”
蘇長林不卑不亢，他知道這位前輩性情跳脫，所以單刀直入的說道：“『她』並不是我們想象中的『她』。”
少年本來要發飆，聽到這句話後頓時安靜下來。
“我們本以為，『她』是被古代仙人鎮壓的『獄卒』，但事實並不是這樣的，『她』是曾經拯救過這個世界的英雄。”蘇長林語速平緩的道。
少年沉默一下，從祠堂中拉了兩張椅子，自己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
蘇長林見狀，走過去坐上另一張椅子，慢條斯理的將事情經過說出來。
許久後，少年才幽幽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些年我都白躲了？”
“我想『她』只是要提醒我們，『假嬰』之路並不是正道，所以才會在有人要結出『假嬰』時給予『提醒』。”蘇長林斟酌著措詞，道：“若不相信，前輩只要把『假嬰』擊碎，應該就可以脫離『她』的關注。”
少年撇了撇嘴道：“那我的實力也會跌回金丹，我才不擊碎。”
蘇長林聞言就急了，“前輩，現在三眼族來勢洶洶，你不擊碎『假嬰』，要怎麼出來抗敵？”
現在蘇長林最害怕這前輩說出什麼“世界怎樣與我何干”之類的話，畢竟對一些屹立顛峰的大能來說，世人如螻蟻，世道就是雲煙，他們可不會浪費力氣去拯救這個世界。
現在國師還在與三眼族戰鬥，為了防止有第二隻、甚至第三隻三眼族攻來，蘇長林和公孫菖塵等人跑來接觸這些“禁忌”，希望這些成為“禁忌”的前輩們能施予援手。
畢竟，那名為“真”的大能，應該只是不希望有人走上“假嬰”之路，並不是要扼殺所有接觸到這個層次的人。
“別緊張，我現在披著槐族的身體，就算用『假嬰』戰鬥，那名為『真』的仙帝……不對，她是仙聖一體的大能，應該叫做『仙聖帝』……『仙聖帝』不會察覺到我的。”
“您披著槐族的身體？”
“嗯，這傢伙自稱『江水王』，把我的後人給殺光了，所以我借他的身體用用。”
說到這，少年突然換了一個語氣和表情，頗為無奈的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江水王。”
蘇長林：“……”
還有這樣的？
山丘。
小墳頭。
風吹過，公孫菖塵站在小墳頭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搔了搔自己的頭。
他沒想到，傳說中的小墳頭竟然這麼容易就找到了。
“前輩，在嗎？”公孫菖塵坐下來，伸出手拍了拍小墳頭。
如果這小墳頭是祭奠用的，這個舉動無疑相當無禮，但公孫菖塵知道，小墳頭下面其實葬著一個活人。
一位，不知道從多久以前，就葬在這裡的活人。
說葬，好像也不對。
應該說有人埋在這裡。
若這世界沒有滅亡，這人甚至可以埋到與天地同壽。
風吹過，似呢喃。
公孫菖塵側耳傾聽片刻，點頭道：“嗯，我不想死，但你一直埋在這裡也不好，現在該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了。”
風又吹過。
“先別急著殺我，我們好好談談。”公孫菖塵嘆氣道：“我先說重點，『她』並不是我們想象中的『她』。”
風靜止了。
小山丘，靜悄悄的。
公孫菖塵也不著急，自顧自拿出一組茶具，趁著天色沒暗泡起茶來。
身為煉丹大師，他泡茶的手藝其實也是絕巔，很少人知道，他已經將一些藥理融入泡茶的技藝中，泡出來的茶對人體實有大益。
時間悄然流逝。
當公孫菖塵喝下第三十壺茶之後，小墳頭突然抖動了一下。
抖動。
搖晃。
小墳頭上的沙塵被輕晃下來，看那樣子，似乎有東西要從裡面爬出來一樣。
公孫菖塵見狀收起茶具，緩緩進入備戰狀態。
他知道，埋在這裡的這位前輩雖然聲名不響，沒有小丐仙那樣的傳奇，但這位在古代也是個殺伐果斷的狠人。
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
狠到可以把自己埋在這裡幾千年。
終於，小墳頭鬆動了，一隻乾枯的手指從小墳頭旁邊的土壤伸出來。
這隻手指幾乎沒有水份，皺巴巴的很是難看，但上頭卻佈滿了複雜的紋路，公孫菖塵光是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
“卜道，而且是很高深的卜道。”公孫菖塵閉上眼睛，緩緩舒一口氣。
他也懂一點卜道，甚至可以說，當今之世他的卜道造詣應該是排在前列的，但此刻這隻從土裡鑽出來的乾枯手指，那玄奧的卜道紋路，卻令他連看一眼都覺得吃力。
他有預感，如果他試著解析這手指上頭的卜道紋路，自身的因果會紊亂，說不定一個倒黴，整個人直接從世界上消失，連一點痕跡都不會存在。
果然，埋在這裡的，是最恐怖的禁忌！
公孫菖塵突然有些懊悔，早知道就去邊遠之境那個時間與空間都模糊的地帶，那武士雕像搞不好還沒有這隻手指兇。
可惜，邊遠之境是鍾蒼負責的，現在換也來不及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風已經不吹，明明在小山丘上，但卻明顯讓人有種窒息的感覺，彷佛空氣在這裡是無法流動的。
小墳頭繼續鬆動，很快又有一隻乾枯的手指從土壤鑽出來。
這次公孫菖塵學乖了，直接閉上眼睛──我不看，就拿我沒辦法。
這裡的閉上眼睛，是連神魂之力都鎖住，公孫菖塵覺得自己要是改用神魂之力檢視，神魂十有八九會直接創傷。
於是，只剩下聽力。
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響起，聽起來就像是有東西正慢慢的從土裡鑽出來。
真的很慢。
有點像是，埋在下面的人因為太久沒動了，正在重新適應身體。
公孫菖塵心頭沉甸甸。
老實說，今天能不能活下來，他自己也沒有把握。
這禁忌，真的太兇了！
過了許久，公孫菖塵聽到一道細微的呼吸聲，像是在耳邊響起一樣。
忍著惡寒，他開口問道：“前輩，您出來了？”
“你剛剛……說得……什麼意思？”
沙啞的聲音響起，詭譎的是，公孫菖塵分不出說這句話的人在哪個方位。
“前輩，事情是這樣的……”公孫菖塵咳了聲，把自己所知的說出來。
有關三眼族，以及那位名為“真”的仙聖一體大能，通通都說出來。
花了大概半盞茶的時間，才將事情完整說一遍，然後公孫菖塵覺得自己又口乾舌燥了，儘管他剛剛才喝了三十壺茶。
“走……”那位不知道長相，也不知道位於哪個方位的前輩，沙啞說道：“走……走……走……”
走？
公孫菖塵的頭上浮出問號。
這是讓自己走？還是前輩想走了？
“走……去殺……三眼族。”
說完這句話，公孫菖塵覺得那緊迫逼人的威壓感突然消失了。
但他不敢貿然睜開眼睛，而是試著呼喚一聲，“前輩？”
沒有回應。
但風漸漸吹起。
小山丘的空氣似乎開始流動了。
過了半晌，公孫菖塵才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然後他發現，原先小墳頭的位置，已經變成一個坑洞。
小墳頭不見了，原先埋在裡面的人也不見了。
“這位前輩好恐怖……”知道前輩已經離開，公孫菖塵才終於大口呼吸，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說真的，自從修到金丹大圓滿之後，他已經好久沒有這種生命不在自己手中的感覺。
要是那位前輩抱有任何一絲的惡意，自己怕是連想要投胎轉世都難。
“這下子至少要折壽三十年……”公孫菖塵覺得自己那一頭銀髮肯定更銀了。
站起身，拍拍褲管，他打算跟隨那位前輩去仙河旁，也不知道國師與三眼足的戰鬥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