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失去了才知道後悔(1 / 1)
打我一開始進入賭坊,就有人注意到我了。我上桌子之後先贏,越贏我越想贏得更多,當我孤注一擲的想要來把大的時候,這個時候就是我噩夢開始的時候,輸輸輸,這個字彷彿魔咒一樣,將我牢牢套住,我開始整宿整宿的不回家。
賭坊裡興借賬,我就在那個小賬本上開始一筆一筆的填上自己的名字。
我記得我最後一次在賭坊的時候,那天我運氣極好,無論是什麼我想要什麼來什麼,就連一直很少敗的,大檔口子,都被我贏得只能服氣。偏偏這個時候蓮心來了,已經懷有七八月的身孕的蓮心她跪在地上一聲不吭,拉著我的衣角。
我趕她走她都不肯走,後來我讓人把她拖出去,我當時已經入魔了一樣,壓根不會去想他是怎麼挺著一個大肚子走了十幾裡來到賭坊的,也不去想,天黑了,她一個回去路不好走會不會摔著。後來我問她當時是不是恨死我了,她搖了搖頭。
蓮心走後我的運氣開始敗了,接連輸,把之前的贏的全部輸光還不算,還簽下一大堆字據。
臨近天亮,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閤眼了,還打算繼續簽字據,大檔口子卻搖了搖頭,笑道:“高大少爺,我們已經不能為你在繼續賒賬給你了,因為你已經把你家的所有田產,房產全部輸光了。”
我聽後腦袋如被巨石捶打一樣,像是炸開了,呆在原地,半晌之後才不敢置信喊出幾個字:“不可能,這不能!”
大檔口子拿出幾個藍色的簿子,遞到我面前:“高少爺,你自己看吧,上面全是你自己籤的字,俺的手印,上面的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不記得那天我是怎麼回家的,我爹知道我把這個家敗了之後,當場就氣的暈倒在地。
我娘不忍責備我,就責備我爹,上樑不正下樑歪,後來我爹醒來後把我叫到床邊,給我說:“高枕啊,爹老了,以後這個家就靠你撐著了!”
我哭了,這已經是多少年沒在他身邊哭了,後來不知怎的這個訊息就傳到了,我丈人那裡,第二天他就帶人強行把蓮心帶走了。
臨走時說:“大鳳,我們就留給你們高家了,蓮心與她肚子的還在我們徐家來照顧,從此以後我們兩家再沒有瓜葛。”
自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到蓮心,無數個日夜我都在為的愚蠢懊悔不已。
聽高姓老人講完話,陸明偉與山野娃子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想要出言安慰,又不知道如何安慰,高姓老人能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完全怪不了別人,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高大爺,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怎麼選擇?”
“如果可以重來我一定會珍惜蓮心,絕不辜負她。”
“可惜,沒有重來,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今日多有打擾告辭了。”
“我也有了,高爺爺保重。”
聽完高枕的故事,兩人的心情非常的沉重,也沒有心思再繼續閒逛了,就打算回去。
就在陸明偉走出田間小屋一二里的時候,有一個少女走了過來,少女唇紅齒白,身材高挑,一身黑色裙襬,將身體勾勒的玲瓏有致。
“兩位公子,你們好啊!請問你們是不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少女看著自己?手中地圖問道。
“是啊,怎麼了?”山野娃子率先開口回頭,陸明偉微笑點頭示意。
“太好了!請問前方可是有一位姓高的老人。”少女笑的很甜,兩條長長的眉毛好像到掛在天上的兩輪彎月,甚是迷人。
“你找高爺爺做什麼?”山野娃子好奇的問道。
“他是我爺爺!”
“你是蓮心奶奶的孫女?”
“呀,你也認識我奶奶啊?”
“我沒見過她本人,可是聽說她不少事蹟,蓮心奶奶這些年跑哪裡去了,高爺爺可是一等就是四十年...”
“哎,一言難盡啊!還是以後有機會在給你們說吧,我有奶奶託我帶的東西要交給他,挺著急的,我必須儘快找到他。”
“那行我給你領路吧?”山野娃子自告奮勇道。
“那樣就麻煩你了!”
二人陪著少女又再次回到了高老爺子的茅草屋。
看到去而復返的二人帶著一個少女又返回來了,高枕疑惑的問道:“你們怎麼又回來了?這個小姑娘是誰?”
奇怪怎麼感覺這個女娃跟蓮心年輕的時候那麼像啊!看見少女第一眼,高枕便又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
“高爺爺,這位是你孫女,我們回來就是給她帶路的。”
高枕聞言喜極而泣,“你真是我的孫女嗎?你奶奶這些年過的可好?”
“奶奶這些年過得並不好,我很少見到過她笑。”
“是我對不起她,我這是該死啊!”
“你叫什麼名字?她身體可還硬朗?”
“徐無憂”少女淡淡回道。
“她身體並不好,我這來找你也是因為奶奶託我給你帶一件東西給你,並且轉給你一句話,她從來都沒有埋怨過你,也沒有後悔嫁給過你,在你身邊是她最開心的幾年。”
高枕蒼老的臉龐,眼淚順著他眼角深深的魚尾紋的溝壑流了下來,哭的傷心欲絕。
“蓮心啊!你為何會那麼傻,為什麼不埋怨我,不恨我...”
徐無憂將一個金色簪子遞給了高枕,突然一段畫面湧入高枕的腦海中,他哭的更加肝腸寸斷了。
“插上這金釵,繫上這羅裳,我以後就是你們高家的人了,我不求你大富貴飛黃騰達,只求我在你身邊一日你愛我一次就已經只夠了...”
將金釵交給高枕,少女默默的轉身離去,陸明偉與山野娃子也跟了出去。
三人在門外默不作聲,良久之後,兩眼哭的紅腫的老者推開了門從中走出。
“我能去看看蓮心嗎?”
少女猶豫了一會,最終點了點頭。
“無憂姑娘,能問一下你奶奶是不是得了什麼難以抑制的疾病,命在旦夕?”
少女驚奇的看著陸明偉問道:“你是怎麼知道?”
“你身上有濃重血煞之氣,這種血煞之氣一般中煞之人察覺不到,但是會對身邊人產生致命的傷害,他會吞噬你身邊的一切活物的精氣神,直到這股煞氣成長到一定地步,它便會控制你的身體,奪竅你的靈魂...”
聞言少女驚訝的說不出來,高枕也一臉擔憂的看著少女,山野娃子則像躲瘟神一樣,馬上跳到一邊,儘可能的與少女保持一定距離。
“想必,你家生病的應該不止你奶奶一個人吧?”
問出這話少女就已經知曉,剛剛陸明偉所說的肯定句句屬實。
“陸少俠啊!你既然知道無憂中的是血煞之氣,可有法子就她?”高枕一臉期待的看著陸明偉。
徐無憂也瞪大美眸一眨不眨的看著陸明偉。
山野娃子則豎著耳朵,遠遠的看著這裡,想要聽到答案。
“有法子是有法子,不過無憂姑娘中的血煞之氣比較特殊,我也無法一次性根除,需要她在我身邊,我慢慢為她調理。”
“這...”少女顯得有些為難!
高枕卻關心則亂,忙道:“傻丫頭,既然陸少俠說能救你,你還在猶豫什麼?”
“爺爺不知道,陸少俠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實在是有難言之隱,不能陪在你的身邊,也無法告訴任何人!”
“難道這個秘密比你的性命更重要嗎?”
少女堅定的點了點頭。
“那行吧,帶我去看看你奶奶吧,我試試還能不能把她救好。”
“嗯。”
山野娃子沒有跟去,他說:爺爺不讓他離開村子,他不能跟著陸明偉他們一起。
這樣說陸明偉也能理解,便獨自一人跟著少女一起前往少女奶奶所在的地方。
少女來的時候因為,田間馬車行路不太方便,便讓馬伕在路邊等著自己。
回到馬車上,陸明偉取出一粒丹藥遞給徐無憂,“無憂姑娘既然你不願意跟在我身邊,又不肯告訴我是什麼言語,這是一粒解毒丹,你先服下我先幫你拔出一部分毒素。”
“那就有勞陸公子了。”
徐無憂接過丹藥一口吞吐腹中。
丹藥入腹,徐無語頓時感覺腹中一陣絞痛,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聲,高枕立馬露出了擔憂之色,詢問道:“無憂,你沒事吧!”
”爺爺我沒事。”徐無憂咬著牙,大口吸著氣,身體顫抖,額頭上流著冷汗,但卻沒有再吭一聲。
“高老爺子,不用擔心,解毒丹剛剛吃下去,裡面的藥性與無憂姑娘體內的毒性相互排斥,痛苦是在所難免的,只要無憂姑娘能夠抗住,我可保無憂姑娘一年內無恙。”
“那就多謝陸公子...”
“高老爺子,先別感謝,我需要幫無憂姑娘梳理靜脈,有什麼事情我們稍後再聊。”
“嗯嗯,有勞陸公子了。”
陸明偉點了點頭,運轉體內的神象之力,將雙掌貼在徐無憂的背上。
一股暖流順著徐無憂的後背流入她的四肢百骸,她體內的疼痛頓時減緩了許多,感激的到了一聲謝。
許無憂的血煞之氣幾乎要深入骨髓,即使陸明偉擁有通天的手段,也無法一次性根除她的頑疾,如今只能透過解毒丹與血煞之氣之間的排斥之力,將她體內的血煞之氣轉移一部分到自己體內。
但是這種做法治標不治本,過程中會對徐無憂的五臟六腑造成一定損傷,這種損傷就是有藥物配合治療,也最起碼要一年半載才能痊癒。
而痊癒之前,不能再次服用解毒丹,否則很大可能會暴斃而亡。
解毒的過程如抽絲剝繭,不能急躁,整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天空中最後一抹晚霞也消失的時候,才圓滿完成。
全程高枕一直不敢發出太大動靜,靜靜的守護著二人。
當陸明偉收回雙掌,徐無憂也虛弱的癱倒在陸明偉懷裡,陸明偉講他的頭放在一個繡花枕頭上面,為她蓋上馬上的一個毯子,她便沉沉的睡去。
等到徐無憂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陽光再次無私的將他的光芒撒滿大地,清晨的露珠在綠葉上滾到,早起的鳥兒已經在田間地頭上尋找著事物。
徐無憂將車簾掀開一個角,看了一眼外邊的風景,又將目光移向正在閉目養神的陸明偉,與那個不願意叫聲爺爺的老人身上,看了一眼之後又重新合上了窗簾。
“你醒了,看來恢復的不錯!”陸明偉突然的嚇了徐無憂一跳,險些驚叫出聲,一顆心怦怦亂跳。
“你什麼時候醒的?”徐無憂眨動靈動的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剛醒,在你伸懶腰的時候醒的。”
徐無憂,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後面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忙雙臂抱胸警惕的看著陸明偉,小聲詢問道:“你都看見了?”
“嗯,都看見了。”
徐無憂羞的滿臉通紅,有些生氣的問道:“你怎麼可以偷看?”
“我沒有偷看啊,我只是無意間看到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
“你...”
“齁...”一聲長長的鼾聲響起,陸明偉旁邊的老人,非常不合時宜的扯了一聲鼾。
原本小臉通紅的徐無憂一下子,安靜下來,不敢吭聲,眼神幽怨的看了一眼陸明偉,聳了一下鼻子,用小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下:“以後可不準偷看了。”
陸明偉壞壞的一笑並沒有搭話。
當高枕鼾聲漸歇,即將轉醒的時候,馬車停了下來。
“小姐,我們到了。”馬車外傳來了,馬伕有些粗獷的聲音。
高枕也被這一聲驚醒,猛的睜開眼,有些迷糊的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徐無憂,又看了眼陸明偉,摸了一下頭有些尷尬的問道:“你們都醒了啊!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叫我一聲?”
“有一會了。”徐無憂淡淡的回了一聲。
陸明偉裡馬車上前面的車簾比較近,他隨手掀開車簾對馬伕道了一聲:辛苦了,便走下馬車。
他的動作優雅,一舉一動都透露著一種儒雅,讓徐無憂看的都有一些恍惚,彷彿面的這個人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個飽讀詩書的儒士。
陸明偉下車後,為高枕與後面坐著的徐無憂掀開簾子,等到他們全部下了馬車才鬆開手。
馬車停靠的事一座非常恢宏氣派的大門前,高大的門頭上高掛上書徐府兩個大字的燙金匾額。
門前兩尊一人多高的石獅子,看上去非常威武,硃紅色的大門上兩邊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一看見徐無憂的馬車到來,門口四個守門的家丁便迎上前來。
“小姐,您回來!”
“嗯,不必招呼我們,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是。”
進入大院後,院內透露著一種古色古香,院子內的花草樹木都被精心的修剪過,就連角落的雜草好像也有人可以照料,增一分太長,減一分太短。由此可以看出這徐府是一個頗為講究的豪門。
高枕見此場景卻並不感覺意外,以往他住的地方也是被人搭理的井井有條,一絲不苟。
穿過前院,走過中堂,來到後面,就聽到一陣哭上。
“娘啊,你不要離開我們啊!你走了我們可怎麼辦啊?”一箇中年男子哭的撕心裂肺,聽到耳中都會有種,感時花濺淚的感覺。
聽到中年男子的哭聲,徐無憂原本就走的有些急促的腳步,直接變奏為跑,朝著一間,門口守護著很多下人的房間跑去。
當看見床榻上已經閉目的消瘦老人,徐無憂瞬間淚如泉湧,立馬跑到床邊,大聲呼喊:“奶奶,你不要走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為你請來了可以救你命的人,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你們先讓一下,徐老太君或許還有救!”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開口之人正是陸明偉。
眾人好奇的看向陸明偉,一看竟然是這麼一個年輕的毛頭小子,一個胖胖的中年人不屑的開口道:“哪來的毛頭小子,在這裡胡言亂語,來人將他給我打出去。”
“二叔,他是我請來救奶奶的醫師,讓他為奶奶看看吧!”
“無憂,你還小不懂,現在騙子越來越多了,專門撿你這種未經世事的小姑娘騙。你二叔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的,他一看就是騙子。”一個身材同樣肥胖,長相有幾分兇惡的婦人斜眼瞥了一眼陸明偉,走到徐無憂面前拉起她的小手語重心長道。
徐無憂抽出手,有些生氣道:“二嬸,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既然他有辦法救奶奶,為什麼不讓他試一試?”
“算了吧!你奶奶已經死了一刻鐘了,沒人能救得了她了!”趴在床邊一直未曾開口的中年男子,抬起猩紅的眼睛,看了一眼徐無憂,嘆了一口氣道。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眼眸禁閉,像是睡著了一樣的老婦人,又看到趴在床邊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子,高枕雙腿突然發軟,險些癱坐在地上,他強撐著身體踉蹌著走向前去。
口中喃喃自語道:“蓮心,是我對不起你,我來晚了。”
眼角皺紋的溝壑中眼淚開始至上而下衝刷著,此刻他靈魂彷彿睡著床榻上的老婦離去,之留下一具沒有靈魂軀殼,搖晃著雙臂推著沉重腳步宛若一具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