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明躺車下,小齊回家(1 / 1)
他捏了一條簡訊,內容編輯的時候,就格外的小心。
“小齊,是我,組長。”
凝氣聚神,看著黑白小螢幕的字型隱遁。
“組長,你嘛事。”火車站,拎著包,他站在兩個姑娘丫頭片的身後,大手掌捏著一個摩托羅拉,顯得眉毛有一些自傲與自負。
單手指回復了簡訊。
小齊推了兩個丫頭片,對後面俯瞰了一眼,烏泱泱的排隊進站的農民工,都是與他一道的王家村港口人。
這年頭的火車站,除了小偷多之外,排隊買票之後,往往是又要在門口躺上三天,才能等到新的列車回來。
最久的,等上一週七天,要吃住都在這邊,才能排隊買到國慶之前回村的火車票。
小齊在這工人的人海之中,他回覆了一個訊息之後,就連忙把摩托羅拉手機,塞進了他的西裝內側兜裡。
“這萬元的人情,又是那馮玉大伯父的錢,回去肯定有面子,婆娘不知道是我租來的,等過來了,還上之後,可不就是天衣無縫。”
“別擠,妮子,抓住爸的手,別讓壞人給你抓走了!”
“二妹,拉著姐姐,別跑丟了。”
車站擁擠之後,突然大門開了。
拿著喇叭的女車警員,她扯嗓子喊道:“都別擠了,火車停穩了,車票拿好,上車檢查,一人沒有票,下車,全員有票,火車發車!”
小齊發現後面推他後背大袋子與行李的人群,彷彿一瞬間失去了力量。
幾百人的農民全部都發出了‘戚’的回應聲。
看樣子都是一起打工,被王組長他們培訓出來的口號工人。
果不其然。
他們就集體的朗誦:“高樓大廈哎,我們集體蓋~建築民工哎不怕苦,無論老闆多富有吶,他的住房我們修,不管今兒~日頭有多大勒……我們全把帽子頭上戴,紮根鋼筋上手套,雖然收入還不錯……老爹老孃瞪著郵寄前方吖~”
聲音團結有力量,鏗鏘有力。
小齊也是耳朵一陣烏鶲作響。
他是當公安的,請假回家,可這一幫子的人,可是真正有上級,有下級的團建大隊。
此刻,小齊是捂著胸口的玉佩菩薩,內心自語:“千萬不要演小偷戲,千萬不要演打劫,我一個人也不想抓,都不想帶回縣城。”
生兒育女之後的小齊,作為公安。
他已經見多識廣。
團建大隊浩浩蕩蕩幾百人,上千人,裡面什麼人沒有,什麼家庭背景沒有?
小偷小摸是常事。
他們內部有團建規定,這叫團規。
……
“怎麼不回簡訊了。”
王孔宇蹲在南街紅磚廠的大巷子口,他專注用心地輸入了很多簡訊,都發給了小齊。
好像耳朵剛飄過去一陣風,就聽到了發動機與輪胎疾馳而過的車震顫聲。
他這才發現走神了半天,司機開口問話:“還坐車回去不?”
“不說話,那我走。”
等走神之後,捏著簡訊鍵盤的王孔宇,他瞪著那遠去的計程車的背影。
一臉無語地罵道:“這狗是故意咬人的吧!”
“裡面拿錢不正當的老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下去,棺材都替你買好了。”
王孔宇是重生者。
他對著空蕩蕩的巷子口,自顧自地罵了這麼一句。
就氣餒地往大道過來時候的路走回去。
楓樹葉子凋零地飄了過去,剛剛走出路口的一個機靈兒童,手裡捏了兩枚荷花硬幣,就到了小賣鋪的門口,他把耳朵往紅磚堆側了一下,嘟囔道:“棺材,老狗?”
“哦,嘻嘻,我懂了。”
“老白娘,給我拿兩包群字眼。”
荷花五角金幣,丟在了桌上,裡面正在輥面的女人,就從玻璃夾著的空間裡,取出來了一盒,又拿了一盒。
軟包的群英會,小孩踮腳抓到了兩包煙,馬上就機靈鬼的往他家的房門口疾步奔跑,只在夕陽黃昏之中,留下了一道疊影的步伐,以及十分響亮的兒童腳步聲,刺啦刺啦,像是一道黑旋風。
小院子,電視機混響聲不斷,裡面的電視臺有女人講話道:“八月中秋佳節盛會,市民迎來了本月觀察京都楓葉最好日子……特播放京腔名曲,友情王老師演唱……”
“啊,呀呀呀,哎……”
將將將將~,叮噹當,叮噹當,叮噹當!
“啊~哈~哎,哈哈哈哈~”
京腔的醞釀,是王老師想要清嗓子,發現沒有帶薄荷糖,只能一直地乾咳了半天。
“哈哈!”
機靈鬼的小孩,從屋裡,拿出來了秦林子的鐵扇子。
很顯然,這小夥是老秦收養的一個小蟊賊。
只不過年齡小,個子矮,還在遊手好閒的課堂混飯吃。
老秦坐在裡面的炭火口,他正在燒水做飯。
買菸是送火機。
可那是大超市,這邊南街自家門口,是送一盒火柴。
這年頭,南街沒有銀行,採用工分制。
五分就是五分地(半畝)的除草工作完成,獎勵一盒火柴。
小孩如此,大人也是一樣的。
秦林子生火之後,他才抽了一根群英會,露出了一臉的狡詐。
他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張外國人的鈔票,二話不說就塞進了火堆。
只把今天奪得來的本地銀行卡,連忙塞進了灶火的隔牆之中。
就從昏暗的廚房焰火,照耀出來裡面有密密麻麻的存摺與卡,用報紙給堵著,也有一些硬幣與現金零錢。
“小墨,這孩子跑哪了?”
……
正在秦林子沏茶的時候,外面便開進來了一輛麵包車。
王孔宇坐在公安車的上面,後面是車帶的藍窗簾。
他輕聲說道:“姥爺在裡面,你倆沒有穿工裝,下去講個俚語,把咱們要的東西取過來。”
“組長,這恐怕不太好,南村是南村派出所,咱們是東村,更何況這裡是窯廠大巷子,工分制,壹佰塊可是咱們一萬元!”
王孔宇握著大哥大,手指微顫,他很害怕裡面的老爺。
於是深吸一口氣,就說道:“全部下車,跟我進去拿東西。”
組長就是頭兒,就是領隊。
大唐電信可是高樓大廈,王孔宇手裡有卡車,有挖掘機,也有修繕大橋的工程車。
京都東村人知道他的實力,可南街對他的身份,自然是一無所知。
小院門被面包車擋著了。
小墨回去拿火柴盒,他回來後,就看到了麵包車的排氣孔冒著藍色煙霧。
一瞬間,他就餓花眼,踉踉蹌蹌的倒在了隔壁王奶奶家的門前臭水溝旁。
……
“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這老人藏匿的罪證,抓出來!”
王孔宇站在庭院那邊,往屋內觀察黑白電視機的畫面。
他的同事他們,對於王孔宇這個領隊的偵探推理模樣,已經習以為常。
每次王孔宇出現的案子,成員都忍不住想笑。
不僅是笑領隊組長,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也好奇王隊的手指,像是孩子一樣,到處扣,找碗盆,找桌子腿,找傢俱死角。
分明是一個貪財的窮人樣子。
“還好咱們人多,看這廚房裡的格局,像是殺豬退休。”
手電筒對著廚房之中,晃來晃去。
老李是剛從駕校加班過來。
他對同事要了斧頭,然後說道:“都後退,讓我來。”
幫!棒!榜!
斧頭一下沒有敲碎,幾下的重擊,就找到了活動的一枚新紅磚。
磚頭碎出來了,裡面也露出了白光藍顏色的一疊鈔票。
隨著老李的手一抓,硬幣與卡片,就全部掉在了柴火堆的碎麥秸上了。
後面的手電筒,就全部打亮了。
對準了洞口,又對準了老李的後腰。
“老李別擋著,讓我瞅瞅!”
“就是,這老頭,真機把有錢!”
“萬萬不可講真機啊!”
王孔宇拎著車上的大礦燈,單個的汽車電瓶,焊接的燈頭。
屋內的他們,全部被揖讓到了一旁。
大礦燈照亮了,裡面暗藏的玄機。
“也沒有多少,看來咱們來的太早了。”
王孔宇講完這句話後。
他馬上咳嗽,關燈往外走。
作為重生者。
生存也需要門道,作為電工組長。
這手下業餘一起搞抓小偷,也是正義索取。
自古小偷與強盜,都死在了錚錚鐵骨的男兒手下。
當秦林子蹲在院內的椅子旁,想要坐起來時。
身為重生者的王孔宇,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軟中華,遞給了秦老人。
“爺,今年多大了,怎麼竟敢傷天害理啊!”
“娃兒,別說是你,就連你們張車長,恐怕也忍不住這窯廠的破敗之像,因此別跟我講別的,把繩子給我鬆一下,給老子弄太緊了。”
“敬重你是長輩,沒想到嘴巴里不乾淨,找孽!”
王孔宇拽了他耳朵的香菸,皮鞋子就踹上了秦老的肩膀,一下子就給懟後仰,椅子也是往後退了幾步。
那邊廚房裡數錢的公安,連忙擁擠著跑出來,他們二話不說就把秦老給攙扶起來。
其中有一位彪悍的同事,二話不說,就對著王孔宇受傷的瘸腿,猛的扁了一腳。
只聽,沉悶的擊中之後。
王孔宇就疼的暈厥了過去。
後面就有公安,往後瞪了打人的男子一眼,說道:“秦老沒事,把組長抬上車,等咱們把東西送回銀行,就說是路上撿來的,不知道是什麼作奸犯科的路人,畏懼法律之光,而丟棄的。”
繩子給秦林子解開了,後面暈倒在地的機靈鬼,他醒來了。
發現面前迎來了一輛巨大的車輛,正是平常很難見到的麵包車大金鐘。
車輪很高,剛要撞到他的頭。
小墨就連忙後仰倒地,像是靈猴,趴在了地上,愣是沒有抬頭。
就讓大金鐘車,從他身上碾壓了過去。
可是。
等車子一走。
小墨就像是土撥鼠,從土路上爬起來,轉身就往小院子裡跑去。
“爹,公安叔父麼走了?”
秦林子坐在電視機的客廳裡,他轉過身來,看到小墨已經長高了。
“去廚房燒火,裡面有兩個麵糰子,水燒開之後,再過來叫我。”
……
九零年代有很多清潔工的身份,是一個謎題。
或許金勇先生陛下的角色,掃地僧侶的故事,已經紮根在了京都的土地上。
但不管如何,王孔宇肯定不能裝暈太久了。
隨著車輛顛簸,在他眯著眼,睜開之後。
那邊手裡捏著卡片的同事,他連忙殷勤的湊過來,歡聲笑語的說話。
“頭兒,怎麼樣,兩邊都不得罪。”
“就是頭兒,還是咱們東村做人靠山靠水,新城那邊整的是什麼櫃貨,還要坐牢,還拿槍決嚇唬小徒弟,根本沒有這回事。”
“他那邊,可是比咱們這邊的房子要豪華。”
麵包車像是移動電影院,牆壁上出現了‘青年人要學習,奉獻青春給祖國’的標識語。
這是南街已經幹了的字型,居然是被村民又拿了油漆給學字了。
學字:照貓畫虎。
坐車上的王孔宇,他脾氣來了,罵道:“那個誰誰誰,你回頭找藝校那邊的劉國富,他會搞街頭藝術,給你整一牆……”
微創手術留下的傷疤,已經隨著他日益雄壯的骨骼與肌肉,慢慢的粘合。
他肺部能發力,也不疼痛,就喊出了一些嗓子。
路邊的苗子,他們聽到了熟悉的王組長的喊聲,都想起來了過去當電工拉電線的記憶與場景,便紛紛的放下了筆條與油漆桶。
“那一道口,給畫一條線先。”
“憑什麼聽他的。”
“噓噓,秦老已經睡了,咱們貓著過去……”
……
……
火車鳴笛聲音很遊園拉長,麵包車從南街出來之後。
負責駕駛的同事,就沿著南街的土路,跟上了一趟南街出城的火車軌道,與一趟列車進行了時速的比拼。
坐在金鐘大面包的王孔宇,用力的掀開了藍窗簾。
他透過了車窗戶,在夕陽的餘光下,盯著火車的同樣透明的玻璃。
就微笑了一下。
正要拉上窗簾,他的眼神就驚愕了。
這趟列車,剛剛走過去的三個人,一個人手上拿著水果小刀,一個人扛著鋼管,另一個人則是握著一顆白熾燈。
但是燈泡是碎口子,像是專門敲破,用來打劫。
王孔宇驚愕之後,他眼珠子一瞪眼,馬上就把窗簾給遮掩上了。
“車上換個燈泡,電線與天花板掉下來了,估計可能還是車門沒有關上,那邊程姐在發蘋果給他們吃,有人借了水果刀……馬丁,這個角度怎麼看,都像是見色起意。”
火車沒有鳴笛,一路加速,超過了麵包車,駛向了遠方。
王孔宇握著方向盤,他舒服的坐下來,扭著頭捏手機。
他的同事們,則是排著一隊,對著農田旁邊的水渠,一起撒尿。
水柱子七八個,就飄了一大堆的騷氣泡,浮水飄走了。
王孔宇等了他們三分鐘,這才啟動車輛,載著他們往家裡回去。
“看來,這趟車,真的是舒服的很。”
小齊他們坐上車之前,以為座位滿了。
可沒有想到當沒有買票的人,被推下車。
座位就差不多被均分了。
車廂也多了好幾節,車速也快了起來。
小齊感覺。
這就跟京都新城,市內地鐵一樣。
火車開始運轉,綠皮車廂有很多揹包掛坎提網兜的民工人。
小齊坐在窗戶口,他盯著窗外的那一輛大面包車調頭離去,就知道組長王孔宇是不放心他帶著萬元手機和兩個閨女,坐車遠端回王家村。
“來,買站票的通一下氣,別擋著我拉車,急什麼。”
“給我來一包洽洽瓜子,再拿一瓶娃哈哈。”
“我要那個美味梅桃。”
小齊看了坐對面的倆閨女,他一副爸爸表情低聲問道:“吃泡麵,還是等一會吃火車上的快餐?”
“我吃泡麵。”
“爸,我吃白米飯。”
“有雞腿飯嗎?”小齊等餐車廚師員,一位面白身穿白袍的女士,被他拽了衣服之後,剛想發飆。
她一扭頭看到是英俊帥氣的小齊公安人,連忙客氣的說道:“有雞腿飯,還有鱸魚菜,想吃好喝好,那跟我往後面用餐車廂,估計是送不過來,送過來的話,也涼了。”
小齊咳嗽一聲,掏出來西服內側的摩托羅拉手機,原本沉悶的手機鈴聲就響了。
打電話的是王家村的書記,他連忙起身對倆閨女說道:“看住咱行李,我去給你倆拿飯吃。”
“喂,是我齊整鳴。”
王家村的書記沒有講話,就把座機的聽筒放下來了。
只聽他蹲坐在小賣部村頭的門口,點著旱菸罐子,吧唧吧唧的抽菸,嘟囔道:“回來就行了,怎麼帶了兩個城市小學生,還要在村裡上學,這是不把我村的貧困戶放在眼裡?”
小賣部的牆壁上貼了1997年的老日曆,今年出生的孩子屬牛。
因此一幅畫,是母牛廠的大照片,上面是內蒙伊利贈送。
這年代牛奶在王家村已經不是稀罕物。
購買了一箱,要花費叄拾元,再附送當年的大照片的伊利牛日曆掛件。
王家村那邊走來了一位剛孕產的大妹子,抱著上了兒童醫保又打了針的97年小後生。
這嬰兒上半年辦了百日宴,在媽媽的懷抱裡已經是雙眼明亮,咿呀又嘟囔著嘴。
馬上要進入九月份。
天氣涼,書記瞅了那男孩一眼,他這才攤開手,圓珠筆在手背上寫下來了‘王明遠’三個字。
“這個小明,能不能長大成大丈夫,就看小齊這回帶多少錢,那倆小妮子能不能從城裡獲得多少的獎學金……”
村裡這邊全村人都焦急的肝上火,王家村上半年繳納了凍魚乾貨到了京都郵電,村民都是外出務工。
留家的都是村寡老儒生,周茜抱著小嬰兒,來回在書記小賣部的橋腳跟轉來轉去。
可把王叔福看呆了,他走回屋內,開啟了這個年代的村廣播喇叭,先是咳嗽幾聲,就對著麥克風喊道:“周小嫂,不行讓你大郎君在城裡買奶粉,在村口晃悠什麼,有什麼好顯擺,都產不出來了,還不進補?”
周茜聽著電線杆上的侮辱喊聲,她也是氣的眼淚往下掉。
……
單位門口已經是深夜11點,麵包車把他人放下來之後。
穿西裝的王孔宇感受到了季節夜來風的一股寒意。
或許是想到了合作搭檔範意冰她也待產,就迅速的用鎖釦,開了電信公司的院門。
他踩著有花紋的地板磚,上了六道臺階。
寬敞的玻璃鐵門上了第二重鎖,上面是汽車輪轂鎖。
他再次掏鑰匙,取下鎖環,推門之後,就放在了一層的招待大堂的桌臺。
裡面空蕩蕩,一股熱流也撲面過來,似乎是一樓白天燒開水與租戶辦公的一些電腦列印公司的同行氣溫。
空氣之中有電子品的消毒水氣味,蘊含了一些傳真機與印表機、電腦的油墨。
王孔宇順著一樓右側的走廊,左右的辦公室都沒有鎖門,甚至門戶大開。
裡面清潔衛生做得還不錯,電腦都黑屏,檔案櫃也擦的整潔。
門口也是掛著公司的招牌字號。
他沒敢往裡面走兩步,這走廊裡有監控。
整棟樓已經只剩下一二層的辦公租戶,他們知道王孔宇上了大學,防禦心理就降低了。
之前是把這個電工王組長,當成了一個普通的電工。
都怕這個電工偶爾動手腳,拿他們的列印紙與油墨。
其實他們也沒有多想,王孔宇上了二樓臺階後,就轉身下來了。
他大膽的走進一樓,一間電腦公司的董事長辦公室。
拽開了沒有上鎖的辦公桌的櫃門,就把裡面一疊空白的列印紙,200張A4紙就取了出來。
沉甸甸的二百克白紙,就被王孔宇這個不顧小節的組長,給拿走了。
計程車上的合同被他遺忘了,所以等天明,那計程車師傅肯定會送過來他的辦公室。
偷了一摞價值百元的A4紙,王孔宇回到了他的辦公室,再次開鎖了。
房間裡多了沙發墊,兩條軟中華放在桌臺上,櫃子上有鑰匙,還有一些文件夾與考勤表被取了出來。
這段時間他沒有在公司上班,代辦的是組內的老周請來的小秘書。
所以他仨人不懂規矩,就公事公辦了很多的錯誤,沒有什麼人情味。
王孔宇已經收到了簡訊,他拿起考勤表之後,馬上籤署了名字。
找到了紅印,蓋上了組內的公章。
這才把建築的事情,推到了一旁。
他轉頭,把插線板接通了電源,一邊在飲水機上開啟。
就瞪著電腦桌面進入了系統。
……
天亮了,王孔宇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熟睡。
院子門口出現了公交車與私家車的穿越來去。
二樓與一樓上班的電腦公司的職員與董事長、總經理,都透過各種交通工具,抵達了這個老大廈。
昨晚偷拿了一樓董事長辦公室的A4列印紙,作為重生者也難免入鄉隨俗。
“秦老是你能踹肩膀的嗎?”
“你不用起來,躺下,我們來盤查幾件事情。”
呂衛民推門而入,趁著王組長迷糊帶有起床氣的小性子,他手裡的單反相機,是從老郭手裡拿來的,就對懶散的王孔宇拍攝照片。
“幹什麼呀,大早上,我還沒有吃飯。”
王孔宇掀開薄被子,露出一雙晶瑩白的男士高檔襪子,連忙把雙腳插到了皮鞋,就往辦公椅挪了過去。
呂衛民起身過去幫忙開啟了窗戶,他嘲笑道:“同事們都在新城忙任務,就你例外,帶著一個組的人手,怎麼想著去窯廠南街?”
“難不成,那留給拆遷戶的紅磚,都是金磚銀磚、銅磚?”
電腦開機,XP系統動聽的音樂在音響裡傳出來。
呂衛民盯著桌上一些白紙,他用手摸了兩張,警惕的問道:“什麼時候,你學會了列印,看來不能小瞧你。”
一摞A4白紙居然全部密密麻麻的列印了建築圖紙,還有一些電工設計的室內裝修的水電線路。
王孔宇看著衛民,他打了個哈欠,說道:“我打電話叫外賣,你吃飯了沒有,給你也買一份?”
“行啊,我是被你的動作給驚到了,秦老昨晚給我打電話了,說讓我來敲打你兩下,其實意思就是讓我把你這沙發座搬走。”
“隨便你。”
王孔宇就知道不能得罪南街的秦老,他撥打通了學院路南里的早餐店,嬉皮笑臉的說道:“張靜麗,麻煩幫我送一份紅豆小米粥,十二丸子小籠包,要豬肉餡,另外……再捎一盒的鹹菜,中午我不吃飯,讓你們外賣員替我買五個白麵饃,順便捎帶一瓶娃哈哈酸奶,行,就這樣!”
衛民在那邊挪沙發墊子,外面認識王組長的兩位當差的,也膽怯的走進來。
可能是身上有裝備,小靈通與BB機,還有小黑匣子的錄音器。
面對一位電工技工,還是郵電大學生大三畢業,現在已經是一位大學導師,他們知道馮玉、王學復他們已經是大學學生會的骨幹管理。
衛民的小差使徒,混入了身手非凡的大山之中的初中生。
學歷低,在這大廈之中,顯得就像是文盲青年。
的確,王孔宇餓的閉著眼,衛民帶了兩位手下,像是搬運工一樣,把他辦公室免費得來的新沙發,豎起之後,三人就給抬了出門。
末了,沙發墊也在衛民的手下給拽了出去。
等呂衛民搬運到了樓下大院子,抬上了大卡車之後。
外賣員才騎著二八大槓的腳踏車,後面有餐箱捆綁。
他是一個二十歲的老外賣員,已經是東村見多識廣的跑路專家。
就在餐箱裡的食物與饅頭提出來時,呂衛民就喊道:“嘿!小子,是給王經理送飯吃的?”
“啊?咋滴了!不讓進大廈?”
“誰攔你呀,過來,裡面有我一份,把包子給我一盒,另外拿2個蒸麵窩窩頭。”
“真的假的,可別給我騙走了,敢騙我,我認識的兄弟也不少,上門抓你一袋白麵走!”
呂衛民用力的關上了駕駛座的車門,他掏出來三張壹元錢紙幣。
低聲與小許請教了一些包子餡與麵皮的發酵時間,以及最近市場的青菜與豬肉的價格問題。
旁邊的兩位衛民同事,也是沒有吃早飯就過來了。
三人是生怕得罪了王孔宇,在上午八點之後,就容易鬧出笑話與議論。
這其實是給秦老南街賠禮謝罪的一個面子。
小許幹一天活,也沒有跟路人這麼閒聊過。
他走上臺階後,盯著大卡車把熟悉的紅木沙發與高檔的沙發墊給運走了。
小許是想起來,這是王孔宇的早餐。
他自語道:“要把王組長的睡椅子往哪裡搬走,組長不是一直在東村幹活,難道也要進新城?”
小院子開進來了一輛夏利轎車,辦公室內的王孔宇站起來,他看到窗戶外面停了小許的腳踏車。
一臉詫異的他,就喊道:“我外賣,在三樓,上來來啊!”
“知道了,馬上坐電梯。”
“日尼大業,也就200臺階而已……”
王孔宇聽到了小許的喊聲之後,就感覺到了電梯坐了十幾人白領,準備上來往二樓去。
大廈電梯一直是王孔宇抽空檢修,他這段時間忙著進修。
就完全顧不上電梯的事情了,所以當電梯到了2層門口時,電力就故障了。
裡面的燈泡黑了,不亮了。
14人,連同外賣員小許,他們就被困在了裡面,電梯紋絲不動,一下子就讓大家的情緒陷入了緊張與被動局面的壓抑。
王孔宇盯著電腦螢幕的辦公軟體,他慢悠悠的開啟抽屜,拿到了開電梯門的三角鑰匙。
當走到了老化電梯的門口,裡面就有了他們的呼救聲音。
“來人啊,放我們出去,被困住了。”
“外面肯定有人,放心,咱們馬上能就出去了。”
“呵呵,猜對了,我現在救你們出來。”
王組長做了個貼地板磚,看卡門線的位置。
他發現電梯與門相差了40公分,所以開啟電梯門後,會看到他們一群人的腦袋在樓下一樓頂空。
鑰匙開啟了門鎖,他用力撥開了二樓電梯門。
裡面果然有人帶著手電筒,把光打了出來。
“別晃眼了,電路板燒了,重啟不了,都慢點爬上來,我拽你們的手腕。”
王孔宇蹲在電梯門口,他指著瘦弱的外賣員說道:“先把我早餐遞給我,我沒有吃飯呢,不想氣胸復發。”
外賣員湊過來,他發現自己能輕鬆爬上去,就把飯菜給了他。
“自己慢慢託著後腰上來,門開了。”
王孔宇拎著飯盒走上了三樓。
被困住二樓門口的他們,就有序的往上爬,後面的人連忙張牙舞爪的,把小許給送了上去。
小許爬上來就發現口袋裡的零錢,硬幣全部掉了,他想到是掉進了電梯夾縫之中,只能氣餒的罵道:“真他孃的丟人,這一趟單子,不僅沒有賺這兩塊,還丟了三元五角!”
小許罵咧咧的奔跑下樓,不多時就蹬著腳踏車,消失在了這令人傷心絕望的電信大廈。
所以,等電梯裡他們白領都爬上來之後,就發現了電梯轎廂裡面,多了好幾個錢包。
他們的工作證也落裡面了。
……
“吃飯呢?”
二樓電梯沒有了動靜,他們都坐回了辦公室。
這個時候,一身藍西裝,身穿的訂製品牌,綁的領帶結是火焰紅花紋。
王孔宇驚訝的把包子吃一半,放在了餐盒之中,連忙一臉笑容迎客的喊道:“洪會長,別來無恙,稀客稀客啊!”
“馬丁,剛才我被困電梯裡,你小子開了門,跑的真快……這屋子怎麼髒兮兮的,我送你的紅木沙發椅子,怎麼不見了,讓我坐哪?”
看著洪會長的驚訝,王孔宇又回到了電腦面前,吃著包子指了指窗外。
洪勒就心神領會的笑道:“這麼說是衛民他們來借走你的椅子與位置?”
“那行,你等會收拾一下衛生,順便把電梯給修好,萬一等下我們二樓來了貴客,弄得上不上下不下,多影響我們集團公司的市值與生意啊!”
王孔宇看著紅花會的老商人,他連忙揮舞了筷子,露出了一臉苦笑不得的尷尬表情。
“怎麼,不會?”洪勒剛走出去,他又轉身,面對王組長,進行詢問。
王孔宇吃著包子,噎住了喉嚨,發音就很不清晰。
“不是不是……不是我要親自處理的事情,等我一會打電話,讓專業的工人從這邊爬上去,下去修。”
洪勒這才反應過來,他馬上尬笑道:“呦呵,當上集團的一把手了?”
王孔宇聽著他話裡有話,就等著他轉身下樓之後,這才走出辦公室,把門口的清潔套裝拿了進來。
他剛想掃地,就眼珠一轉,把掃帚與掃把丟在了牆角。
“氣胸兩次了,不能幹這種髒活累活,我得挪出單位,另立門戶了。”
……
人們總是喜歡蓋樓,造臺階與鋪設簡陋房屋的地板磚,目的是驅趕昆蟲與蟑螂,蒼蠅與蚊子,螞蟻與螞蚱等有害與無害的昆蟲,襲擊了人類正常的生活居住空間。
蟑螂丸是九零年代盛產的驅蟲劑,放在衣櫃與沙發下面,就能避免這種自然界的侵擾。
所以工作效率的提升,自然跟生化行業的突飛猛進,有直接的關聯。
而噴霧劑的殺蟲瓶,也在大百匯貨架上有很多,也有一種點燃就冒出煙霧的滅蚊寶,也叫驅蟲煙彈。
因此這時候的南方,範意冰的父母家裡,已經開始了全城市的人工驅蟲煙彈的有效殺蟲計劃。
“你們是我們電子秤廠,新招來的青年工人,我是你們的經理,也就是一廠之主,北方寒冷,把你們送到了我村莊的門口,我給你們開一個月900元高薪,全廠302人,連同我與幾位股東,就工作流水產線的效率,大家加班加點,從三天之後,就要生產一個月6萬個市面電子秤!大家有沒有信心完成任務?”
範大同也叫範生,他在範意冰上了大學之後,作為她的初中同學,與她考入了北方英語學院的大學不同。
範大同是去了香江特區上了理工大學,學的是機床加工與機械應用管理專業。
所以她去當老師了,範大同來當廠長。
他得知了女同學在京都已經與外國男友孕育新生。
範生他瞪著許多生面孔的工人,馬上下令道:“所有人跟上組長、科長、線長,一起往南山北路跑步,海灘那邊已經準備好了烤魚市場,這三天你們可以免費入住海邊的景點酒店,也可以海邊搭帳篷露營,三天之中,全村要進行大掃除與驅蟲劑的覆蓋,你們宿舍不要留食品,茶杯與衣服都帶走,留下的被子與床單,用塑膠薄膜給包好,不要被驅蟲煙霧弄到了,到時候睡覺,就會起疹子……”
“全體工友,向右轉,齊步走!”
工人浩浩蕩蕩,有身穿白襯衫的組長領隊。
後面跟上了一輛越野吉普車,攝影機被一位瘦弱男子扛著,電源一端接通了車載的臺式電腦的主機。
車內液晶螢幕放在副駕駛上,清晰顯示出來了畫面。
這是南方婚紗攝影公司的器材,不過也是東南臺的海鷗衛視。
司機駕駛員笑道:“咱們這樣拍攝紀錄片,我想到一件事情,也許未來微電子技術之後,可以一邊開車,一邊玩電腦,畢竟液晶屏這麼小巧。”
“小心開車,別撞到後面年紀大的老工人了。”
“好的,範生。”
……
濃煙在廠區工作區域,與倉儲區域的牆角綠植周圍進行噴發,這種毒霧可以讓一年內,此地的蚊蟲不會繁殖生育。
宿舍樓上,也是專業的滅蟲公司,揹著改良的噴霧機器,用了進口的滅蚊寶,挨個的對居住的宿舍床,進行上下鋪的清理掃滅。
整個村莊都是這個模式,所有的下水道與巷子,包括拖拉機與卡車的周圍,他們也進行了消炎殺菌的處理。
路過的車輛,甚至停下來,等待他們的免費乾洗轎車。
這種全村人都有的福利,就讓範生的‘范家營口村’,整個營口的居民,都享受到了這種洗禮的待遇。
至少給本地居民,延年益壽了,每年的蚊蟲叮咬幾乎不存在,自然少了很多的傳染病的傷害。
“都說不讓你開那V6索納塔,咱們這路起伏太大,發動機工作不穩定就會熄火。”
王孔宇是接了範生的南方電話提醒之後,才主動到了東村駕校來借車出差。
老郭坐在位置上,臃腫的大肚子被他掀開了,上面都是做手術留下的疤痕。
老郭看他的眼神是同病相憐,就對王孔宇笑道:“你也坐飛機吧,大不了就骨灰盒而已,用不著這麼較真一個村莊,你那老婆範意冰不是你親生的?”
“誰說不是我親生的,你難道不知道網上發生的事情嗎?”
王孔宇很少跟村民講網際網路論壇的故事。
老郭好奇,他的電腦已經拉了寬頻,可是作為一個計程車司機,他更習慣用車載的對講機。
收聽京都新城的電視臺每天播報的城市公交廣播,裡面有戲曲,也有鬼故事的講述。
比如就講了211公交車的靈異事件,說這是一輛開往地府陰曹的陰氣森森的站臺車,裡面坐著的都是必死之人,或者已經被黃土埋了半截身子。
靈異事件之中,還有一些主角,已經形成了一個系列的鬼故事。
王孔宇坐在駕校,老郭擺弄的一排電腦的面前。
他對鬼故事的廣播聲,是一種不屑的表情。
“多老套的車禍改編,恐怕還是發生在二十年前的舊城往事。”
“知道就好,你老婆與你之間的人鬼情未了,不就是徐大拍攝的倩女幽魂,電影院已經播放了不知道多少次,你想紅也不能犧牲了她的名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