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俠客(1 / 1)
豬如果下雞蛋的話,肯定是人扮演的豬,又戴上了公雞的頭盔。
結賬的時候,王孔宇看到了會館的電視機,播放了1996年的春晚小品《打工機遇》。
旗袍女人忍著笑容,她看著這位王組長,忍不住反問道:“怎麼,你依靠老家人,上了三屆東村春晚,作為一個大演員,會是這樣一個嚴肅表情?”
王孔宇給的是包廂費與茶水費壹佰元。
他看著小品之中的自己,有很多格格,畫面已經到了品嚐蘿蔔條。
上面是沒有字幕,他自己穿著唐裝,還放了一個屏風,有兩個椅子,一個桌臺。
音響裡有很多觀眾掌聲。
王孔宇連忙說道:“宮廷玉液酒,二鍋頭兌水。”
“多少錢?”旗袍女孩連忙追問道。
“一百八一杯!”
“就是,在魔都打個麻將,玩了半天,你還嫌貴。”
旗袍女人看著王孔宇這位總經理走出去。
牆裡的電視,就有了趙老師的嘲笑:“這,這,這賣八十?”
一盤蘿蔔被端走後,身穿容嬤嬤的戲裝,跟酒店的女經理捂嘴嘲笑。
“那帶買多大一堆蘿蔔呀!”
電視機裡的王孔宇這位重生者,連忙嚴肅說道:“跟你說了,在這裡不能叫蘿蔔,就帶叫……群英薈萃!”
裡面趙老師六十八歲的老演員,與王孔宇這位演員弟子,一同表演。
她學了個孫悟空的姿勢,嘿嘿嘿地嘲笑:“群英薈萃,嗨嗨,我看就是蘿蔔開會!”
旗袍女人回頭摸了一下電視機,發現發燙了,連忙按了鍵,關閉之後,就往剛剛包廂裡打牌的位置,快步地走了進去。
池子裡的西湖金魚,則是遊動來去,黑白紅三隻鯉魚,胖大無比,吐著氣泡,像是沉水下去。
麻將館裡面很清淨了。
王孔宇拎著一個錦囊袋子,他這裡裡面裝了一個辟邪的玉佩。
作為重生者,不僅悄悄地上了三年春晚。
他還知道了中原人的玉石,在魔都交易的場所,正是麻將館裡面。
而且也不是購買,是要進裡面打牌輸錢,再詢問對方有沒有玉石攜帶在身上。
王孔宇這在裡面輸了叄佰元,玩了三個小時,就從黑衣者的身上買了一個價值不菲的錦囊玉佩。
這玉佩是雕刻了金魚戲珠,是翡翠白裡透了一點紅潤,相貌與雕刻手藝,都是非一般的令人賞心悅目。
他記得這個玉佩,是在未來二十年後的一個拍賣會上,報出了拾萬元的底價,最後卻是以壹佰貳拾萬成交,被一個外國人買走了。
而現在呢?
他花費了不到叄仟元,就拿到了手中,總共就花費了不到叄仟伍佰元。
想到自己的孩子,明年二月份底就要出世。
這個玉佩拿到了手中,想的也是隨身攜帶,祈福她與孩子能平安無事。
只是,街道上有看電視的小商店,再次播出了打工機遇的小品。
裡面傳出來了很大聲的歌曲。
“我做的是爆肚兒炒肉熘魚片,醋溜腰子炸……排骨,松花變蛋白菱藕,海蜇拌肚兒滋味足,四涼四熱八碟菜,白乾老酒啊……燙一壺!”
“走四方,你看一看,嘗一嘗。我做的飯菜到底香不香!”
“香不香!”
看著這個年代的魔都人,坐在商店門口,一臉為難地在玻璃櫃飲料架上,選飲料。
王孔宇也有些茶客後悔的沮喪臉,並不口渴,但是就快速走進裡面。
他二話不說就拿了一罐紅牛,這讓正在選健力寶、可樂、芬達的小青年,連忙往外走了兩步。
“六元!”
“港幣拾元,不用找了。”
“行啊,還是頭一回收到這種錢的。”
王孔宇又拿了一個罐裝可樂。
老闆表情頓時凝固了一下,不過馬上就露出笑臉:“老闆慢走啊!”
紅牛六元與可樂三元,也是持續了很多年。
這天氣冷。
商店門口就湊了很多青年,還在看96年春晚的節目小品。
因此,王孔宇是站在空曠的街中間,來回仰頭看六七層的魔都小洋樓。
音響就有了裡面他自己的唱歌聲。
“別耍嘴呀!”
“我要是耍嘴,我是個棒槌。”
“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他唱了一句後,電視機春晚裡面的趙老師,她連忙就對著唱。
“這酒怎麼樣?”
“聽我給你吹……”
“啊!吹!”
“啊吹!吹!”
“瞧我這張嘴呀!”
“一杯你開胃!”
王孔宇左顧右盼,他這才開啟紅牛,湊進了電視機的位置。
“我喊了一聲美!”
“二杯你腎不虧,哈哈,還是美!”
“三杯五杯下了肚,保證你的小臉呀!怎麼樣?”
“白裡透著紅啊!紅裡透著黑!”
“黑?”
“黑不溜秋,綠了叭嘰!”
“啊!”
“哎呦!都什麼色呀?”
“藍哇哇的,紫不溜啾!”
“嗨!”
“粉嘟嚕的透著那麼美……哎呀,你可把我給嚇壞了。”
“這酒怎麼樣,這酒真是美,美呀,美!美美美~美呀美!太美了!”
電視機前的青年喝著健力寶,他們看過這個小品,但是記憶力很差,就這才想起來,這是一個春晚節目。
當看到裡面老奶,對著物價局的電話,偷笑著唱戲:“美什麼,其實就是那個二鍋頭,兌的那個白開水!”
“哈哈!”
也許是這些魔都青年,一年前就知道了這個小品,所以從去年開始,他們就不到大飯店裡喝昂貴名酒了。
而店裡也傳來許多外地人,來包桌吃飯,花費了很大的成本價。
這就讓街道上很多餐廳,生意興隆,日進斗金了。
他們握著健力寶的表情,終於輕鬆了很多,因為坐著的人當中,就有在餐廳裡當廚工的青年。
也是像未來人一樣,就等著飯店結賬發工資。
長虹的大彩電,連線著屋頂的衛星天線。
小品到了後面,就被老闆拿著遙控器,切換到了下一個電視節目了。
畫面當中,一下子就出來了更多東村人的電視臺,裡面就有了王孔宇認識的其他演員朋友的代言廣告。
讓人也眼花繚亂,目光之中瞬間就出現了眼淚,但並不是被情緒感染,而是可視光的紅外線,讓他假性近視的眼球,一下子就有些腫脹了。
“阿華田,我要做體育明星,就讓阿華田幫你實現理想,營養均衡的阿華田,更含有必要的維生素和礦物質,給身體加油……”
“跑車來了!”
“來了,爺爺奶奶車買來了,讓我瞧瞧,哦,是……哈哈,真漂亮……”
“我叫萬燕累手工,既能看電影,又能聽CD,還能唱卡拉OK……搖影特便宜,全家可高興了……”
“萬燕進我家,我更愛我家!”
“買了一瓶大寶sod蜜,怎麼樣?我覺得吸收得特別快,挺舒服的,不錯吧,我一直用它,皮膚這東西,不能亂用化妝品,現在不是實行講自然科學性,大寶你也想美美嗎?我呀,都用了好幾年了……哈哈!啊哈哈……”
“大寶sod蜜,是給女士專用!大寶明天見,大寶天天見!”
“為了你的健康,請選擇……恆安集團!”
悠揚的京腔歌調出來之後,電視機畫面出現了一個灰暗的短片。
青年們看到了電視裡的男演員,以及民國時期的戲劇表演,都眼神一怔。
“他不是那個香江的誰嗎?”
“嗨,他都不認識,叫發哥!”
“啥發哥,這是賭神!”
電視機裡面傳出來了廣告聲:“如果說,人生的離合是一場戲,那麼百年的緣分,更是早有安排,青絲秀髮,緣系百年!”
畫面一轉,100年植物洗髮露的廣告,就結束了。
酒店房間裡。
王孔宇的電視機,也是剛剛這個廣告的聲音,他哼唱了一首歌。
“無礙哎倍鏡……我留下許多井,不管你愛與不愛,都是歷史的塵埃!ONENIGHT~倍鏡,我留下許多鏡,不敢在無業績走路,走到了百花深處……認輸百花的深處……,煮飯老情人~!縫著繡花鞋,而有面容安詳的老人……”
房門有了敲打聲,他本以為是胖子、餅子、錘子三個志同道合的好友演員,從片場回來了。
結果一開門,就有了三個黑衣人,二話不說,就有一人握著鋒利的匕首,對著他的腰部刺了過來。
刀光而來。
他瞬間有了秦林子的青年面孔,猙獰地抬腳,踹起來,用力的撞上了房門!
匕首紮在門牌號上,瞬間穿出來了洞口,下一秒,就被黑衣人用力一拽,三位黑衣人用力撞開了房門。
房間裡的電視機,被王組長抱了起來,用力一推。
大彩電就砸中了一個黑衣人,壓倒了兩人。
那一位沒有受傷的刺客,就往後退了三步,二話不說,就拔出來了他背後的一根長劍。
“巴嘎!”
“交出金龍戲珠!”
“羊脂膏白玉,拿出來!”
長劍的黑衣人,兩步衝了進來,對著躲到了角落裡的王組長,猛的出劍,就劃刀而去。
陽臺上的厚窗簾,就被割肉一樣,劃刀了下來。
王孔宇像是老秦附體一樣,他握著長布,用力地鞭打了過去,捏著對方握著長劍的手,咬牙地罵道:“什麼人跟你說,我手上有玉石?”
“巴嘎!麻將館裡,你買來的,公路上拿出來看到了,給我,否則取你狗命!”
“痴心妄想!”
王孔宇猛地用拳,砸了他的肚臍,把長劍甩了出去,落在了被子上。
他用力地捏著對方的喉嚨,用肘子一頂,連忙抓起來地上的包裹,一腳踹暈了地上爬起來的刺客,跳過了破裂的門。
結果,剛走到了電梯口,就聽到了樓梯間裡有了許多步伐上樓而來的人聲。
隱隱約約,也有一些槍械的摩擦。
“看來,這些人是不顧情面了。”
王孔宇盯著樓梯間,他連忙一腳踹開了電梯門,迅速地用窗簾布,拽在了電梯繩子上面,一秒鐘,就落到了停靠在三樓的電梯箱子上面。
他摸了一下口袋裡的玉石,用腳猛踹了箱頂,就鑽進了電梯之中。
等八樓的樓梯間,被他們黑衣人推開之後,就紛紛往那摔倒同伴的房間門口跑去。
裡面三人互相攙扶起來,長劍刺客罵道:“渾蛋,人在電梯裡!”
“走!”
“追!”
當他們到了電梯口,發現梯門破了,仰頭往下一看,電梯已經是緩緩往上而來。
突然,速度開始急速上行!
後面的黑衣人,連忙用力一拽小同伴。
電梯瞬間在頂層衝撞,發出了轟然的撞擊聲,許多鐵鏽與裝修材料、灰塵就一同落了下來。
這個刺客才膽戰心驚地,躲過了一劫,他們看著電梯上升而行,並不能在這個門口停。
長劍刺客才嘆氣道:“算了,他跑到大街上了,外面不是我們的,在這個酒店裡,等他的人來報復我們!”
“這傢伙,居然能讓電梯衝頂?”
“他怎麼做得到!”
……
紋身店的小巷子,王孔宇捂著腹部的劍傷,血從白襯衫透了出來。
他使勁掀開一看,發現刀口入肉三分。
血已經染到了外套。
“這是他長劍刮到的。”
拎著揹包的手,也是磨出了繭子。
那巷子口的幾個青年,正圍著小桌子,抽著煙,又喝著啤酒,在打牌。
當看到了他撲通,摔倒在了一個垃圾桶的旁邊,不由得都站了起來。
“什麼人,怎麼倒那邊了?”
“過去看看!”
巷子那邊,手裡的諾基亞鈴聲振動著。
當胖子拐彎進來,他指著地上倒著的孔宇哥,連忙對餅子、錘子喊道:“大哥在那邊,快去!”
紋身店的青年們剛剛湊到了昏迷的男人跟前,眼尖的小吳,伸手就往西裝的內側口袋裡抓裡面的錦囊玉佩。
小吳本來以為拿不到,卻發現一抓就到了手上。
羊脂膏玉佩金魚戲珠,一下子就落入了他的手掌心。
後面小吳的同伴,都面露驚詫。
“這不是會館葛湧順他們在中原買來的,怎麼會到了他手上。”
“我們走!”
紋身店的青年們往後撤退,那邊巷子口,剛看到王孔宇的胖子,往前奔跑了兩步。
後面錘子與餅子,也是拎著兩個大包裹,裡面似乎都裝了很多的手機。
“大哥,沒事吧!”
當餅子用力地攙扶起來了王孔宇,發現他已經失血過多,昏迷不醒了。
胖子嚇得是臉色大變,連忙把手機塞口袋。
三人左右觀察。
連忙就抬起來沉重的孔宇哥,用錘子摸了一下傷口的血液,他恐懼地說道:“這要送醫院縫合傷口,拖一分鐘,就有生命危險。”
“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昨天已經屠城了,局勢到底是怎麼情況,還不知道,最重要現在貨在我們手裡,怎麼處理!”
“帶大哥回公寓,我認識一個私人診所的男醫生,希望老天保佑他能醒來!”
……
小吳他們躲在旁邊,盯著這三人挪走了受傷嚴重的王孔宇。
朋友就問小吳:“要不要想辦法,把這三人送進去,看樣子是買了很多被撿來的手機與BP機。”
小吳握著錦囊玉佩,他嘲笑說道:“暫時不能打草驚蛇,弄不懂對方的身份與來歷,貿然出擊,容易損兵折將。”
“玉佩值錢嗎?”
幾個人都湊到了小吳的手掌,攤開了之後,這金魚戲珠的白裡透紅的玉石玉佩,看上去特別的有光澤。
“現在這是一個燙手山芋,要等這陣風過去了,咱們拿到外面,再想辦法出手。”
……
整齊的計程車停靠在西湖附近的停車場,葛湧順拎著一個茶杯,從一家超市走出來。
“老葛,新買的太空保溫杯,準備冬天去北方出車嗎?”
“沒有這回事,哎對了,聽說你們在魔都麻將館出售了一個玉佩,賺了兩千塊,這一筆大錢,準備做什麼?”
葛湧順準備在蘇杭跑車,他在魔都發生的事情,讓自己十分丟臉又沒有面子。
因此知道了華新的王孔宇,在城內進行‘調兵遣將’的工作,特意就送了一個玉佩出手。
停在街口的計程車上,認識葛湧順的魔都人,他低聲講道:“拿玉佩的王孔宇出事了,有劫道的刺客,進他酒店裡搶奪‘金龍戲珠’,他逃脫了,但是受傷失血嚴重,沒有去醫院,在一個公寓樓裡療傷。”
“這麼猖狂的劫道,按照王組長的實力,不把他們給活吃了,能放他們坐船走掉?”
葛湧順擰開茶杯,裡面的司機朋友,把保溫壺遞給了他。
這一壺開水,泡了昂貴的金銀花茶水。
他喝了兩口漱嘴,就開啟了後車門,坐上了車子。
前面駕駛座的司機,低聲說道:“是咱們的人乾的,所以王組長的傷口也是咱們的醫生上門縫合的傷口,就是想給你找一個面子回來。”
“你繼續說。”葛湧順躺在後座位,樂得清閒。
“你想,大哥你在裡面吃泡麵,呆了半個月,而這個王孔宇在酒店裡吃宴席,分明是不給你面子,不知道你也是魔都的老郭先生嘛!”
“咱們不是沒有面子,那就從這個外地人身上找一找優越感,咱們的人出手知道輕重,他自己也清楚是咱們刺傷了他,可是他人生地不熟,那些老師又不會武藝,這個世界很現實,為了他而得罪我們,那下一個倒黴的,就是要得罪我們的人。”
葛湧順哈哈一笑:“那既然他不敢就醫,就讓他好好在公寓裡反思一下自己,老郭我們得罪不起,可是這個小水電工,我們還是不足為懼!”
“哎,咱們三位武者,跟他打了三個小時麻將,想讓他給魔都人再添一所別墅,再生一個孩子,他不給咱們面子,只能猛揍他一頓。”
“那玉佩呢!金龍戲珠可是被外國鑑定師,估價在百萬到千萬。”
司機看了一眼葛湧順,他笑道:“小吳是個聽話的孩子,把王組長想要的手機,全部都打包給了他的人,就當是玉佩交易了手機,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怎麼樣老葛?”
“那給了王組長一刀,他不會報復咱們吧?”
“很難說。”
“等他受傷的肚皮好,把我那晚上,扇我耳光的姑娘,送上門去,看他想不想在魔都生活更久時間,咱們要給這個京都東村人計時,免得咱們跑車去了北方,連飯都吃不上。”
西湖景區的街道,新來的這些計程車都緩緩地到了出入口,來接引裡面的遊客出門。
葛湧順打了個哈欠說道:“你去換一輛車,等下我用這車回一趟魔都市裡,不親自見一下王組長,以後在飛機上遇到了老郭,恐怕是容易被他一腳踹翻。”
“大哥,你昨天才跳錢塘江,完成了金蟬脫殼的任務,現在到了市裡,不怕有人難為你!”
“我夜裡悄悄回去,讓小吳他們在門口吃燒烤把風,過去做客十分鐘,跟王組長好好商量一下網上商城的支付細節。”
“那行,你晚上早點回來。”
……
公寓坐落在市中心,銀行後面的一個巷子,這條街道在魔都已經有兩百年曆史,除了建築被列為景點,街道上的一磚一瓦,都是屬於文物。
中午陽光正濃烈,樹木遮陰,令路上出現了很多曬太陽的居民。
中原人出售完了蘿蔔、白菜,皮卡車離開之後,就來了一個街頭馬戲團的佔地表演。
昨天剛來時,在公寓裡面做傷口縫合手術,躺在病床上輸液避免感染的王孔宇,就聽到了動靜聲。
現在他腰上纏了厚厚一層的紗布,鮮紅的血液透過了一層,讓守候他的胖子,並不敢看他受傷的位置。
一包散開的手機,正在胖子靈活的手上,用他在五金店買來的鉗子、螺絲刀,一點點地拆卸。
手機殼被放進了紙箱裡面,而電路板全部用報紙包上了。
王孔宇坐在躺椅上,他手裡捏著鴕鳥手機,眼神也是昏昏欲睡。
傷口消毒酒精的傷痛,也是一陣又一陣地引起傷口的粘連,痛楚讓他清醒了過來。
“前天救我的時候,注意到有人靠近我嗎?”
王孔宇發現西服內側口袋裡的玉佩,已經是不翼而飛,他表情就十分的難看。
胖子避而不談地搖搖頭,說道:“救你回來的時候,周圍是靜悄悄的,並沒有人。”
“哦,那可能是掉進了電梯裡面。”
馬戲團的街頭藝人,抬下來了一個胸口碎大石的石碑,上面居然是已經雕刻了一些烏黑髮白的字型。
也許周圍圍觀的都是文盲,只顧著喝彩,並沒有看到上面是‘葛湧順’死於昨天的碑文。
雄壯的漢子,躺在兩個長板凳上。
錘子就被馬戲團的一位年紀略大的老爺子,掄了起來,對著壯漢,猛地捶打了下去。
“硬氣功!”
“這我躺上去,肯定被震得五臟六腑錯位!”
“砸碎給錢!”
人群有了吵鬧講話聲。
馬戲團的壯漢,緊緊地抱著石碑,粗壯的胳膊挺著,就等老爺子下一錘往身上砸。
只聽悶響聲之後,壯漢就翻身起來,把碎裂的石碑,撒在了地上。
他像是張彪一樣,虎頭虎腦地拍了兩下胸口的石粉。
就看到了周圍居民驚訝的表情,也有很多孩子大喊大叫。
“牛筆!”
“太有力氣了!”
“這都不受傷,金剛罩,鐵布衫!”
當馬戲團表演了這個絕活後,就有兩位身穿短袍子的江湖藝人,拎了兩個醃鹹菜的土缸。
一位也是躺了下去,另一位江湖藝人,就把土缸放在了同伴的腳上。
在眾人的矚目下。
兩個土缸,就被藝人給用腳蹬在了腳上。
正所謂是一腳一個,迅速的就把土缸給耍的團團轉。
驚人的表演之後,一個土缸被躺著的男子,一腳踹了過去。
土缸就飛了過去,落在了彎腰的藝人的後腰處。
緊接著,土缸就像是輪胎一樣,在躺著的男子,用力的雙腳蹬了起來。
一會兒變成了單腳頂起來,一會兒就變成了流利翻轉的滾動土缸。
那邊後腰處頂著土缸的藝人,也迅速的爬在了地上,就把土缸給一個蠍子擺尾,就甩到了空中。
躺著的藝人,連忙坐了起身,就伸出腳一勾,就把兩個土缸接住了。
而老爺子連忙敲鑼打鼓的說道:“免費的胸口碎大石,免費的雙雄戲缸表演結束了,晚上搭起來帳篷,裡面有我們馬戲團的老虎獅子過火圈,還有單車表演,門票陸拾元一張,可以看三小時,能坐九百人!”
圍觀的市民們,就有了一部分囊腫羞澀,生活並不是特好的路人,連忙帶著小孩離開了門票的預先出售現場。
只有公寓樓裡的王孔宇,他看著外面的秦林子,低聲說道:“胖子,那不是南街村的掌門人,怎麼也來魔都表演了。”
“誰啊?我看看去。”
“沒誰,你在這裡看著,我出門逛逛。”
胖子看著王組長慢慢的下樓,準備去外面看馬戲團,他站在窗戶口瞧了半天。
這才從一堆手機之中,拿了一部,連忙就輸入起來了簡訊。
公寓的大門開了之後。
王孔宇渾身都疲倦,走路姿勢都十分的困難,也出現了一些呼吸急促。
兩位剛剛表演了拎土缸的輕功高手,迅速從對面的街區,飛奔而來。
像是扛起來了坐在地上的王孔宇,速度極快的往他們停靠的一輛大卡車,送了上去。
等胖子發了簡訊,他走出陽臺,四下張望了,卻發現失去了王孔宇的身影。
他瞪著對面正在收攤的馬戲團,那壯漢就把碎的碑文,往他們表演的皮卡車上裝載。
胖子的表情十分的驚異,他迅速的往樓下跑。
開啟了房門,發現地上放了一對繡花鞋,連忙拿了起來,就發現裡面有一顆發白的玉石,另一個鞋子裡就放了一束野山紅棗的小刺。
他拿著這繡花鞋,四下觀察之後,腦袋是耳鳴嗡嗡作響。
公寓樓上有了座機電話的響聲。
胖子這才拿著鞋子,不明所以的上樓。
發白的玉石放在了桌櫃子上,紅棗刺是裝在裡面,紋絲未動。
“他還在公寓對吧,我們晚上過去處理他。”
“不是說好了,只教訓他一下。”
胖子對那邊的葛湧順十分熟悉,他現在反而不慌張了,因為人現在丟了,電話裡的人,想要實現他的想法,也是痴心妄想。
“人還在嗎?”
“不在了,臨走時說是南街村的人來接應的,還放下了繡花鞋與紅棗刺,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裡面還有其他東西沒有?”
葛湧順腦袋嗡嗡響,他是知道紅花會喜歡嚇唬人,但是根本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有一塊發白的玉石。”
“那好吧,我不過去找人了,你自求多福。”
葛湧順掛了手機通話後,他調整了座椅,傾斜的躺下。
“紅花會怎麼了?”
“既然是調包了我的金龍戲珠,那玉佩還是在城內沒有拿走。”
“我倒是要看看,你肚皮受傷了,怎麼安全抵達京都東村。”
“沿途車站都是我的人,只要玉佩的錢不給我,就把你從哪裡逃的,再找到,抓回公寓。”
正在葛湧順捏手指,坐在計程車裡休息時。
迎面路口就突然出現了一輛綠皮大卡車,上面多了許多回收的黑白電視與舊傢俱。
他坐起來,渾身不得勁的推開門。
就發現大卡車疾馳過去,並沒有衝撞到他們排成一排的計程車。
“這是不想讓我回城一次。”
“那隻能依靠默契了。”
葛湧順並沒有看清楚剛剛路過的大卡車,車上坐了一位穿著黑衣服的男人。
正是他今晚想要動手處理掉的王組長。
因此,當大卡車進了回收站時。
車上的王孔宇就捂著傷口,緩慢的下來了。
司機一臉嚴肅,他跳下車之後,就伸手在沙發上一摸,把貨真價實的‘金龍戲珠’的錦囊玉佩,遞給了他。
“為了這一百萬,值得這麼拼命嗎?”
王孔宇嘆氣說道:“東村老郭走了,每個人都要拿一筆錢,輪到我,就只能往後存續,再不努力,到時候什麼好處,也落不到自家人身上。”
“不用管胖子,他不識貨,以為小吳他們拿到了真玉佩,還想把我性命留在城內。”
大錘子往後走了兩步,他說道:“剛才你也看到葛湧順了,三十多輛計程車都聽從他的安排,我只是一個回收站,也不敢與他隊伍有所交涉。”
“我知道,咱們現在是勢單力薄,這樣吧,我去景區想辦法走學校車,去金陵城。”
“那你慢點。”
大錘子是秦林子的朋友,剛剛在城內回收家電與傢俱,就幫忙表演了一場江湖武藝。
秦林子作為南街人,他國慶節前就帶馬戲團來了魔都。
說實話。
這年代的魔都馬戲團,是從9月20號,一直持續到了10月11號,整整一個月的表演。
雖然不是座無虛席,可是一天三萬多,到四五萬的門票收入,也能持續十天以上,總共每年的一次演出收入,就有逼近60萬。
所以交了地盤費,把馬戲團的其他成本費扣除,秦林子他們一眾人,也是能拿三十萬進賬目上。
大錘子開始卸貨,工人也從回收站的裡面走出來。
王孔宇現在已經相當安全了。
他身上只有這玉佩,而證件與錢包,這些都被胖子刻意的鎖起來了。
胖子自然是以他身體受傷為由,不讓他離開魔都半步。
王孔宇也沒有能想到,這個哥們是老葛的人,雖然知道他的人手上千,也是惹不得。
但是誰敢保證,葛湧順這個不著調的魔都人,會不會想辦法把他給除掉。
西湖有很多的遊客,他一個人落單在了這個縣城。
當走到了出入口時。
就有遊客迎面走來,許多人看到了他時,表情都流露出了思考與辨識的眼神。
王孔宇也是碰運氣,他站住之後,往後一轉身。
就有了兩三位遊客,也轉過身來了。
“你怎麼在這裡?”
東村居民來西湖遊玩,就有認識王孔宇是裝修工,但是他們並不太清楚,這幾年王組長的其他工作細節。
因為這些東村人,也是遊山玩水習慣了在外面的日子。
王孔宇忍著傷口的疼痛,他揮手搖頭,說道:“沒事,你們進魔都去吧!”
“到底怎麼了?”
兩位東村的居民,一整年都在外面遊玩,看到了王孔宇身體搖晃,連忙湊上來了。
等外套掀開之後,就看清楚了他身上裹著紗布,有滲血出來了。
“誰幹得?”
“武俠客。”
“怎麼會得罪他們?”
“給,玉石幫忙捎回去,給我一些現金,我在西湖等下一批朋友。”
“為了這值得嗎?”
東村人連忙把玉佩塞進了包裡,二話不說就拿出來了一疊發藍的百元現金。
“這是一萬塊,玉石我拿回去,你都這樣了,活下來要緊吧!”
“我就知道你們願意救我。”
王孔宇把真的玉佩,遞給了認識的東村人,連忙把錢塞進了胳膊之中。
說實話,他現在不能進魔都,用重生者的影響力,來剷除掉老葛這些地痞。
而遠在京都東村的老工人,這輩子也沒有來過西湖。
能完全聽從他指揮的電工,也都在南方香江。
王孔宇只能是交託了玉佩,轉身往西湖門票口走去了。
……
大錘子正在回收站卸貨。
葛湧順就開著計程車過來了,他讓自己的朋友們,接了西湖裡的遊客進城區。
而他自己是終於,從胖子與小吳的口中,得知了是大錘子把王組長給帶了過來。
“大錘子,雖然咱們是同村人,你這樣在我眼皮底下,救一個電工,也說不過去吧!”
大錘子站在大卡車上,他手裡拿了一根鋼管,平靜的居高臨下說道:“你金蟬脫殼了,還要讓一個忙前忙後的人,也跟著你去冥界,下地府,這說得過去嗎?”
葛湧順搖晃了一下他的頸椎,說道:“他不是老郭的副校長,我們地府就喜歡拖人下水,總不能讓他一個紅了三年的人,一直賺錢活下去吧!”
“說實話,我們就喜歡看到一個活著的人,拿著自己的骨灰盒,到處求人求饒,復活。”
“你先把老郭給盤的穩穩的,王孔宇雖然身體不好,可是他敢於拼命。”
“反正你也知道,殺一個已經下了地獄的死人,可是沒有什麼人會追責。”
大錘子看著葛湧順很囂張的留下了他的狠話,他在計程車拐彎調頭之後,就把鋼管丟之過去,在水泥地上砸出來了鐵鏽火花。
車上。
老葛摸到了手機,他說道:“現在王組長進了西湖,只有塔內的道士會招待他吃飯,玉石到底是走了,還是準備放在咱們的廟內,這個肯定是不清楚,你們盯著車上的遊客,聽口音下菜碟,想辦法在玉佩流失之後,去學校把王組長留下來的調查表,全部都在校門口燒掉,包括他出版的書籍,全部燒了。”
“老葛,非要讓王孔宇下去嗎?他可是上報紙了,在咖啡廳門口跳了水坑,並且已經入職成功了。”
“我不管他在其他地方是活人是死人,反正在我們這裡,今晚就給他安排殯儀,找幾個重生者,去哭他。”
“誰讓他是個演員對吧!”
……
馬戲團已經搭建了三天了,可是這種臨時的大頂棚,仍然是需要加班加點的補充與穩固。
運載三隻老虎的車子,已經停在了馬戲團的外面。
裡面的座位已經漸漸的擺放整齊。
所以秦林子是去電力局,要求繳納臨時的商業演出的電費。
魔都人都知道老秦,可是南街村的一位老會計。
這馬戲團的成員眾多,也分成了動物馬戲表演,外部也有戲臺子。
所以在裡面的座位,有九百人,觀看結束之後,就由下一批的觀眾排隊入座。
因此外面也有唱歌與唱戲的。
往年,都是老規矩,時間給的充裕,也會調計程車與大巴車,到其他的城區,甚至到機場接遊客,進馬戲團。
今年,就出現了變故。
“怎麼到了5號,就讓我走?”
秦林子拿到了電力局的批文,他老眼昏花,沒有看到上面的電費有效期,並不是11日,到了5號就要斷電。
他站在門口遲疑了,連忙拿出手機,開始給校長打電話。
“往年學生票30元,今年不給我們馬戲團招呼生意了?”
“你去問葛湧順,他今年不給你拉客,你要少了3000個遊客的門票費,老葛說了,讓你拿一百萬上門,否則停電5號,不攆你們走,但是讓你們涼涼一週!”
秦林子聽了這話,他就坐在電力局門口的臺階上,抓著發白的頭髮,渾身上下都癢癢的不太舒服。
“叄佰萬都給了王組長,現在我是一分一毛都拿不出來,這老葛不想要馬戲團大都市的好評了?”
老人就是腦袋靈光,一想既然事情不可扭轉,他馬上就打電話給了金陵城的馬戲團股東,開口就說道:“這邊人沒有錢了,等我們5號晚上就留下營地直接走人,讓他們想看也沒有老虎與獅子。”
“那不是正中了葛湧順的計謀,你們離開了魔都,遊客們可能會上了他的車隊,跟著你們到金陵觀看演出。”
“秦老,你在魔都的馬戲團可是深入人心,能節省路費與行程住宿,你真的走了,那來年是從金陵城開始了,可不是在魔都上演。”
“我管他們觀眾怎麼想,就讓葛湧順得意一次,我看明年他還能繼續得意下去不能!”
當秦林子做了這個正確的決定之後,很多學校里正在搜查王孔宇出版的書籍的計程車司機,他們都被葛湧順的簡訊給弄得渾身也是不得勁。
“暫時別動手了,看來王孔宇是真的拿到了叄佰萬,不是假的訊息。”
“不燒書了?”
“馬戲團都5號走人了,咱們要忙起來了,先不管書的事情。”
“那咱們來年怎麼辦,書真的留下來,這王孔宇將來會成大師啊!”
“咱們地府一年,能是人間一天?”
“那是多少天?”
“人間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