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以死證清白(1 / 1)
剛剛過了清明節,羅伯茨終於從米國趕了回來,隨身還帶著整整一箱子的各種檔案資料。
馮雁和羅伯茨在安海市都沒有固定住所,如果長期住賓館的話,費用實在是太高。耿志揚於是安排薛菲在國際商務大廈附近給他們倆各自租了一套單元房,作為他們以後在安海的家。
袁梅那邊也傳回來了正式報價:本次針對A公司的訴訟,律師代理費三十六萬元。
對於標的物價值五六千萬的官司來說,要價三十六萬律師代理費也算說得過去。畢竟人家袁天成大律師是省內有名的涉外訴訟專家,人家付出的勞動就值這個價。
耿志揚跟盧洪濤和田連營彙報後,最終還是接受了袁天成的報價,隨後與其簽訂了訴訟代理協議。
另外袁梅提出,訴訟材料裡缺少兩項重要的證明檔案:一項是氨氧化爐存在缺陷的內部檔案,另一項則是提供A公司在華可執行資產,據此向法院申請用財產保全的方式來查封扣押和凍結對方相關資產。
正好羅伯茨已經回到了安海,耿志揚便向他詢問起是否能提供以上兩項材料及資訊。
羅伯茨不禁得意道:“我就知道你們得靠我才能打贏這場官司。”
他從箱子裡找出幾份檔案,遞給耿志揚道:“這是我們公司跟氨氧化爐製造商之間的公文往來。這些蓋章檔案絕對能夠證明,賣給你們的這臺氨氧化爐有側邊漏氣的缺陷。”
耿志揚拿著那幾份檔案細細檢視,果真是A公司跟氨氧化爐製造廠商之間,為了側邊漏氣問題交涉用的往來公文。
他登時大喜道:“哎呀!這個材料真是太珍貴了!”
他不禁奇怪道:“羅伯茨,這種東西應該存檔的,怎麼會到了你的手裡?”
“哈哈!”羅伯茨得意揚揚道:“約翰國的工廠倒閉以後,這些公文資料沒人要了,都被當成廢紙扔到了垃圾堆裡。當時我覺得這些東西將來會有用的,於是偷著把它們撿了回來。沒想到現在還真的派上了用場。”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羅伯茨當年的無心之舉不但為自己帶來了兩萬美元的額外橫財,還幫著安海市氮肥工業公司找到了打贏這場官司的定海神針。
解決了證明檔案的難題後,耿志揚又問起了A公司在華有沒有可執行的資產。
羅伯茨笑道:“據我所知,A公司目前在華夏還沒有設立分公司或者合資公司。不過它去年跟貴國一個叫什麼壽城化工集團公司做過一場交易,把一套停產封存的七十年代硝酸裝置賣給了對方。”
耿志揚心頭一驚道:“壽城化工集團公司?”
“對!就是這個名字,我應該沒記錯。”羅伯茨道:“這套裝置預計在六月份透過海運,運到貴國廣即港。因為是到岸交易,所以只要該批貨物沒有交接手續,其所有權仍然屬於A公司。我不知道你們國家的法律允不允許查封或者扣押該批貨物。要是允許的話,你們可以想辦法把它給扣下。”
耿志揚萬沒想到,壽化集團從國外購買的第二條二手硝酸生產線,轉了一圈居然落到了他們手裡。
這真是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如果他們能把這套二手硝酸生產線強行扣下,不但能逼著A公司在賠償上妥協,而且還能借機報復壽化集團三番五次暗施冷箭之仇。
有仇不報非君子!既然復仇的機會都送到門上來,耿志揚自然不會輕易放過,當即道:“你提供的這個資訊太好了!我馬上跟咱們的律師反映一下這個情況,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這批貨物給扣下來!”
隨後他趕緊給袁梅打了個電話,把A公司將在六月份把一套硝酸裝置海運到廣即港進行交易的資訊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袁梅道:“在法律上咱們是可以透過申請財產保全來對此進行扣押的。不過這就涉及到海關、海事和港口等多個單位,所有程式走下來的話比較麻煩一些。”
耿志揚道:“咱們現在只知道A公司有這一處可執行的資產,再麻煩也不能放過,要不然就不好辦了。”
“我明白了!”袁梅道:“我跟我爸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辦最合適。”
她接著說道:“我先把訴訟申請弄好交上去,爭取儘快讓法院受理。你把最近補充的材料趕緊給我送過來,那些都要用上的。”
“行!”耿志揚當機立斷道:“我讓人明天就給你送過去!你要是覺得還有問題,我們再想辦法解決。”
當天深夜,忙碌了一天疲憊不堪的他剛剛進入夢鄉時,一個戴著老式黑邊眼鏡的精瘦中年人腋下夾著一疊白布,失魂落魄般蹣跚著來到了黑漆漆的氮氫壓縮廠房前。
他藉著月光走進一片狼藉的壓縮廠房,尋了幾塊破磚頭堆在一起墊在了一根主管道下。他把腋下夾的白布抖開後掛在了殘破的窗欞之上,又從兜裡拿出一根麻繩系在了管道上。
看樣子,這個人似乎要尋短見。
只見他站在磚頭上,雙手抓著麻繩下端,猶豫良久後長嘆一聲道:“我楊秀玉一身清白,哪能讓你們隨便玷汙。既然你們想把罪名硬安到我頭上,那我今天就以死明志,將來總會有人為我主持公道的!”
他自言自語了良久,忽然大喊一聲:“邢宏瑞、林秉中、季守時……你們這些王八蛋,早晚會遭報應的!”
說罷,他一咬牙將腦袋伸入繩套之中,隨後腳下一用力踢掉了磚頭……
翌日清晨,耿志揚開著車路過化肥廠時,忽見廠門口聚集了幾十口子人,大門上還堆滿了花圈。
“咦?”他暗自納悶道:“化肥廠這是出了什麼事?怎麼還擺上了花圈?”
等他趕到廠裡剛在辦公室坐穩當,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老耿,昨晚上出大事了!”手機裡傳來吉建華驚慌的聲音道:“楊秀玉跑到壓縮廠房上吊自殺了!”
“什麼?”耿志揚大吃一驚道:“楊秀玉上吊自殺?”
“對!”吉建華道:“他給家裡留了封遺書,說是被邢宏瑞一夥人給逼的。另外,他還在壓縮廠房掛了個用自己的血寫的字:冤!”
楊秀玉是個循規蹈矩怕這怕那的經典知識分子,沒想到卻被邢宏瑞等人活生生逼得尋了死路。
堂堂的總工程師居然被人逼得一死了之。耿志揚震撼不已道:“怪不得早上我來的時候,你們廠門口有人擺花圈呢。”
“且只是擺花圈呀。”吉建華道:“楊秀玉的老婆孩子到廠裡去看他最後一眼,結果讓廠裡直接關在了門外邊,不讓人家孃兒倆進去。這下子可把大夥給惹急了,家屬院幾乎所有人都跑到廠門口去罵領導。我看呢,照這樣下去就快要出事了!”
邢宏瑞等人不但逼死了人命,還罔顧人倫霸道行事。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這傢伙離著倒黴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