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錯誤猜測(1 / 1)
男孩帶著林恩走到一處沒人的小巷。
林恩蹲下身,從兜裡拿出一枚熟雞蛋和一枚一朋尼的銅幣遞過去,“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沒有回答,小心地接過雞蛋,好奇地問道:“你相信我?”
“為什麼不相信呢?”林恩反問,“如果你的訊息得到驗證,我會另外給你20朋尼的報酬,怎麼樣。”
男孩眼睛瞬間變得晶亮,“真的!?”
林恩忽然掀起他的貝雷帽,熟練地在帽簷位置翻出一枚單刃小刀片來,這可是自己的傑作,“亞伯.羅傑新收的小弟?怎麼這麼沒底氣。”
男孩一把奪過去,聳動著鼻尖,面色羞惱,“你知道亞伯老大?不對不對,你到底要不要訊息?”
“當然要,這是定金。”一枚5朋尼的銀幣落入到男孩成人尺碼的毛夾克內兜裡。
隨後熟練地把耳朵湊過去。
......
“我叫亞伯141號.羅傑!記得付尾款,否則你會倒大黴!”男孩對林恩警告道。
“隱秘調查團有仇必報,我知道;如果事成,我會照例在北倉的牆角畫個鬼頭,資訊都在裡面。”
說著,林恩突然興起跳起來,立正,左手負後,右拳手心朝上,擊胸。
“苟藏在垃圾裡的小鬼們
以隱秘調查團之理想
獻出心臟吧!”
他神色肅穆,沒有感到一絲的羞恥,在看過這狗屎一樣,充滿戰爭與飢餓的世界後,他將這句曾無數次淚目的臺詞稍作改編贈與那個叫亞伯.羅傑的小子。
他希望能贈與這些沒有感受過和平與教育們的小子以理想與希望。
亞伯141號原地愣住,面色潮紅,立正,同樣的動作,大聲道:“是!”
林恩點了點包裡的錢,加上溫斯頓的路費,現在一共有9枚金幣,窮啊...如果沒有與Y先生做那筆300鎊的交易,自己現在應該是個小富的中產階級才對。
隨手攔下六輪的公共馬車,“去南港”。
售票員報價道:“6朋尼。”
坐在車上的林恩手扶車架輕笑,亞伯這小子還真做大做強了啊,從羅曼帝國的伊紐斯到夏托里尼,都成跨國貿易了。
兩年前在伊紐斯城,他曾遇見一個報童,叫亞伯.弗雷德。
當時正處在情報網的初創階段,成人世界的複雜讓他大多數時候都在碰壁,接連兩次的背叛讓他差點命喪黃泉。
失意之時,自己遇見了亞伯.弗雷德,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手拿刀片,把侮辱了姐姐的混蛋迷暈,在巷子裡一刀刀割了香蕉核桃。
這時林恩突發奇想,誰說情報工作只能大人來搞,在這個到處戰爭,到處孤兒,窮人性命不比草芥的時代,自小便討生活的窮小孩們智力手段絲毫不見得比成人差,甚至在外貌年齡等優勢的加成下,他們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情報者。
沒過多久,在林恩的理想與亞伯的野望碰撞中,隱秘調查團誕生了...但出於一些忌諱,自己並沒有直接參與調查團的管理,只是在經濟上給予一定支援,並參與了社規的修訂。
曾記得在伊紐斯最高的艾薩鐘塔上,亞伯.弗雷德問過自己兩個問題。
“這世界上怎樣才沒有窮人,人人平等?”
“永遠沒有...就算未來某一天人人都吃得起加了藍莓果醬的麵包,他們也不會滿足,僅過了一天,他們就會為明天怎樣吃上肉而拔出刀劍,抬起大炮。”
亞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怎樣可以成為世上最自由的人?世界上有這樣的人嗎?”
那一天自己沉默了很久,最後回答了一個互相沖突,又不是答案的答案。
“躲在人少的角落,將自己永久的匡束在規矩的方圓裡,或許可以成為相對自由的人;在某個傳說故事裡,或許有這樣一個符合你對自由定義的人,他叫...哥爾.D.羅傑,是大海上最強,最富有海盜,但他還是死了,死在疾病,死在刀劍,死在為理想破浪的路上,他唯一自由的...只有一顆心,即是如此,我也以為他是世間最自由的人。”
亞伯.弗雷德儼然有了興趣,“什麼傳說?我這個伊紐斯的報童大王居然沒聽過,具體說說!”
......
“阿楸~”
林恩突然打了個噴嚏,思緒一下被拉回現實,這才察覺到耳朵已經沒了知覺,連忙豎起大衣領子,整個腦袋縮了進去,又感到後背有什麼東西頂著,回頭一看,是個又大又圓的腦袋,周圍人都是一個樣子,蜷縮著身體,回頭看了看毫無遮擋的第一排,苦笑一聲。
“南港到了。”坐在車伕旁邊的售票員提醒道。
剛下車就被兩個面色不善的警官圍住,下車幾人排成一排接受檢查,林恩看了眼遠處不斷有人巡邏的港口,心中竊喜,這會溫斯頓.多鐸想必都快上船了吧。
殊不知,從一開始教會搜尋的目標就是他自己,機緣巧合下還自己送上門來。
南港最大建築物,充滿哥特復興風格的海警局頂層,紅衣主教斯賓塞正對著一幅半面牆大小的油畫《造主將降臨》禱告,油畫的背景是三輝教會的主教堂,一對夫妻正接受主教賜予的聖血,妻子裸露在外的肚子逐漸變得巨大,顯現出三顆若隱若現的額頭輪廓。
漸漸地,斯賓塞聲音愈來愈高昂,聖詞愈來愈完整,聲符化作金色的文字懸浮在面前...誦讀完成的一刻,金色的長詩耀眼如太陽,而後一瞬沒入在巨畫中。
“哇
哇~
哇!”
畫中傳來三聲嬰兒的啼鳴,妻子的肚子變得活靈活現,三位還未出生的嬰兒爭先恐後地翻滾,激起母親肚子一圈圈漣漪。
神蹟很快地消散,斯賓塞等了很久才漸漸睜開眼睛。
神不可視!這是任何一個教會都不會碰觸的禁忌。
房間外的通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在即將接近大門時突然變得安靜。
“進來。”
先是進來一位身穿藍白色警服的高階警督,他面無表情,隨後是一位身穿白色長袍的老人帶著兩位黑衣修女覲見紅衣主教,此時那幅巨畫已經收了起來,斯賓塞端坐在房間中央的高背椅上細品咖啡。
斯賓塞對修女示意,立即一張同樣的高背椅出現在警督身後,如果不是斯賓塞還高坐在三層臺階上,怕是真以為二人是相同地位。
“一時我還真分不清這裡到底是三輝教會的聖大教堂還是我海警局的地盤了。”警督拍了拍扶手,頗為感慨。
斯賓塞微微一笑,“您說笑了,安德烈.尤金先生。”
“如果不是說笑,如今三天已經過去,斯賓塞主教怎麼還不回聖教堂,把這辦公室還給我呢。”安德烈.尤金自顧自抽出一柄鑲嵌藍寶石的短劍,霎時間一股清藍色的氣息掠過房間,氣溫立時低了兩度。
斯賓塞緊了緊拳頭,緊盯著短劍的眼睛閃過忌憚的神色。
一時氣氛陷入僵持,突然神甫裝扮,頭戴高帽的老人咳嗽一聲:“斯賓塞先生,我有緊急情況稟報。”
“傑弗裡神甫,你說。”
傑弗裡單膝跪地,“主教,魔具‘使徒腳印’在一小時前有所反應,排除海警局內的幾位使徒外,另有5個腳印同時從南港港口出現,十分鐘前又有兩個新腳印從南港大道上出現,相距不遠,步伐同步,從北向南而來。”
他高舉一張灰白色,邊緣粗糙的長卷展開,地圖上展示著以長卷為中心,周圍10公里範圍的城市粗糙地圖,有十幾對腳印分佈在各個地方,其中海警局最多,展開的一瞬間,正好是地圖每半個小時更新一次的時間,於是斯賓塞就恰好看到有一雙昨天沒有見過的新腳印正在海警局的位置上。
他當然不會相信恰巧有人出現在這裡的巧合,於是轉頭向安德烈.尤金問道:“看來這柄短劍很有來歷啊,從哪裡來,聖城白霧都?”
見對方沒有否認,斯賓塞繼續問道:“執事?高階執事?”
安德烈嘴角微翹,輕提了提短劍,又一股更強的壓迫感襲來。
“聖騎執事?”斯賓塞的瞳孔微微放大。
安德烈微微一笑,“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位他沒有直接出現在你面前,這是給三輝教會的體面。”
“好吧”斯賓塞乾脆地站起身,吩咐道:“收拾一下,回教會。”
“那這幾個腳印?”傑弗裡有些激動地提醒到。
斯賓塞擺擺手,“安德烈先生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傑弗裡神甫低垂頭顱,神色灰敗,懊惱的咬著牙;斯賓塞主教已經告訴了他前因後果,自己惹不起鮑德溫主教,但現在就連甩去這本不屬於自己黑鍋的機會都沒了。
走下臺階的斯賓塞面色愈發陰沉,這趟目的達到了,果然是王國的人,今天才出現想必是終於穩定了狀態,鮑德溫的預感也太準了些...想想也是,除了有大海資源的大海盜外,也只有6、7階的高階使徒,又有聖騎執事這樣背景的王國貴族才會輕鬆得到人魚油蠟燭,五色蜥腦髓這樣奢侈的祭品材料。
他們為什麼來呢...為了教會?也只有教會!否則何至於來一位聖騎執事,這可是國防部-聖騎士團-下屬特殊行動組裡最高的職位。
莫非計劃已經洩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