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絕不放棄你（1 / 1）
既然溫小輝的情緒有些激動，那麼只能就此作罷。
餘苗苗和徐佳佳回到了村小學，一直認為不能就這麼放棄溫小輝，只不過需要從長計議。
溫小輝和關小荷不一樣，他是自主地不願意去上學，而關小荷是被動的。
辦公室裡，餘苗苗眉頭緊蹙，猜測道，“佳佳，溫小輝會不會是因為他有個瘋子母親而自卑，所以才不想來上學呢？”
“不對，我覺得不應該是這個原因。”徐佳佳一邊低頭備課，一邊搖頭說，“我們班的張春龍，他母親也精神不太好，但是班裡的孩子並沒有嘲笑。”
像這樣貧窮的山溝子裡，家庭中的患病率比較高，所以沒有必要五十步笑百步。
每一戶家庭裡，至少會有一個病人，拖著這個家庭的後腿。
尤其是得了絕症的，為了不讓家裡花冤枉錢，有些極端想法的就會喝百草枯和老鼠藥。
所以，很多人認為，在這個世界上，窮是原罪。
餘苗苗沉默良久，突然眼睛一亮，“佳佳，溫小輝是個聾啞人，他會不會因為這個自卑，所以才不想來上學的呢？”
徐佳佳抬起頭來，皺眉看著餘苗苗，略微思索，“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苗苗，在溫小輝家的時候，你是否注意到，一直捂著耳朵，遮著嘴巴，眼神躲躲藏藏？”
餘苗苗仔細想了想，似乎想起了什麼，用力點了點頭，“沒錯，確實有這些細節！”
“那怎麼辦，要不明天早上，咱們再去一趟溫小輝家？”徐佳佳說。
餘苗苗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嗯，可以，明早咱倆早點去，不耽誤正常上課就行。圍繞聾啞人的心理健康這一塊，好好和溫小輝溝通一下。”
當天晚上，餘苗苗和徐佳佳躺在炕上，先初步商議好明天該怎麼和溫小輝說。
如果不商量好說什麼，以溫小輝的脆弱性格，可能會適得其反。
如果那樣的話，還不如不去找溫小輝了。
次日一早，大約六點的時候，餘苗苗和徐佳佳便起來了。
他們倆騎上了腳踏車，穿行在矇矇亮的村路中，一路顛簸著來到了溫小輝家。
村裡人早上起來得都比較早，所以溫小輝家的煙囪也冒煙了。
餘苗苗和徐佳佳進入了院子，院子裡再次傳來了狗吠聲。
還沒等餘苗苗和徐佳佳去敲門，溫小輝的爺爺便開門走了出來，有些詫異地看著餘苗苗和徐佳佳。
這麼早就來拜訪，餘苗苗和徐佳佳也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都帶著歉意。
“大爺，不好意思，我們又來了。”徐佳佳尷尬地微笑。
爺爺也點了點頭，然後擺了擺手，示意餘苗苗和徐佳佳可以離開了。
餘苗苗和徐佳佳一愣，相視了一眼，二人都沒想到慈祥的溫小輝爺爺會下逐客令。
雖然如此，但是餘苗苗和徐佳佳還是想再努力一下。
“大爺，我們還想和小輝談談。”餘苗苗注視著爺爺，一臉誠懇。
爺爺一聲嘆息，搖了搖頭，“你們來晚了。”
聽爺爺這麼一說，餘苗苗和徐佳佳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難道，溫小輝出事兒了？
“爺爺，小輝他怎麼了？”徐佳佳愕然，急忙詢問。
爺爺看出了眼前的兩位支教老師似乎誤會了，解釋道，“沒啥事兒，他就是剛剛去縣城了。”
“去縣城了？幹啥去了？還這麼早。”餘苗苗皺眉問道。
爺爺停頓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小輝去縣城他二舅家的麵館打工去了，也算是跟著他二舅學一學手藝。我也不想讓小輝這麼早就去縣城，可是沒辦法啊。咱們村去縣城還沒通車，就得趕巧誰家有去縣城的，能搭個便車。今早正好，老王家二小子，開拖拉機去縣城。”
餘苗苗和徐佳佳相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遺憾。
“可惜，晚了一步。”徐佳佳嘆息。
餘苗苗凝眉問，“大爺，小輝走了多長時間了？”
爺爺想了想，說道，“呃，也沒多長時間，和你們前後腳，估計也就十分鐘吧。”
“佳佳，咱們興許能追上！”餘苗苗拉上徐佳佳的手，轉身就往院子外走。
徐佳佳被餘苗苗拉著，踉踉蹌蹌，“苗苗，小輝可以坐著拖拉機去的，咱們能追得上嗎？”
“試試看唄，不行再說！”餘苗苗目光堅定，一心抱著試試看的決心。
於是，餘苗苗和徐佳佳騎上了腳踏車，朝通往漠河縣城的鄉村路狂奔而去，很快便累得呼哧帶喘。
二人追出去了二里多地，根本就沒有追上溫小輝乘坐的拖拉機。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再過一個多小時就要上課了。
“苗苗，時間不夠了，咱們回去吧！”徐佳佳對餘苗苗說，同時停下了腳踏車。
餘苗苗也停了下來，擦了擦臉上的汗，朝路的盡頭張望著。
“苗苗，我都說了，咱們是不可能追上的。”徐佳佳一聲嘆息，“等這個週末吧，咱倆一起去一趟縣城，去溫小輝舅舅的麵館，和溫小輝再好好地談一談。”
“唉，只能這樣了。”餘苗苗黯然地點了點頭，調轉車頭，準備往回走。
這時，紅星村的方向傳來了一陣拖拉機聲，看來又是一夥搭方便車去縣城的村民。
這一拖拉機的人，可不一定是一個村子的，有可能是鄰近的好幾個村子的。
一人出個幾塊錢，給司機一個油錢。
讓餘苗苗和徐佳佳沒想到的是，當二人騎著腳踏車往回走的時候，竟然有了意外發現。
當二人與拖拉機擦肩而過的瞬間，徐佳佳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車斗。
她正正好好看見了角落裡，有一個疑似溫小輝的少年。
“苗苗！”徐佳佳一愣，立刻停下了腳踏車。
餘苗苗聽徐佳佳喊自己，下意識停了下來，扭頭問道，“佳佳，怎麼了？”
徐佳佳轉頭看向拖拉機，摸不準地說，“我好想看見溫小輝了。”
“溫小輝？”餘苗苗一愣，也急忙看向漸行漸遠的拖拉機。
“莫非，這個拖拉機，就是溫小輝乘坐的那個？”徐佳佳猜測道。
餘苗苗二話不說，騎上腳踏車就去追，徐佳佳也急忙跟上。
“溫小輝——溫小輝——”
餘苗苗和徐佳佳一邊騎車狂蹬，一邊高喊著溫小輝的名字。
二人追了一里地，才追上了拖拉機。
這時，有村民認出了餘苗苗和徐佳佳，“哎，這不是紅星小學的那兩個支教老師嗎！”
“嗯，當真是，我也見過！”另一個村民點點頭，表示自己也認識。
拖拉機停了下來，司機詢問餘苗苗和徐佳佳，“兩位老師，你們要幹啥呀？”
“我們找溫小輝！”徐佳佳直言。
“哎，小輝！找你的！”這時，一個小年輕拍了拍車斗一角中的少年。
那少年裹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深深地埋著頭，幾乎要把腦袋完全縮排衣領子裡了。
那少年根本不說話，也不抬頭，就那樣將整個身子蜷縮在軍大衣裡。
此時餘苗苗基本可以確定，那個軍大衣少年，就是溫小輝。
“溫小輝！”餘苗苗喊著溫小輝，意識到對方可能聽不見，便放倒了腳踏車，爬上了拖拉機。
當來到了溫小輝跟前時，溫小輝突然站了起來，朝餘苗苗怒吼，“別再來煩我了，我是不會去上學的！”
聲音雖然比較含糊，但還是可以聽清意思的。
“溫小輝，我們知道你為什麼不願意上學！咱們好好談談行不行？”餘苗苗一邊憑感覺比劃著，一邊誠懇地說。
溫小輝雖然聽不見餘苗苗說什麼，但是由於距離比較近，可以透過口型知道含義。
“我說了，我不想去上學，你們不要再來煩我！”溫小輝歇斯底里地喊著，並一把推開了餘苗苗。
餘苗苗身子失衡，差一點跌出了車斗。
溫小輝跳下了車斗，騎上了餘苗苗的腳踏車，瘋了一樣向前狂奔。
溫小輝的荒唐舉動，引起了拖拉機上的人一陣鬨笑。
餘苗苗見狀，急忙對拖拉機司機說，“師傅，追上溫小輝，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好好好。”拖拉機師傅點點頭，開著拖拉機追著溫小輝。
可是，由於道路變得狹窄，拖拉機根本追不上可以肆意穿梭的腳踏車。
沒辦法，餘苗苗只能從拖拉機上下來，望著消失在林子裡的溫小輝，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時，徐佳佳騎著腳踏車趕了過來，“苗苗，再耽誤的話，真來不及了。”
餘苗苗嘴巴一撇，無語地說，“人沒勸回來，腳踏車還被拐走了。”
就這樣，徐佳佳載著餘苗苗，吭哧吭哧地回到了紅星小學。
當二人進入學校的時候，距離上課時間剛差一分鐘。
雖然沒有勸說成功，但是至少餘苗苗和徐佳佳知道溫小輝的去向。
只要溫小輝還在他二舅家麵館，就可以精準地找到。
餘苗苗和徐佳佳想得是不錯，可是沒想到溫小輝的爺爺並不知道麵館位置。
當然了，也不知道對方的聯絡電話。
之前一直是溫小輝用發簡訊的方式，和二舅溝通的。
聽爺爺這麼一說，這可愁壞了餘苗苗和徐佳佳。
漠河縣城那麼大，有那麼多面館，又不知道麵館的名字，這可怎麼找呢？
徐佳佳勸說餘苗苗放棄，就算找到估計也勸不回來。
餘苗苗目光堅定地搖了搖頭，他還是不想放棄溫小輝，發誓一定要將溫小輝帶回課堂。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餘苗苗和徐佳佳給關小荷補課的時候，關小荷說她知道溫小輝二舅麵館的名字。
當聽見這個訊息的時候，餘苗苗和徐佳佳興奮不已，比中了五百萬還高興。
“小荷，那個麵館叫什麼名字？”餘苗苗急忙詢問。
關小荷想了想，說道，“順心麵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