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元旦聯歡會（1 / 1）
就在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餘苗苗默默站了起來。
一瞬間，屋裡霎時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將目光移向了餘苗苗。
“這次學校失火，都是因為我的失誤。蓋學校的錢，我出。”餘苗苗語氣歉疚，但是卻很堅定，旋即又嘆了口氣，“只是，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請村上先幫我墊上。”
“啥玩意兒？請村裡幫你墊上？”一個村民眼睛一橫，哼笑道，“你們支教老師最不靠譜，說不定哪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你讓村裡墊上，你那村裡當冤大頭呢？”
“二驢子，你少說兩句！”韓四平瞪了一眼，那個叫二驢子的年輕人。
餘苗苗嚥了口吐沫，定了定神，接著說道：“韓書記，我每個月發了工資，如數上交到村委會，一直到把所有的錢都還上。不知道這樣可不可以？請您相信我，我用我的人格擔保！”
“噗，人格……”人群中，有人笑了，小聲嘀咕著，“這年頭，人格值幾錢。”
雖然說得很小聲，但是餘苗苗聽見了，卻沒有回嗆。
韓四平暫時沒有說話，而是趁著抽著旱菸，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這時，村民們又炸窩了，議論開來。
有的人，和二驢子一樣反對，說就該餘苗苗自己掏錢，村上不能給墊，萬一不給咋辦。
有的人，同意餘苗苗的辦法，畢竟這不是小錢，誰一次也拿不出那麼多錢。
還有的人，說村上應該跟上級申請撥款，這本來就應該政府出錢。
又是幾方討論，村委會又陷入一片混亂。
韓四平狠嘬了兩口煙，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有力敲了敲桌面。
頓時，屋裡又安靜了下來，都看向了韓四平。
韓四平將菸頭扔在了地上，抬頭看向了餘苗苗，沉聲說道：“餘老師，我相信你！就按你說的辦，村上先把錢墊上，每個月從餘老師工資里扣。當然了，也不能讓你全賠，村裡也要出一部分。”
“咳咳。”喬會計擠到了韓四平身邊，附耳低聲道，“老韓，村裡賬上的錢都是有數的，也都丁是丁卯是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
韓四平神情凝重，思忖片刻，小聲含糊地說：“先拆東牆補西牆，到時候再說。反正修學校，也是明年開春的事兒，不著急。”
“行吧。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喬會計點了點頭。
“還有半個多月才能放寒假，再加上四月份才能開化，這段時間上課怎麼辦？”這時，徐佳佳提出疑問。
韓四平回答得很乾脆，似乎早就想好了：“這個好辦，先來村委會上課。村委會有兩個閒置的廂房，老師和學生們先委屈著用一段時間。”
“餘老師，徐老師，你們看行嗎？”緊接著，喬會計詢問餘苗苗和徐佳佳。
餘苗苗和徐佳佳點點頭，異口同聲：“行。”
對於村裡墊付的事兒，既然村書記都已經拍板兒了，再爭執下去也沒意義了。
於是，村民們也就陸續散了。
外面天寒地凍，根本不能破土動工，只好等開春的時候，再開始蓋房子。
因為教室燒了，孩子們沒有上課的地方，便按照韓四平的建議，都搬來了村委會的廂房。
兩間廂房，正好兩個班級。
可是，餘苗苗和徐佳佳的辦公室，以及住宿的地方還需要研究。
經過一番商議，韓四平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以及在村委會的值班室，先給支教老師用。
至於韓四平的公務，只能把辦公地點先轉移到了自己家裡。
紅星小學的條件本來就艱苦，經歷了一場大火之後，條件就更加艱苦了。
雖然艱苦，但是也要心懷希望，朝氣滿滿。
眼看著要元旦了，餘苗苗覺得，得有儀式感地迎接新的一年。
於是，她跟徐佳佳說了自己的想法：“佳佳，我想辦個喜迎元旦聯歡會，你覺得怎麼樣？”
“行，可以呀。”徐佳佳聽到餘苗苗的提議，覺得不錯，點頭贊成，“正好，村裡人還能來看看孩子的表演，熱鬧一下。”
十二月底，山裡的雪一下起來，不沒小腿不算完。
早起推門，門被雪擋住了，勉強開了一條縫。
餘苗苗用掏爐灰的小鐵鏟，從勉強推開的門縫裡伸出去，一點點扒開門外的雪。
扒了十幾分鍾，門勉強開啟一半。
餘苗苗回去拿立在廚房牆邊的鐵鍬，擠在門縫裡去清雪。
每次下雪，基本上都是這樣一套操作。
對於掃雪，餘苗苗已經有了熟練的經驗，很快就把門口掃出來了。
門口掃出來之後，餘苗苗回屋把棉帽子，厚圍巾，棉手套都穿戴好，出去掃院子裡的雪。
徐佳佳在屋裡生火做飯，生爐子燒炕。
不久，她出來叫餘苗苗吃飯。
脫了保暖三件套，餘苗苗搓著凍紅的臉蛋，倒了熱水洗臉，舒舒服服地泡了一會兒手。
倆人坐在熱乎乎的炕上，邊吃飯邊聊天。
徐佳佳吃了一口餘苗苗從家裡帶來的鹹菜，說著：“一會兒吃完飯，我跟你一起掃雪去。”
餘苗苗拒絕了：“不用，我自己能行，你最近身體不舒服，別累著了。”
徐佳佳反駁道：“我能行，咱倆一起幹活，不是能快點行嘛。”
餘苗苗拗不過徐佳佳，倆人吃完飯，分別拿好工具，出門掃雪去了。
在元旦前幾天，餘苗苗和徐佳佳搭喬會計的車去了鎮上，買了一些瓜子花生和糖，又買了一些拉花和氣球。
二人把灰暗的廂房教室，佈置得有了喜慶的氣氛。
元旦這天一早，孩子們來到了精心佈置的廂房教室，也來了一些看熱鬧的村民。
很快，將廂房門裡門外，都圍堵得水洩不通。
孩子們圍坐在書桌前，看著站在中央的餘苗苗，等待著餘苗苗的開場白。
餘苗苗手裡拿著稿紙，笑意盈盈，朗聲說道：“瑞雪送吉，新舊交替，我們迎來了紅星小學第一屆元旦聯歡會，讓我們來欣賞本次聯歡會的第一個節目，歌曲《小小少年》！表演者，餘苗苗，掌聲歡迎！”
頓時，門裡門外的村民，以及孩子們一起鼓掌。
餘苗苗打頭，為孩子們壯膽，唱了一首略微有點五音不全的《小小少年》。
表演結束後，孩子們放開了。
唱歌的，跳舞的，還有表演詩朗誦的。
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餘苗苗和徐佳佳內心真的很滿足。
孩子們表演完，開始擊鼓傳花，輸的就要表演節目，然後說出自己的夢想。
孩子們的夢想，真的是五花八門。
“我長大想當醫生，像書上寫的白求恩那樣，治病救人。”
“我想當畫家，我喜歡畫畫，我想畫好多好多的風景。”
“我想當警察。”
“我想當老師，就像餘老師跟徐老師一樣，讓上不起學的孩子，能和我們一樣，有學上。”
溫小輝雖然口齒不清，卻認真地說著心中的理想。
餘苗苗和徐佳佳聽著他說著理想，心裡五味糅雜，更多的是欣慰。
這時，沙包傳到了徐佳佳手裡。
徐佳佳微笑著站起來，面帶微笑道：“接下來，由我給大家演唱一首歌曲，名字叫……”
徐佳佳話還沒說完，突然倒地抽搐。
“佳佳！”
餘苗苗驚呼一聲，趕緊上前呼喚。
孩子們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都嚇得縮在辦公桌後面，緊張地看著徐佳佳。
門裡門外看熱鬧的村民，這時也毛了，陸續擠了進來。
“哎呀，徐老師這是咋的了？”
“是不是血壓低呀，我有時候起來猛了，就天旋地轉。”
“我看不像血壓低，好像是心臟病！”
“趕緊去醫院吧，心臟病可不是小病，是要命的啊！”
餘苗苗看著臉色蒼白，嘴唇青紫的徐佳佳，猛然想起辦公桌抽屜裡的藥。
“她有藥，我去拿！”
餘苗苗趕緊起身去辦公室拿，拿來後開啟瓶子倒在手心裡，讓徐佳佳的嘴裡喂。
可是，徐佳佳牙關咬得死死的，怎麼都喂不進去。
餘苗苗急得哭了出來：“佳佳你吃藥啊！求你了趕緊張嘴啊！佳佳！你快醒醒吃藥啊！咋辦啊？！”
“別耽誤了，快送醫院吧！”這時，又有村民催促。
“可是，得有車啊！”另一個村民又說。
餘苗苗慌亂之中，又跑回了辦公室，給韓四平打電話：“韓書記，你快來啊！徐佳佳昏過去了，快救救她！”
韓四平帶著喬會計，迅速趕到村委會，一路跑進廂房教室，看到了不省人事的徐佳佳。
此時的徐佳佳，蒼白的臉色，嘴唇已經變得烏紫。
韓四平指揮喬會計和餘苗苗，把徐佳佳放在自己背上：“老喬，趕緊去開車門！快上醫院！”
喬會計得了指示，急忙跑向車子，迅速開啟後排車門，方便韓四平把徐佳佳放進車裡。
圍觀的村民和孩子們，也一臉焦急，陸續跟了出去。
韓四平揹著徐佳佳，快步跑向喬會計的車，餘苗苗緊隨其後。
三個人將徐佳佳在後排座上放好，喬會計猛踩油門，一路狂奔向漠河醫院。
有車以來，喬會計第一次開這麼快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