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感動的時光(1 / 1)
韓四平把話都說完了,餘苗苗也在爭執該不該說的事兒。
她轉頭對著張錦程,故作冷漠地說道:“行了,見也見了,話也說了,你走吧。”
張錦程搖搖頭:“我先不走了,等你出院我再走,聽你說這位是韓書記,那村裡肯定有事情要忙,我在這兒照顧你,讓韓書記回去吧,別耽誤村裡的事兒。”
餘苗苗本來想拒絕,可張錦程說得也在理,總不好讓韓書記在這兒照顧自己,不合適,閉口不言。
韓四平順勢說道:“不是我推卸責任,餘老師,你朋友既然來了,他能照顧你,那我就先回去了,學校還得有我監工呢,我真得走了。”
說著就往外走,餘苗苗挽留的話說不出口,張錦程起身送韓四平:“韓書記,您就放心吧,苗苗有我呢。”
韓四平頓住了腳步,回頭客套道:“那餘老師就交給你了,呃……”
“張錦程。”張錦程報上名字。
“啊,張錦程,那就辛苦你了,我真得回去了,村裡事兒太多。”韓四平說完轉身走了,半路攔住吃飯回來的喬會計和溫小輝,三個人離開了醫院。
張錦程送走了韓四平,回來坐在餘苗苗病床前,溫柔地問:“餓不餓,這是你的飯嗎?”
餘苗苗輕輕嗯了一聲,張錦程搖起床,端起飯,一口一口喂著餘苗苗吃飯。
看著餘苗苗慢慢吃著飯,張錦程回想著韓四平說的話,內心很是感動。
他還有點小驕傲,這樣美好勇敢的姑娘,是他愛著,也愛著他的。
不過也有後怕,這次但凡出點岔子,自己就真的永遠失去了這麼好的姑娘。
張錦程專心喂餘苗苗吃飯,心裡打定了一個主意,只是現在還不能跟餘苗苗說。
餘苗苗住院一個星期,張錦程照顧了一個星期。
一日三餐,打針吃藥,張錦程事無鉅細。
即使如此,餘苗苗還是每天至少要說兩次讓張錦程離開的話,張錦程不反駁,也不走。
餘苗苗感覺就像拳頭打在棉花上,一點不見效,只能暫時放棄勸說張錦程離開。
一週之後,餘苗苗複查,大夫說沒有什麼問題了,可以出院了。
張錦程跑前跑後辦理出院手續,拎著大包小包去打車,餘苗苗看著張錦程忙碌的身影,心裡五味雜陳。
張錦程和餘苗苗一起回到紅星村,到了餘苗苗暫時住的村委會,張錦程看到餘苗苗的居住環境,心中泛起酸澀。
餘苗苗放好東西,剛要起身,張錦程把水杯遞到餘苗苗面前:“喝點兒水吧,歇一會兒,有什麼事兒緩緩再說。”
餘苗苗接過水杯,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沒注意搶了口水,不住地咳嗽起來。
張錦程緊張地給餘苗苗拍背:“慢點兒喝,大夫說你的肺還沒完全恢復,現在不能嗆著,不能劇烈運動,得好好休息。”
餘苗苗咳了一陣,胸口憋悶疼痛漸漸平復,消失,呼吸趨於平穩,緩了口氣對張錦程說:“我沒事兒,就是不小心嗆著了,下次我會注意的。”說完偏了偏身體,躲開張錦程給輕拍她的背,給她順氣的手。
面對餘苗苗一次次拉開距離的舉動,張錦程雖然心裡難受,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歇了一會兒,餘苗苗要去學校看看,張錦程自然是跟在她身邊,餘苗苗知道張錦程一定會跟著,也就由他去了。
因為餘苗苗剛出院,張錦程時刻提醒她,在她耳邊唸叨這不行那不行,去學校的路上,張錦程一遍遍說:“苗苗,你慢點走,別那麼快,大夫說……”
“大夫說不讓我劇烈運動,沒說不讓走路。”餘苗苗實在是被張錦程吵得心煩了,忍不住嗆了一句。
張錦程看餘苗苗真的有點不高興了,乖乖閉嘴不說了。
到了學校,看到正在修建的學校,餘苗苗心裡不是滋味兒。
她想到了徐佳佳,要是徐佳佳也能看到現在的情景,也會是充滿期待的吧。
念及此處,餘苗苗眼中充滿痛惜,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張錦程看到村民們有條不紊地在建新校舍,又看到旁邊破敗的房屋,指著舊房子問:“苗苗,這兩間房子是幹什麼的?”
餘苗苗順著望去,抬手指了指其中一間:“這間是辦公室,是我和徐佳佳辦公的地方。”又指向另一間房子:“這個是我們的宿舍。徐佳佳是另一位支教老師,她是個很溫柔,很漂亮的姑娘,教課有耐心,為人特別善良,孩子們都很喜歡她。”
張錦程不解道:“怎麼沒看見她?”
餘苗苗輕顫著吐出一口氣,說道:“她去世了,就在元旦那天,突發心臟病,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餘苗苗說著,鼻尖一陣發酸,眼底有熱流湧出,吸了吸鼻子,把哀傷壓了下去。
張錦程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懊惱自己為什麼要問,惹得餘苗苗傷心,也為徐佳佳的去世感到惋惜。
晚上,張錦程拒絕了韓四平讓自己住進他家的安排,韓四平只好聽張錦程的提議,把他安排在餘苗苗以前的宿舍。
張錦程想體驗餘苗苗的生活,想知道那些分別的日子,餘苗苗過的是什麼日子。
夜幕降臨,張錦程體驗到了第一個不容易。
宿舍裡沒有電。
因為是春天,還沒什麼蚊蟲,倒還好,只是被褥有些潮,有股黴味兒,燻得張錦程頭疼。
次日一早,張錦程把被褥拿出去,搭在柴垛上曬,就算曬不透,好歹散散黴味兒。
張錦程在兩天之中,在韓四平的指導下,學會了打水,生火做飯,劈柴。
學校復課的當天早上,張錦程跟餘苗苗提出,想臨時當一回支教老師,餘苗苗同意了。
至於教什麼課程,張錦程思索一陣,決定給孩子們上一堂音樂課。
“學校有音樂課嗎?”以張錦程對餘苗苗的瞭解,學校應該是沒有音樂課的。
原因無他,餘苗苗五音不全,唱歌有點跑調。
果不其然,餘苗苗回答:“佳佳還在的時候,學校有音樂課。”
到了上課的時間,餘苗苗上完了前兩節,等到第三節課的時候,餘苗苗正式跟孩子們介紹:“同學們,站在老師身邊的這位,你們可以叫他張叔叔,接下來,由張叔叔帶領同學們上一節音樂課。”
孩子們開心地鼓掌,歡迎這個長得斯斯文文的叔叔。
張錦程教孩子們唱的歌曲是《歌唱祖國》,在唱歌之前,給孩子們講了歌曲的創作背景,孩子們聽得很認真。
張錦程的歌聲悠揚,蘊含著堅定的力量,他耐心地一遍遍教孩子們唱。
稚嫩的童聲跟張錦程的歌聲交織在一起,有一種別樣的感動。
張錦程多才多藝,為人溫和,唱歌好聽,孩子們學得很認真。
下課後,學生們圍著張錦程,好奇地問東問西,有個學生天真地看著張錦程說:“張叔叔,你要是我們的老師該多好啊!”
孩子的願望看似天真,紅星小學所需要的。
支教不只是紅星小學需要,而是中國偏遠地區教育的剛需。
張錦程在紅星村逗留了一個星期,走遍了村裡每條路,看到了紅星村的現狀,他從沒見過這麼貧困的地方。
又去餘苗苗出事的河邊看了看,當初就是這條河,差點讓他失去他最愛的姑娘。
抽空又給孩子們上了幾節課。
一週後,張錦程離開漠河,喬會計開車送他去火車站,餘苗苗跟著去送他。
倆人在站臺默默站了一會兒,張錦程一直看著餘苗苗,眼裡的不捨和依戀都要溢位來了,餘苗苗眼神有些閃躲,一時氣氛略顯尷尬。
餘苗苗無奈開口:“路上注意安全,去了美國,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恨不得打嘴巴,明明想說的不是這個,可想說的,又不能說出口。
此番分別,心裡話再也不能說了。
張錦程深吸一口氣,抿了抿唇,微微點頭:“嗯,你也是,大夫說的話要記得,別以為現在沒事了就不注意。”
餘苗苗低著頭,低聲道:“知道了,快發車了,快上車吧。”
因為低著頭,餘苗苗始終沒有看到張錦程眼裡的不捨。
張錦程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樣,摸摸餘苗苗的頭髮,剛抬到一半,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回來,說了句:“再見。”轉身上了火車,頭也沒回。
餘苗苗低著頭,看到張錦程抬起又放下的手,心裡一陣刺痛,她多想這隻手能像以前一樣,輕輕撫摸自己的頭髮,又慶幸這隻手放下了,自己還能忍著心痛,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列車緩緩啟動,片刻後漸漸消失在視線裡。
在列車遠去之後,餘苗苗才抬頭看向列車離開的方向,慢慢蹲下,再也忍不住,抱膝哭了起來。
她還是捨不得,從得知張錦程要去美國,到今天送他離開,將近半月的時間,餘苗苗逼自己用冷漠疏離的態度對待張錦程,不給他留下任何留戀的藉口。
張錦程,真的是要奔向他的錦繡前程去了,她憑什麼阻止?
別說是前女友的身份,就是女朋友,也沒權利阻止他去更好的未來。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哭累了,餘苗苗才慢慢站起身。
她擦乾淨臉上的淚水,轉身向喬會計的車走去。
這一切,喬會計都看在眼裡。
他無奈地嘆口氣,替這倆年輕人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