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前男友到訪(1 / 1)
韓四平咬著牙抬起手,扯下頭上的帽子攥在手裡。
他緊緊盯著河面,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悲痛。
一起來的村民也都被悲傷圍繞,惋惜哀慟著這樣一位好老師。
隨著徐佳佳的腳步,永遠地離開了。
溫小輝低著頭,淚水不住地湧出眼眶,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哭聲。
“餘老師……”
要不是為了救自己,餘老師也不會掉進河裡,再也沒出來。
一時間,壓抑悲傷的氣氛籠罩在河邊。
突然,有人指著不遠處的河灘,驚呼道:“是餘老師!餘老師在那兒!!是餘老師!!!”
這一句話,猶如穿破烏雲的陽光,讓大家心懷希望。
所有人順著那人的指引看去,果然看到了躺在河灘上的餘苗苗。
原來,餘苗苗被河邊的樹垂下來的樹枝擋住了腿,所以才沒有被大家被發現。
韓四平率先跑過去,身後的村民緊隨其後。
溫小輝邊跑邊喊:“餘老師!餘老師!!”
來到餘苗苗身邊一聲聲喊著,聲音裡的哭腔濃重:
對於呼喚,餘苗苗毫無反應。
韓四平來到跟前,伸手探餘苗苗的鼻息,旋即大喜:“還有氣兒,趕緊送醫院!!”
有年輕力壯的村民背起餘苗苗,快步走向喬會計的車。
麵包車啟動,直奔漠河人民醫院!
經過一番檢查,餘苗苗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因為溺水昏迷了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大夫說大概一兩天就能醒過來,超過三天還不醒,就有成為植物人的可能。
本來大家因為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鬆了一口氣,可一聽大夫後面的話,都不由得心頭一緊。
韓四平沉重地嘆口氣,對眾人說道:“餘老師現在沒有生命危險了,大夥兒就先回去吧,學校的工程還沒幹完,先回去幹活兒。”
有人嘟囔了一句:“餘老師要是成植物人就老師了,還蓋學校幹啥,不是浪費錢嘛。”
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小聲說道:“嘖!別瞎說。”
雖然這話不好聽,但韓四平知道,這也是可能發生的最壞的結果,沒有說責備的話,一臉愁容地去病房看餘苗苗。
第二天一早,餘苗苗悠悠醒過來,睜開眼的時候還有點模糊。
等視線漸漸清晰之後,看到了趴在床頭櫃睡著的韓四平。
“韓書記。”餘苗苗一開口聲音沙啞,氣息虛弱。
叫了一聲沒反應,又叫了一聲。
韓四平猛然驚醒,睡得迷迷糊糊,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餘苗苗醒了。
他趕緊搓一把臉,強迫自己清醒。
“餘老師,哎呦,我咋睡著了呢?那啥,你等會兒,我去給你叫大夫,等會兒啊。”韓四平聲音低啞乾澀,一聽就是疲憊極了。
一個姿勢久了,韓四平腿麻得沒知覺,一下沒站起來,哎呦一聲跌坐回凳子上。
餘苗苗慢慢轉頭,在頭上尋找著什麼,隨後用手指著呼叫器:“韓書記,按這個,護士就來了。”
“啊,這個護士跟我說過,我一著急給忘了。”韓四平揉著腿,尷尬地笑笑,伸手按動呼叫器。
護士來檢視,見餘苗苗醒了,去叫了大夫來,簡單做了檢查:“醒了就基本沒啥事兒了,觀察幾天,因為水嗆肺裡了,還得打點滴,過幾天沒啥事兒就能出院了,要是有炎症,那就還得繼續住著,有啥事兒過來找我就行。”大夫又囑咐了幾句,轉身離開了病房。
餘苗苗看著韓四平,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老態,好像突然之間,韓書記老了很多。
她虛弱地跟韓書記道謝:“韓書記,謝謝你救我,給你添麻煩了。”
韓四平擺擺手:“這話說得不就外道了嘛,你為了孩子們,吃的苦遭的罪,大夥兒都看在眼裡,是我們得謝謝你。”
餘苗苗想扯出一個笑臉,可實在是沒力氣,只好放棄,懇切地說道:“韓書記,有件事兒我想求你,我住院的事兒,能不能別跟我爸媽說?我怕他們知道了著急上火,讓我回家。”
韓四平為難地嘆口氣,最終鄭重地點點頭:“行,餘老師,我答應你,我代表紅星村,謝謝你。”
溫小輝這時進了病房,看到餘苗苗醒了,哭著撲到餘苗苗床邊。
說不出一個字,只是哭。
餘苗苗伸手撫摸溫小輝的頭:“小輝,你咋在這兒呢?別哭了,老師沒事兒。”
韓四平跟餘苗苗說:“昨天這孩子騎車去學校找我,一邊兒哭一邊兒說你淹水了,讓我救你。老喬開車大夥兒去河邊找你,一直跟著,哭了一路。送你來醫院,他非要來,我讓他跟大夥兒回去,他不幹,非得在這兒等著。”
餘苗苗摸著溫小輝的頭說著:“小輝,別哭了,老師這不是沒事兒了嘛,不哭了啊。?
溫小輝沒反應,一直在哭。
餘苗苗又叫了幾聲,見溫小輝沒反應,轉頭問韓四平:“這孩子咋了?”
韓四平解釋道:“可能是助聽器進水了,壞了。他去學校找我的時候,全身都是水。”
餘苗苗這才想起來,溫小輝當時確實是整個人掉進了水裡,助聽器可不就進水了嘛,心疼地摸著溫小輝的耳朵。
溫小輝感受到餘苗苗的手在摸自己的耳朵,明白了餘苗苗的意思,搖搖頭,口齒不甚清晰地說道:“沒事,聽不見,我還能看。”
韓四平看餘苗苗要哭,趕緊說道:“我拿助聽器去問了,進水沒事兒,他們能修,修好了還能用,就是得等,我還沒跟他說呢。”
餘苗苗這才收回眼淚,盡力扯出一個蒼白的微笑,一字一字跟溫小輝說:“韓校長說助聽器能修好,放心吧,修好就能用了。”
溫小輝認真地看著餘苗苗的口型,不敢置信地看著韓四平。
在看到韓四平點頭之後,開心地擦著臉上的淚水。
雖然嘴上說著沒關係,可助聽器是餘老師跟徐老師給他買的,徐老師親手給他戴上的。
要是真壞了,他真的會很心疼的。
餘苗苗在醫院剛醒來不久,張錦程經過一路的輾轉,來到了紅星村。
他來是想看望餘苗苗,想要看望餘苗苗,跟她做最後的告別。
從鵬程教育辭職之後,他就一直賦閒在家,父母看他整天鬱鬱寡歡,跟他提了希望他去美國深造的事兒。
跟林瑤分手之後,林瑤去張家鬧過幾次,為了躲林瑤,張錦程答應了父母的提議。
不過在去美國之前,他想去見餘苗苗最後一面,做徹底的告別,斷了所有的牽掛。
從上海一路輾轉來到紅星村,看到越來越荒涼頹敗的情景,想到餘苗苗就是在這樣的環境生活和工作,張錦程心裡一陣心疼。
進了村子,不知道去哪兒,在路上遇到一個村民,拉住人問道:“大哥,麻煩問一下,學校往哪兒走?我找餘苗苗老師。”
被攔住的村民正好是把餘苗苗送去醫院的眾人之一,當即回答:“餘老師沒在學校,在醫院呢。”
一聽餘苗苗在醫院,張錦程緊張地問道:“她怎麼了?在哪家醫院?”
村民答道:“在漠河人民醫院呢。你是餘老師啥人啊?找她啥事兒啊?”
張錦程答道:“我是她朋友,她怎麼了?”
村民回答:“前兩天餘老師掉河了,差點兒淹死,現在在醫院住院呢。”
張錦程急忙道了聲謝,轉身就往村外走,坐上還在等他的計程車:“師傅,漠河人民醫院。”
張錦程趕到醫院,從醫院大廳打聽到住院部,一路打聽到終於找到了餘苗苗的病房。
站在病房門口,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虛弱的餘苗苗。
餘苗苗餘光看到門口有人,本能地轉過頭,看到張錦程的時候,餘苗苗很是詫異。
“你咋來了?”餘苗苗聲音還是嘶啞的,氣力不足。
張錦程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虛弱的餘苗苗,心裡一陣揪著疼,又不敢表現出來。
他走進病房,盡力使自己看上去平靜些,坐在床前的陪護椅上,答道:“我要去美國了,要去深造,走之前來看看你。”
餘苗苗聽說張錦程要去美國,心裡咯噔一下。
好在臉色本就蒼白,身體虛弱的沒有力氣支撐她強烈的情緒反應,聽上去有些淡然的說道:“去美國是好事兒,恭喜你啊,在美國學完回來,你就是海歸了,身份就不一樣了,大有前途。”
餘苗苗這番話,說得張錦程心裡一陣泛酸,細細密密地疼。
他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你真的希望我去美國嗎?”
餘苗苗捨不得,可這話又怎麼說出口,他們已經分手了:“我是你前女友,沒有資格干涉你的決定,你要去哪兒,做什麼,沒必要跟我說。”
張錦程早就知道,餘苗苗是個脾氣倔嘴又硬的人。
他特別想反駁一句:那你給我發相親影片算什麼。
可是,這句話他終究沒有說出口,還是不忍心讓她難堪。
他說出口的,是帶著關心地詢問:“我聽說你因為溺水住院的,你不是會游泳嗎?怎麼會溺水呢?”
餘苗苗閉口不答。
這時,韓四平端著醫院打來的飯回來,接茬答道:“餘老師是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學生,自己差點淹死。”
餘苗苗轉頭略帶埋怨地說:“韓書記,說這幹啥呀。”
韓四平放下飯,不甚在意地說:“這咋不能說,這是英雄之舉,憑啥藏著掖著。哎,你是餘老師啥人啊?是她物件吧?”
餘苗苗淡淡說道:“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韓四平看看張錦程,又看看餘苗苗,心裡明瞭,這倆人關係不一般。
看透不點破,韓四平接著餘苗苗的話說:“朋友啊?哎呀,你是不知道啊,餘老師可了不起啊!年輕輕一個小姑娘,有個人住在沒電的宿舍,膽兒真大啊!天天給孩子們上課,備課,有的學生家裡困難,餘老師還給買筆買本兒。我們村的學校,多大孩子都有,各個年級全靠餘老師一個人,有的孩子因為家大人不讓去上學,餘老師一趟趟去家訪,可是不容易啊!”
這些對餘苗苗來說已經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麼。
可在張錦程聽來,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他又心疼又驕傲。
尤其是救人這事兒,讓張錦程感到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