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餘老師溺水(1 / 1)
晚上,餘苗苗和孩子們在室外看到了此生難忘的北極光。
餘苗苗以前只聽說極光很美,如今親眼看到,才知道聽說的不及現在看到的千分之一。
耀眼的綠色光帶在天空飄蕩著,盤旋著。
漸漸的,由一條條光帶,變成一片輕紗薄霧一般的光幕。
從綠色變成紅色綠色相互交織,在天幕上不斷閃耀和飛揚,宛如一場夢幻的盛大舞蹈。
餘苗苗被這樣壯觀神奇的景象,震撼得心潮澎湃。
氣溫降低,餘苗苗怕孩子們著涼,帶孩子們回到教室。
等孩子們暖和過來了,餘苗苗說道:“同學們,老師有事宣佈,今天是週六,週一的時候,學校開學,咱們早開學早上課,好不好?”
孩子們一聽提前開學,都開心極了。
餘苗苗趁熱打鐵,給孩子們留了作業:“同學們,今天我們看了美麗的北極光,老師給你們留個作業,大家回去之後,以北極光為主題,寫一篇三百字的作文,週一開學的時候交上來,老師會將交上來的作文進行評比,拿到第一的作文,會被當作範文,當著全體同學的面進行朗誦。明天是週日,同學們回家之後好好構思。”
孩子們拿好餘苗苗送的文具,乖巧地跟著韓四平和喬會計走了。
佈置完作業,餘苗苗跟韓四平說,讓他跟喬會計把孩子們送回家,韓四平點頭答應。
人都走後,餘苗苗插上門閂,往爐子裡添了兩塊柴,轉身回屋睡了。
週一的時候,孩子們都揹著書包來上課,每個人都交上了一篇作文。
完成一天的教學,餘苗苗看著孩子們的作文。
所有的都看完了,餘苗苗把溫小輝的挑出來,感慨溫小輝的進步。
除了感慨,餘苗苗更是感動。
餘苗苗低聲念著溫小輝的作文:“《溫暖的北極光》……”
隨後,餘苗苗又念出了正文。
“週六那天,我跟餘老師和同學們,看了一場美麗的北極光。
以前我也看到過極光,但都沒有周六那天的好看。
綠色的光芒在天空閃耀,像綠色的絲帶,又像綠色的河流,不一會兒,又變成綠色的煙霧,在天上飄呀飄。
北極光太美了,讓人忍不住抬頭仰望,追尋著它的方向,我是追尋北極光的人,餘老師就是我的北極光。
記得當初,是餘老師一次一次來找我,勸我回學校讀書,更是跟徐老師一起,給我買助聽器。
是餘老師跟徐老師,讓我重新聽到了聲音,因為我基礎不好,是餘老師一點點教我,我才能跟上課程。
餘老師是帶領我前行的光,是我心裡溫暖的北極光。
我要追尋我的北極光,好好學習。
上大後,也要像餘老師那樣,努力成為溫暖別人的北極光。”
短短一篇作文,餘苗苗讀完,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唯有淚水悄無聲息溼了臉頰。
或許,這就是教育的意義吧。
老師也許不能讓每一個孩子,都成為社會棟樑。
但至少能讓他們成為溫暖別人的人,這又何嘗不是教育的目的之一呢?
溫小輝的作文成為了範文,由他在課堂上朗讀出來。
雖然他口齒還不是很清晰,但感情真摯,同學們聽完無不動容。
回想起和老師們相處的點點滴滴,想起永遠離開他們的徐老師。
有的孩子低下頭默默,擦著流下的淚水。
轉眼間冰雪消融,春風吹進山溝溝。
吹開了漫山野花,吹綠了樹上新芽,春水潺潺,潤澤著鑽出泥土的小草。
餘苗苗給徐母打電話,定下徐母來學校的日子。
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紅星小學的殘垣斷壁,終於可以破土開修了。
孩子們雖然還在破舊的村委會廂房上課,卻每一天都滿懷希望,盼著新學校能早日竣工。
天氣越來越暖,村後面的小河已經開化了。
餘苗苗聽溫小輝說,每年春天開河,都會有好多魚,正是吃開江魚的好季節。
餘苗苗一聽釣魚來了興致,因為她在大學的時候,就經常和其他大學生釣友去松花江釣魚。
溫小輝說,他知道一個魚窩子,那裡的魚很容易釣到。
餘苗苗被說得心裡直癢癢,從箱子底翻出了一根沒拆過的釣竿。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週末,二人相約一起去釣魚。
溫小輝回家,跟爺爺拿了魚竿。
說是魚竿,不過是粗一點的竹竿做的,魚鉤是縫衣服的針燒彎了做的。
師生倆扛著魚竿,把水桶掛在腳踏車的車把手上,推著腳踏車朝黑龍江的方向行去。
餘苗苗在溫小輝的帶領下,來到了黑龍江畔的一個河岔子。
這裡長著茂密枯黃的蘆葦叢,一條小路從大路,一直延伸向蘆葦叢中的一個小渡口。
溫小輝所說的魚窩子,就在小渡口向西500米左右。
倆人找好位置,拿出事先挖到的蚯蚓,掛在魚鉤上,專心等著魚上鉤。
溫小輝的魚鉤剛甩出去不一會兒,就有魚咬鉤,魚竿把手頂著肚子,雙手用力把魚竿撅起來,一條二斤左右的大魚就被帶出水面。
任憑小魚如何掙扎,最後還是被扔進水桶裡。
餘苗苗看著水桶裡的魚,開心地說:“小輝真棒!這麼快就釣上來魚了!老師也得加油啦!多釣幾條魚,改善一下伙食。”
溫小輝得到了老師的誇獎,比他釣上來魚還要開心,認真地掛好魚餌,繼續釣魚。
師生倆比賽一般,很快釣上來四五條魚。
正在為了今天的豐收高興的時候,溫小輝在往上拽魚的時候,腳下一滑,跌坐在水邊。
咬鉤的魚使勁兒往深水處撲騰,溫小輝本能地抓著魚竿,被魚強大的力道拖進河裡。
“小輝!”
餘苗苗一聲驚呼,伸手就要去拉溫小輝。
河水看著淺,實際上也就岸邊淺。
從河邊往河裡走四五步,一腳踏進去,能將人沒頂。
由於溫小輝不會游泳,被魚拖進了深水區,瞬間淹沒在河水裡。
溫小輝在河水裡撲騰著,餘苗苗站在岸邊伸著手,想要拉溫小輝,可是怎麼都夠不到。
“小輝,往這邊來!”餘苗苗喊著。
誰承想,溫小輝越撲騰,竟然距離岸邊越遠,還嗆了好幾口水。
情急之下,餘苗苗一頭扎進河裡去撈溫小輝。
她抓住溫小輝正在撲騰的手,順勢將其帶進懷裡,然後手環住溫小輝的腰,儘量把他上半身托出水面。
費了好大勁,才把溫小輝送到岸邊,並將其推上了岸。
餘苗苗剛要爬出冰冷的河水,因為剛開春的河水溫度太低,身體適應不了突然的降溫,毫無預兆的腿抽筋了。
剛踩到岸的腳竟然失去行動力,餘苗苗瞬間又掉進了深水區。
表面平靜的水面,沒頂的水下才真的是暗流湧動。
餘苗苗僵住的身體完全沒法遊動,被水流捲進水底,一瞬間沒了影子。
溫小輝堪堪爬上岸,趴在岸邊不住喘著粗氣,本就驚魂未定。
他回頭看見餘苗苗消失在河水裡,當即驚慌大喊:“餘老師!餘老師!餘老師!!”
望著沒有回應的河水,溫小輝驚懼地哭出來。
他急忙爬起來去找腳踏車,拼命地蹬著腳踏車往村裡趕,去找人救餘苗苗。
新的校舍是在舊址上翻修的,韓四平沒事兒就會在學校監工。
正在學校原來的辦公室,算著下面要用的砂石數量。
他突然聽到有人喊,趕緊出去檢視情況。
只見溫小輝連哭帶喊地說著餘老師,韓四平幾步跨到溫小輝面前,抓著溫小輝的肩膀,緊張地問道:“餘老師咋了?”
由於掉到了河裡,溫小輝的助聽器進了水,他現在根本聽不見聲音,只能儘量先把事情說清楚:“餘老師掉河裡了,看不見了。”
韓四平一聽,瞬間緊張起來,抓著溫小輝又問了一遍:“啊?你說餘老師咋了?”
溫小輝透過口型判斷韓四平的話,儘量讓自己把事情說清楚:“餘老師,釣魚,淹河裡了,沒影兒了。”
韓四平得到準確資訊,當即衝著正在幹活的村民大喊:“都別幹了!都過來!快!餘老師掉河裡了!都跟我去救餘老師!!”
村民們一聽,紛紛放下了手裡的活兒。
“趕緊開車,先拉上幾個人去河邊!”韓四平轉頭看著喬會計,旋即又對溫小輝說,“小輝坐前面,趕緊帶我們去!”
喬會計迅速把車開過來,韓四平開啟副駕駛的門,把溫小輝推上去。
隨後,又回手開啟後排車門,招呼幾個村民跟自己上車,吩咐剩下沒上車的村民往河邊趕。
麵包車揚起一陣沙塵,絕塵奔向黑龍江畔的方向。
很快,眾人來到河邊,四處張望著,並呼喊著餘苗苗的名字。
“餘老師——餘老師——”
沒有在河面發現餘苗苗,也沒有得到餘苗苗的任何回應。
韓四平四處張望,命令其他人:“分頭找,去四處找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於是,大家分散開來,在周圍的蘆葦蕩裡尋覓著。
大約十幾分鍾後,村民們陸續都回到了小渡口,紛紛搖頭沒有找到餘苗苗。
有的村民說,人估計是漂到河對面了,甚至都可能漂到俄羅斯那頭了。
有的村民說,餘老師估計是沉底了,得過幾個小時才能漂上來。
還有的村民說,傳說這河汊子裡有水鬼,可能是被水鬼給拖下去當替身了。
“行了,都別嗶嗶了!”韓四平暴怒。
議論和猜測的村民一看韓四平發火了,都不再說話了。
“看來,人是凶多吉少了。”喬會計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