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祭奠徐佳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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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徐佳佳的父母,餘苗苗略顯拘謹。

徐母開口打破沉悶的氣氛:“餘老師,今晚你就住在佳佳房間吧。她的房間,我每天都打掃,很乾淨的。”

餘苗苗心裡很感動,徐父徐母能同意自己陪著他們一起過節,已經很不容易了。

徐母主動留自己在家裡住,對她來說更是求之不得。

當即,餘苗苗欣然同意:“我下了車就過來了,還沒找旅店。嬸兒留我住,那我就厚臉皮住下了。”

兩天後,就是元宵節。

餘苗苗這兩天忙著買菜,詢問徐父徐母的口味,然後去買他們喜歡吃的湯圓。

元宵節這天,徐母早起煮了湯圓,裝在保溫飯盒裡。

餘苗苗不解地問:“嬸兒,你這是要幹啥啊?”

徐母一邊裝湯圓,一邊答道:“今天元宵節,我想今天去看佳佳,晚上咱們再一起吃湯圓。”

聽徐母這麼說,餘苗苗贊同地點點頭,提前一天也好。

本來是闔家團圓的節日,讓徐佳佳孤零零守著冰冷的墓碑,實在於心不忍。

餘苗苗幫著徐母收拾東西,徐父在一旁準備黃紙冥幣。

來到徐佳佳的墓前,徐母忍不住淚水漣漣。

徐佳佳的墓地,周邊群山圍繞,不遠處還有一處河灣,屬於上好的風水寶地。

徐母把湯圓倒在一個準備好的碗裡,望著墓碑悲痛地說:“佳佳,今天是元宵節,媽媽給你煮了你愛吃的桂花餡湯圓。”

徐父點燃帶來的冥幣,小心地攏著,聽妻子訴說對女兒的思念,默默流淚。

餘苗苗蹲在旁邊,一張一張燒著冥幣,淚水湧出眼眶,吸了吸鼻子:“佳佳,我來看你了。佳佳,以後家裡有我呢,叔跟嬸兒就交給我了,學校那邊你也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徐父徐母聽餘苗苗這麼說,對視一眼。

徐母一聲嘆息,說道:“餘老師,你這話是怎麼說的?無親無故的,你這麼說不合適啊。”

餘苗苗看著徐父徐母,伸手握住徐母的手,真誠地說:“嬸兒,別叫我餘老師了,我跟佳佳同歲,你們就叫我苗苗吧。其實我也有話想跟你和叔說,佳佳不在了,不嫌棄的話,我以後就是你們的女兒,你們就是我的乾爸乾媽。”

餘苗苗這番話,確實讓徐父徐母很是感動,但是這可這不是小事兒。

徐父連連擺手,出言拒絕:“餘老師,這可使不得。這事兒,可不是隨口一說的。我們就當沒聽到,別再提了。”

徐母一聲嘆息,點頭贊同:“是啊餘老師,這事兒不是一時頭腦一熱就說出來的。今天也是趕到這兒了,咱們就當沒有這事兒,算了。”

餘苗苗搖搖頭,堅定地說:“我不是隨口說的,我是認真的。這事兒其實我想了有些日子了,一直沒敢說,也沒個合適的機會。今天趁著元宵節,我想跟您二老說這事兒,佳佳走了,你們還有我,我可以做你們的女兒。”

徐父和徐母相視一眼,仍舊沉默著,似乎很糾結。

餘苗苗突然像是忘了什麼,急忙補充道:“當然了,如果你們二老願意,覺得我有資格當你們的女兒的話。”

良久,徐母拉著餘苗苗緩緩站起來,動情地說:“你是個好孩子,當然有資格!”

“只怕是,我們配不上你。”徐父將最後一點燃著的紙灰攏好,站在妻子身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餘苗苗。

徐母接過話茬,一臉不好意思:“畢竟,當初我們倆對你那樣的態度……”

餘苗苗打量著徐父徐母,搖了搖頭:“不,你們配得上!也不用自責,誰的女兒去世了,能不著急呢?”

徐母感動不已,拉著餘苗苗的手,眼淚不住往下掉:“你這孩子,這又是何必呢?你能來看我們和看佳佳,已經很有心了。真的,真的不用再做什麼了。”

“是啊,你能來,能陪我們過元宵節,我們已經非常知足了。”徐父點頭附和。

“佳佳比我小倆月,我是姐姐,當姐姐的,就該多擔一些。”餘苗苗吸了吸鼻子,揚起嘴角,笑中帶淚,“你們不想讓我做你們的姑娘,是不是嫌我笨啊?”

這一句話,說得徐母破涕為笑。

她含著淚,伸手輕輕撫摸餘苗苗臉頰,眼神裡都是溫柔的慈愛:“你這丫頭,真是死心眼兒,以後……辛苦你了。”

這話,明顯就是答應了。

徐父在一旁聽著,一直沒說話。

此時再壓抑不住情緒,抬手抹了兩把臉上的淚水。

徐父攬住妻子的肩膀,看著餘苗苗,心底對女兒的思念,對餘苗苗的讚許,揉雜在一起,化成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疼。/

“好閨女,別哭了,臉一會兒該疼了。”徐父面露微笑,像看著自己親女兒一般,旋即微低著頭對妻子說,“你也是,再哭眼睛又該難受了,佳佳該心疼了。”

徐母聞言,吸了吸鼻子,伸手輕輕擦掉臉上的淚水,輕吐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餘苗苗蹲下來,摸著墓碑上徐佳佳的照片,笑著流著淚,溫柔地說:“佳佳,以後我就是你姐姐了,你高興嗎?”

“妹妹……”餘苗苗目中含淚,望著徐佳佳的墓碑,聲音顫抖。

回應她的,是陽光穿破濃雲,照在身上的光芒。

晚上吃完飯,華燈初上,餘苗苗跟徐父徐母坐在沙發上聊天。

“苗苗,乾媽這次想和你一起去紅星小學。”徐母說道。

餘苗苗一愣:“去幹啥?”

“我想了一冬天,總想去徐佳佳生活過的地方看看。”徐母一聲嘆息,有些傷感,“另外,我不是說要捐十萬塊的嗎。我想順便把這筆錢,親自交到韓書記那裡。”

餘苗苗一聽,直接拒絕:“別去了。”

“為啥?”徐母皺眉,笑著說道,“我是去捐錢的,又不是去鬧事的。”

“哎呀,不是這個原因。”餘苗苗搖頭,急忙解釋道,“現在天冷,學校更冷。我住的地方沒家裡暖和,您去再凍病了。等天暖和再去,到時候我去接您。”

徐父也勸妻子:“就是啊,佳佳日記裡不是也寫了嘛,學校比家這邊兒冷多了,你身體不好,去了再凍病了,上醫院都麻煩。你就聽苗苗的,等天暖和了再去。”

“行,聽你們的,等天暖和了我再去。”徐母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旋即握住餘苗苗的手囑咐,“閨女,你要照顧好自己,遇到事情要跟韓書記說。”

餘苗苗回握住徐母的手:“我知道了,乾媽。”

第二天下午六點半,徐父徐母去火車站送餘苗苗,揮手送別這個一身重擔的姑娘,奔赴她的理想。

餘苗苗在火車上給喬會計打了電話,告訴喬會計自己到站的時間,讓喬會計去接她。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次日天上午十點,餘苗苗到了漠河車站,跟喬會計碰頭。

顧不得一路奔波勞累,餘苗苗跟喬會計說自己要去買點東西,喬會計開車拉著餘苗苗去了超市。

餘苗苗給孩子們買了文具,又買了很多好吃的零食,整整兩大袋,喬會計跟餘苗苗一人拎一袋上了車。

趁著天還沒黑,二人趕緊往紅星村趕。

餘苗苗在回來之前,給韓四平打了電話,告知了自己回村的時間。

韓四平去了一個溫小輝家,把餘苗苗要回來的訊息告訴他。

不出半天,餘苗苗要回來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等餘苗苗到了村委會,還沒下車,隔著車窗就看到站在門口等著她的孩子們。

孩子們臉上洋溢著笑容,又一次喊起歡迎口號:“熱烈歡迎餘老師,迴歸紅星小學!”

上次這樣的場景,還是自己被父母騙回家,跑回來的時候。

那時候,是徐佳佳組織孩子們搞的歡迎儀式,這次是孩子們自發的。

只是斯人已逝,物是人非。

餘苗苗心中又酸又暖,淚水盈於眼底,被她用笑容掩蓋。

喬會計幫餘苗苗把買的東西拿進屋,又去搬行李,把行李放到餘苗苗住的屋子。

餘苗苗把孩子們領進屋,讓孩子們聚在放袋子的桌前。

餘苗苗笑盈盈地看著孩子們,把裝著文具的袋子開啟,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老師這次回來,給你們帶了禮物,每個人都有。這裡是老師給你們買的文具,有筆盒,作業本,鉛筆,橡皮,格尺,凡是學習要用的文具,老師都買了,一人一套,來,現在排好隊,老師給你們發。”

孩子們聽話地排好隊,開心地等著餘苗苗給他們發文具。

韓四平跟喬會計站在旁邊,看著孩子們欣喜的笑臉,又看著餘苗苗微笑著給孩子們發文具。

除了替孩子們高興,更多的是對餘苗苗的欣賞。

發完文具,有學生好奇地問:“餘老師,這個裡面是啥啊?”

餘苗苗笑容加大,沒有給孩子答疑,而是要孩子們把文具放在自己的座位上:“放好的同學可以過來了。”

孩子們面面相覷,都圍過來。

餘苗苗開啟袋子,說道:“這是老師給你們買的,全是好吃的,人人有份兒。”

孩子們哪裡見到這麼多零食,頓時樂開了花。

最好不過是過年家裡買幾斤糖球,還捨不得吃。

儘管很想馬上就吃到,孩子們還是很乖地等餘苗苗給他們發,沒有一個伸手拿的。

雖然是窮鄉僻壤,大人在教育孩子的時候,卻神奇地形成一種默契。

別人給東西,尤其是吃的,多想要也別伸手,別開口要,實在饞了,就走開,別讓人看出來自己想吃。

按大人的說法就是,彆嘴饞,讓人看不起。

餘苗苗也是到了紅星村才知道,還有這種教育方式。

看到孩子們明明眼中閃著渴望的光芒,卻沒有一個人上前,餘苗苗心裡不是滋味。

韓四平看孩子們這樣,開口說道:“餘老師給你們買的,都拿著吧。文具都拿了,也不差這口吃的。”

孩子們一聽韓四平發話了,慢慢上前。

餘苗苗從袋子裡拿出一包蝦條,塞進一個學生懷裡,說道:“拿著,老師給你們買的,吃吧。”

見有人拿了,孩子們慢慢壯著膽子上前。

小心翼翼把手伸進袋子裡,一人拿一包零食走。

每個人都有了,袋子裡還剩一大半。

餘苗苗也不急於一次都發完,等著孩子們吃完了再拿。

分完了零食,韓四平跟餘苗苗說:“餘老師,你回來的正是時候,今天晚上有極光。”

餘苗苗從沒見過極光,來漠河之前就十分嚮往。

一聽今晚有極光,她突然有了一個想法,轉頭跟孩子們說:“同學們,韓校長說今天晚上有極光,這是老師第一次見到極光,同學們跟老師一起看極光好不好?我想對於你們和老師來說,都將是非常難忘的經歷。”

孩子們一聽要跟老師一起看極光,都有很興奮,滿懷期待等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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