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劣質的紅磚（1 / 1）
喬會計想了想，暫時沒有說話。
韓四平急了，竟然踢了喬會計一腳：“張老師問你話呢，有屁趕緊放！”
喬會計耷拉著腦袋，不敢直視韓四平：“上一批紅磚用完了，我去鎮上磚廠訂一批紅磚，當時磚廠裡有個人給我介紹，說有一批紅磚挺便宜的，質量也挺好，我一想就是在磚廠院兒裡，應該沒什麼差錯，就跟著去了。他說拉回來價錢比正常紅磚便宜一半兒，我想著村裡賬上錢也不多，能省點兒是點兒，沒想到這批磚有問題啊。”
韓四平一聽，拍案大喝道：“你有沒有腦子？！便宜沒好貨你不知道啊？！！為了省幾個錢，真出了事兒你擔得起嗎？！”
張錦程忙勸道：“韓書記，現在咱們知道紅磚有問題了，也知道磚是哪兒來的，咱們去磚廠看看，找到證據，證明磚確實有問題，找到根源，把有問題的磚換掉。”
韓四平聽張錦程這麼一說，點點頭，同意張錦程的辦法。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把有問題的紅磚退回去，把質量好的紅磚拉回來。
韓四平冷著臉對喬會計說：“趕緊拉我們去磚廠，查查到底是哪兒出的問題！如果真的是有人調包，偷換了磚，那就得好好說道說道這事兒。”
喬會計低頭預設了韓四平跟張錦程的辦法，也不說什麼。
他轉身出去，把車開到辦公室門口，拉著正在生氣的韓四平和穩住氣的張錦程，直奔鎮上的磚廠。
三人來到磚廠，經過一番打聽，得知賣給喬會計劣質紅磚的人。
並不是磚廠的工人，實際上跟磚廠沒有任何關係。
三人正在沮喪之際，有個工人默默湊到他們身邊，試探著問：“你們是在找人吶？”
張錦程回頭看著來人，點頭示意：“啊，對，大哥，我們是來找人的。前幾天有一個人在這兒聯絡賣磚，你知道那個人現在在哪兒嗎？”
工人看了一下週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你們說那個人我知道，他叫何二，現在不在這兒。他沒事兒就來磚廠晃悠，有人要買磚，他就湊過去撬磚廠的生意，價格比磚廠的便宜一半兒，賣的都是豆腐磚。我跟你們說，你們可別告訴別人，他跟興隆沙場有關係，具體啥關係你們自己去查去，我只能跟你們說這些，別說是我說的。”
說完，轉身就走了，生怕被人看到似的。
韓四平三人得到重要線索，三人互相看了看，動身前往興隆沙廠。
三人來到沙廠，跟沙廠的工人打聽老闆在哪兒，打聽一圈兒找到老闆，跟老闆詢問磚販子何二的訊息。
沙廠老闆思索片刻說道：“何二平時是會到我這兒來，有的時候在我這兒租場地放他的磚。他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的，現在在哪兒我也不知道。”
張錦程問沙廠老闆：“那既然何二在你這兒租場地，你倆有沒有籤合同？我們想看看。”
沙廠老闆支吾道：“啊……我們這兒都口頭的，也沒人去籤合同。大夥都是常來常往，抬頭不見低頭見，都是熟人，也就沒有人去想合同的事兒。”
沒有租賃合同，找不到何二本人。
三人當即打算回磚廠，想再繼續問問，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張錦程發現沙廠中央的地面有異樣。
原本沙廠沒有堆沙子的地方，是土地上覆蓋一層薄薄的沙子。
可是沙廠中央地面所鋪的沙子，卻比沙廠其他空地上的沙子要厚，且這層沙子顏色比沙廠其他的沙子顏色要深。
張錦程側目看著沙廠中央的異樣，慢慢向沙廠中央走去。
沙廠老闆跟在張錦程身後，不自然地呵呵笑了兩聲，開口道：“這有啥可看的，就是沙子嘛。”
韓四平看了看張錦程的樣子，又看了看沙廠老闆，明顯此地無銀三百兩。
於是他假意解釋道：“哎，看看嘛，這小夥子城裡來的，沒見過這些，難免好奇，年輕人嘛。”
沙場老闆不好再說什麼，也不敢明著去阻攔，緊張地攥著手。
張錦程離沙場中央那層沙子越來越近，腳下的沙子踩出了異樣的聲響。
用腳輕輕一搓，沙子下面是一層厚實的塑膠布。
張錦程彎腰掀開塑膠布的一條邊，下面是一層鋼絲網。
“韓書記！”張錦程大喊一聲，嚇得沙場老闆全身一抖。
韓四平趕緊跑過來，看見張錦程掀開的塑膠布。
回頭看了一眼砂廠老闆，只見沙廠老闆一個勁兒擦著額頭上滲出的汗珠。
喬會計見狀也湊了過來，跟韓四平一起抓住塑膠布的一角。
三人一起用力掀開了塑膠布，露出了下面一大張鋼絲網。
塵土消散，鋼絲網暴露在陽光之下。
在鋼絲網的下面，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地窖。
韓四平三人定睛向下看去，地窖裡滿是紅磚。
眼看紅磚的事情敗露，沙廠老闆冷汗直冒。
本想透過何二，把這些豆腐磚賣出去，悄無聲息賺點兒錢，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查到了。
聽那年輕人管那個年長的人叫書記，知道自己碰上茬子了，惹了不該惹的人。
韓四平看著地窖裡的磚，回頭看著沙廠老闆問道：“這是咋回事兒！這些是啥磚啊？你別跟我說這些都是好磚！”
沙廠老闆不住的擦臉上的汗，支支吾吾道：“這些磚……其實能用……就、就是不那麼結實……”
韓四平直視老闆，語氣不善地問：“是不那麼結實，還是太不結實？你跟我擱這兒玩兒呢？裝什麼犢子？！”
沙場老闆被韓四平說得不敢抬頭，瑟縮著往後退了兩步：“你看你這話說的……我裝啥啊……”
韓四平懶得跟他掰扯，一直盯著沙場老闆，高聲跟張錦程說：“這事兒你看咋辦啊？！”
張錦程順勢接過話茬：“報警吧，這事兒讓警察來處理！”
沙場老闆本來就被韓四平的氣勢鎮住了，一聽說要報警，撲通一聲跪地求饒，臃腫的身體揚起一陣塵土。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這些磚我馬上銷燬，一塊不留，再也不賣了！我把錢都退給你們！多少損失我賠！千萬別報警啊！求求你們饒了我這一次吧！求求你們，求你們放我一馬！”
豆腐磚的事兒要是被報到上頭，他這個沙廠幹不下去都是其次的，牢飯他是吃定了。
韓四平看著跪在地上不住求繞的沙廠老闆，忍不住脾氣，怒喝道：“你現在知道害怕了，早幹啥去了？！為了掙倆糟錢兒，你都沒有良心了！我還就告訴你，你就是把腦漿子磕出來都沒用！必須報警！”
韓四平跟身邊的張錦程說：“張老師，打電話報警，就說這兒有人制售劣質建材。”
老闆一聽要報警，跌坐在地上徹底蔫兒了。
後悔也沒用了，什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都是廢話，一開始就錯了。
當初要做這批磚的時候，他就知道是錯的。
抱著僥倖心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警察聯合相關部門來到沙廠。
不止地窖裡有磚，在沙廠後面，用帆布蓋著一個磚垛，又在一個不起眼的沙堆裡查出一批磚。
裡裡外外一共查出整整查出三萬塊劣質紅磚，帶走了沙廠老闆進行調查。
看著查出的劣質紅磚，韓四平三人不禁有些後怕，還好發現得早。
這要是沒發現，真出了事兒，怎麼跟村裡人交代啊！
紅磚的事兒查清楚了，學校的磚得重新採購。
執法部門知道韓四平他們是為了蓋學校，幫著聯絡了一家靠譜的磚廠，換了一批質量不錯的紅磚。
對此，韓四平連連表示感謝。
紅磚拉回學校，張錦程提出把之前用劣質紅磚修砌的部分拆除，用好磚重新修建。
可是，卻遭到了個別工人的阻攔。
“韓書記，這都砌不少了，現在拆了，工期肯定要延後，砂石水泥也是成本啊！這麼一整，那得多花多少錢啊？！”
韓四平想了想，村上的預算確實有限，禁不起返工。
要想如期完工，還省錢，最好的辦法是就是將錯就錯。
韓四平狠狠抽了兩口煙，長長地吐了口氣說道：“行吧，那就接著幹。反正，用得也不多。”
餘苗苗見狀，趕緊出言阻止：“不行啊韓書記！”
因為聽說學校有一批紅磚有問題，餘苗苗擔心學校的安全。
所以，放下正在批改的作業，趕緊從村委會趕來，一直等到韓書記他們回來。
沒想到韓書記居然會同意保留劣質的部分，要繼續修建的工程。
“餘老師？”韓四平一愣，看向了走來的餘苗苗。
餘苗苗接著勸阻：“韓書記，這是蓋學校，是孩子們上課的教室啊！您也看到那磚的質量是什麼樣的了，不能為了省點兒錢，就留下這麼大的安全隱患啊！”
張錦程也跟著說道：“是啊韓書記，我們知道經濟困難，有需要的地方跟我說，缺錢我這兒還有點兒，雖然不多，但買砂石水泥的錢還是有的！不能讓孩子們隨時處在危險之中啊！”
韓四平手掐著煙，聽著餘苗苗和張錦程的話。
這些話，自己之前明明跟喬會計說過，這才過去多久，自己就為了省錢，做了糊塗的決定。
韓四平在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混蛋，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使勁捻到土裡，下令道：“拆！一塊磚都不留！”
幹完的活拆了重幹，這相當於一份活幹兩遍，拆比砌要麻煩，因此工人們是不願意返工的。
可韓四平既然發話了，那就只能拆了重新砌。
工人這邊拆著，喬會計拉著張錦程去之前買水泥的廠重新採購水泥。
又去了之前買砂石的廠子，購買新的砂石。
一切準備就緒，工人用新買的紅磚，繼續修建學校。
看著重新開始修建的學校，張錦程感覺有了盼頭。
之前雖然也是有盼頭，卻始終有一種為別人操勞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