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師回來了（1 / 1）
現在的月份，雖然冰雪還沒完全融化，但已經比大雪封山的時候好走多了。
趕往車站的路上，張錦程給餘苗苗打電話。
等了一會兒，電話那頭響起餘苗苗略顯疲憊的聲音：“錦程。”
“苗苗，你到哪裡了？幾點到車站啊？我在路上，快到車站了。”
張錦程聽著餘苗苗的聲音，心疼地皺起眉頭。
餘苗苗從臥鋪上坐起來，緩了緩精神，說道：“我還得大半天才到，你咋來這麼早？”
張錦程來接她，餘苗苗早就想到了。
從自己偷偷上飛機回來，她就知道，家裡一定會通知張錦程，做好了被責怪的準備。
她現在身心疲憊，如果張錦程要怪她不管不顧，一意孤行，她也沒有力氣去為自己爭辯。
張錦程實在是心疼餘苗苗心疼得緊，問道：“你買的什麼票？是臥鋪嗎？”
餘苗苗剛坐起來，說了兩句話就犯困。
或許是火車轟隆隆的聲音太有節奏，又或許是從上飛機到坐上火車就沒休息過。
反正，餘苗苗現在很想睡一覺。
她握著手機躺下，打了個哈欠，疲憊的聲音裡帶了一絲慵懶：“臥鋪，軟臥，放心吧，我有點兒困了，有什麼話，見面再說吧。”
張錦程捨不得打擾餘苗苗睡覺，掛掉電話前忍不住囑咐道：“老婆，注意安全，有事叫列車員，知不知道？”
隱約聽到“嗯”了一聲，就聽到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
張錦程收起手機，心中焦急忐忑。
他只要沒見到餘苗苗，這顆心就會一直懸著。
張錦程和喬會計到了火車站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火車還沒到。
張錦程向站裡的工作人員詢問，最近一趟列車幾點到。
他算著時間，轉身去找了一家乾淨的旅店，訂了兩間客房。
“喬叔，您先在這兒歇會兒，我去買飯。”
把喬會計安頓在旅店裡，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飯點兒。
兩人還沒吃飯，張錦程準備出去買點兒吃的。
吃過了飯，張錦程和喬會計在各自的房間休息。
等待餘苗苗的這一夜，張錦程失眠了。
沒有餘苗苗的電話打來，列車還沒到站，張錦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窗外的路燈照進屋裡，映著冬夜的清寒。
張錦程起身來到窗前，看著馬路上偶爾有車輛緩緩駛過，去向他們要去的地方。
暖黃色的路燈，將地上的殘雪照出溫柔的光，樹上掛著雪的枝條，也顯得不那麼頹敗，有了寧靜的力量。
看著眼前的景物，張錦程焦灼的心情慢慢有了些許緩解。
他知道，他心心念唸的人，帶著思念和對未來的期望，向他趕來。
太陽漸漸升起，路燈熄滅。
張錦程活動活動僵住的身體，看了一眼時間，下樓去車站接餘苗苗。
望眼欲穿等到了火車進站，終於見到餘苗苗下了火車。
張錦程邁著焦急，略顯慌亂的步伐奔向餘苗苗。
“苗苗！”
餘苗苗聽到熟悉的聲音，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張錦程向她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她，有淚水打溼了她的鬢髮。
餘苗苗忍不住落下淚來，輕拍張錦程的後背，柔聲說道：“哭啥呀，我不是沒事兒嗎？”
張錦程用力吸了吸鼻子，鬆開餘苗苗，雙手捧著對方憔悴的小臉。
他看了又看，說了句：“走吧，我定了旅店，去好好休息休息。”
餘苗苗看到張錦程眼裡的血絲，疲憊憔悴的樣子，大概是因為擔心自己，都沒休息好。
她點頭答應：“嗯，火車上睡不好，我現在可累了。”
張錦程帶著餘苗苗回到旅店，安頓好餘苗苗，去跟喬會計打了聲招呼。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餘苗苗迷迷糊糊睡著了。
從上海到漠河，一路將近三十個小時。
換作誰都受不了，更別說現在有了身孕的餘苗苗。
張錦程心疼地輕輕撫摸她的臉，此刻真真實實地看到她，懸著的心放下了。
但是，疲憊和睏倦這會兒一齊湧了上來。
張錦程輕輕躺下，把睡著的妻子輕輕摟進懷裡，也安心地睡去了。
等餘苗苗睡醒了，天光已經大亮。
張錦程出去買了三份兒飯，吃過飯之後，三人驅車趕回了紅星村。
回到紅星村的時候，接近下午放學的時間，日漸西沉。
夕陽餘暉透過朵朵雲層，像萬道金光一般，把天邊的白雲染得紅彤彤，把山河映得金燦燦。
彷彿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都變得熱情奔放了起來。
一回到學校，就聽喬會計帶著笑意說：“餘老師，你看。”
說著，示意餘苗苗看車前擋風玻璃。
餘苗苗聞言，帶著好奇，從後排座位向前探頭。
眼前的一幕，直接讓餘苗苗眼含熱淚，心底頓時暖洋洋的。
沒想到，孩子們自發地在校門口列隊，等她回來。
餘苗苗一下車，就聽到孩子們用稚嫩的聲音歡呼：“歡迎餘媽媽回家！歡迎餘媽媽回家！”
每個孩子手裡，都拿著用彩紙做的手工花束。
這是之前餘苗苗教他們做的。
等餘苗苗下車緩緩走向他們，孩子們紛紛上前，把手裡的小花送給他們的餘媽媽。
捧著孩子們精心製作的花束，餘苗苗本就含在眼眶裡的淚水衝破束縛。
瞬間模糊了視線，劃過臉頰。
紅星村的春天還沒到，餘苗苗的心裡，卻猶如被溫暖的春風拂過一般。
韓四平站在歡迎隊伍一側，喬會計下了車，走到韓四平身邊站著。
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都衷心地為孩子們感到高興，同時也為張錦程和餘苗苗感到高興。
紅星小學再一次團圓了。
張錦程不忍心打斷餘苗苗和孩子們團聚，卻不得不出言不打斷：“好了好了，你們的餘媽媽也回來了，天兒挺冷的，先讓餘媽媽回宿舍暖和暖和好不好？”
畢竟是自己親媳婦啊，剛下火車，又懷有身孕，自然是非常心疼的。
對於張錦程的說辭，孩子們似乎很理解，但是又似乎很糾結。
張錦程看出了孩子們的顧慮，繼續對孩子們說：“孩子們，你們也先回家。我跟你們保證，你們的餘媽媽不會走了，你們明天來上學，肯定能看到她。”
孩子們得了張錦程的保證，心裡踏實了。
最後，他們都乖乖跟餘苗苗說再見，結伴揹著書包回家了。
韓四平看著孩子們的背影，嘆了口氣，搖頭感慨：“孩子們是太想餘老師了，就怕餘老師再離開……”
喬會計點頭附和：“是啊，孩子們和餘老師的感情太好了。”
隨後，韓四平轉頭對餘苗苗說：“餘老師，你能回來，我真是沒想到啊！張老師說你回來的時候，我心裡還挺擔心。平安回來就好，好好休息，我們就先回村委會了，有啥事兒你吱聲，走了啊。”
說罷，韓四平和喬會計離開學校，驅車回了村委會。
而張錦程，則摟著舟車勞頓的妻子往宿舍走。
“苗苗，新來的女老師現在住在宿舍西屋，咱們住的那屋空了有些日子了。今天回去應該挺冷的，你先忍忍，我生了爐子，燒了炕就好了。”
餘苗苗聽到張錦程這麼說，心裡不是滋味兒。
這些日子，張錦程為了避嫌，一定是住在村委會的。
那屋子白天生爐子還能暖和點兒，晚上就算是燒暖炕生爐子，也比宿舍冷。
她知道，張錦程這麼做，不光是為了自己避嫌，也是為了那位新來的女老師的名聲。
雖然村民們質樸善良，但還是要小心瓜田李下。
真被傳出什麼閒話，不是真的也變成真的了。
餘苗苗靠在張錦程懷裡，溫柔地說道：“你一會兒燒完炕，去把行李都拿回來。我回來了，你還怕啥。”
張錦程舒心地應道：“哎，一會兒就去。”
說著話，二人來到了宿舍門前。
一開啟門，只見一股熱氣從開啟的門縫湧出來。
兩人進屋關好門，待看清屋裡的情形，有些詫異的面面相覷。
只見嚴曉婷正在從臥室，往屋子中間的小廳搬行李箱。
張錦程不解地問：“嚴老師，你這是幹什麼？”
見到張錦程牽著一個女人進屋，嚴曉婷心下了然地放下手裡的行李箱。
她直起身，跟餘苗苗打招呼：“這位就是餘老師吧？你好，我是接替你的嚴曉婷。”
“嗯，你好嚴老師。”餘苗苗微笑，點點頭。
嚴曉婷接著說：“聽韓書記說你回來了，我正在收拾行李，準備明天就離開紅星小學了。”
餘苗苗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眉眼之間，帶著些許英氣的姑娘。
雖然不甚瞭解，但她看得出來，嚴曉婷是個爽快性子。
餘苗苗一把摁住了嚴曉婷手裡的箱子，一臉認真地說：“嚴老師，你不能走。”
嚴曉婷一愣，頗感意外，暫時沒回應。
餘苗苗注視著嚴曉婷，接著說道：“我雖然回來了，但是孩子們更需要你。張老師都跟我說了，紅星小學需要你這樣認真負責的好老師。嚴老師，孩子們需要你！”
嚴曉婷嘆了口氣，說道：“餘老師，我本來就是代替你的。現在你回來了，我自然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餘苗苗順勢拉住了嚴曉婷的手，仍舊誠懇地挽留：“嚴老師，紅星小學需要你，孩子們需要你啊！既然選擇支教，我相信，你心裡也是希望更多的孩子有學上，有出路，對吧？所以，請你留下來吧！”
對於餘苗苗的挽留，嚴曉婷雖然心裡有所動搖。
但既然餘苗苗已經回來了，自己留下來也就沒什麼必要了。
“餘老師，你別勸我了，快去歇著吧，我明早就走，已經給韓書記和喬會計說過了。我先回屋了。”說罷，嚴曉婷放好箱子，轉身回屋去收拾隨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