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贊助中斷了(1 / 1)
班級裡有的孩子是來上學的,可有些孩子卻是為八百塊錢來的。
上課說話打鬧,就是不聽課,打擾別人學習。
其中有幾個孩子,是班裡的刺兒頭,帶頭擾亂課堂秩序。
餘苗苗從最基本的拼音筆畫開始教,讀拼音的時候,孩子們要跟著大聲地讀出來。
這是餘苗苗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孺子不可教也”。
那幾個刺兒頭聲音大,故意攪亂別人。
其他學生認真地在本子上寫字的時候,他們去搶別人的本子,拿筆在別人本子上亂畫。
甚至還敲桌子,大聲喧譁叫嚷。
餘苗苗不像嚴曉婷有脾氣,有手段,自有一套管教的學生服服帖帖。
餘苗苗不願意對孩子們發脾氣,甚至體罰。
面對孩子們在課堂上的攪鬧,餘苗苗頭痛不已。
這樣的課堂紀律,不只影響到班級裡想要上學的學生也嚴重地影響到了另外兩個班級。
中午休息時,三人正在辦公室吃飯。
嚴曉婷開口建議,對鬧事的學生要用鐵手腕兒。
可是,卻被餘苗苗拒絕了。
氣的嚴曉婷瞪了一眼餘苗苗,恨恨地說道:“這種學生,就該好好收拾收拾!”
張錦成搖了搖頭,無奈地說:“嚴老師,你這是為難她了。她但凡對學生有你一半,也不至於讓一幫小孩子,欺負得飯都吃不下去。”
嚴曉婷乾脆說道:“餘老師,你這麼心軟可不行!他們就是看你是軟柿子,故意捏咕你,欺負你!不要以為他們是小孩子,沒壞心。有的孩子壞起來,那才叫讓人恨呢!”
餘苗苗嘆了口氣:“我想著好好教,他們也會懂的吧,只是沒想到……唉。”
下午上課時,餘苗苗看著在桌上亂畫,大聲喧譁,搶同學作業本的孩子。
吵也吵不過,說也說不聽,感覺胸中有一團濁氣,咽不下吐不出。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
韓四平忙完村裡的事兒,照例來到學校檢視學校情況,離老遠就聽到教室裡有人大聲叫喊,以及敲桌子的聲音。
他走到餘苗苗班級外面,順著窗戶看到班級裡的情形。
隨後,沉重地嘆了口氣,憤然進入了班級中。
韓四平走進教室,冷眼掃視了一圈。
孩子們一見韓四平進來了,頓時安靜下來。
敲桌子的收回了手,撕紙的停下動作,叫嚷地住了口,都呆愣地看著韓四平。
餘苗苗站在講臺後面,手輕輕摸著肚子,似是想透過這個動作,安撫被情緒波動影響的孩子。
韓四平走到講臺前,對著鬧事的孩子怒斥:“你們要幹啥啊?!來上課的還是來拆房子的?!老師費勁巴拉教你們知識,你們可倒好,拿著資助來上學,鬧得誰都不得安生,老師該你們的啊?”
學生們看著韓四平,誰都沒有說話,但是嘴角卻露出了一絲不屑的微笑。
韓四平長嘆了口氣,繼續發飆:“真是的,一個個不嫌砢磣!歲數不大,臉皮可夠厚!你們誰不想上學了?馬上就告訴我,不想上學都給我滾回家去!別在這兒拿著錢,還佔著地方!”
餘苗苗從來沒見過火氣這麼大的韓四平,嚇得都不敢說話了。
韓四平發洩完畢,拉著臉離開了教室。
本以為安靜了,可是剛一出門,就聽見教室裡再次傳來吵鬧聲。
很顯然,韓四平的一番訓斥,並沒有起到作用。
鬧事兒的孩子,不會因為一次無關痛癢的訓斥,就有所收斂。
眼看這招對孩子們沒用,韓四平也只能無語地回到校長室。
一節課上完,餘苗苗敲開了校長室的門。
“韓書記……”餘苗苗嘆了口氣,安撫著韓四平,“您消消火,孩子嘛,肯定是好動的,好好教育教育就好了。”
餘苗苗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但其實心裡很明白,山裡的孩子野慣了,糾正過來可不是簡單事兒。
韓四平暫沒說完,點燃了一根香菸,深吸了一口:“餘老師啊,你就慣著吧。這樣的學習態度,必須要嚴厲杜絕!”
“都是孩子,你能咋辦啊?”餘苗苗一臉無奈。
韓四平眉頭緊鎖,悶頭抽著香菸。
片刻,韓四平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目光如炬:“既然孩子不行,那就從家長身上下手!”
“家長身上下手?”餘苗苗一愣,有些不解。
次日一早,睡眼惺忪的韓四平來到村委會,開啟了村廣播。
“各家注意了,我說個事兒啊!昨天我去學校溜達,發現有的孩子在上課的時候擾亂課堂秩序,就像花果山的猴子似的!不聽課,不服管。你們各家都管好自己家孩子,再讓我發現誰家孩子在課堂上瞎鬧,搗亂,就把孩子攆回去,補貼也不給了!都給我記住了!別把我的話不當回事兒!”
廣播的效果,比在課堂上訓孩子有用多了。
拿到補貼的孩子家長,不管孩子在課堂上有沒有瞎胡鬧,都警告自己家孩子,就算不學,在課堂上也老老實實待著。
更有的嚇唬孩子:“要是敢把補貼鬧沒了,看我不把你腿打折!”
經過韓四平的一番操作,課堂上果然安靜下來了,再也沒人鬧了。
餘苗苗看得出來,經過一段時間,再頑劣的孩子都學會了一些知識,這讓餘苗苗心裡感到些許欣慰。
晚上吃過飯,餘苗苗坐在炕上,張錦程給她揉腿,緩解她一天的疲勞。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錦程,我感覺孩子們自從認真聽課之後,教的知識很快就能學會。他們可聰明瞭!就是之前耽誤了。”
對於餘苗苗的結論,張錦程表示贊同:“其實都是好孩子,就是被不懂事兒的家長耽誤了,要不現在有的都上中學了。”
說到這兒,餘苗苗就想到了有幾個學生。
明明是十一二歲的年紀,卻要在啟蒙班學拼音,學筆畫,不禁嘆口氣。
從這之後,相安無事,平靜地過了兩個多月。
這一天,學校電話響起,正趕上餘苗苗準備去上課,隨手接起來:“你好,紅星小學,請問是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餘老師,我是林頌,今天打電話,是有件事情要說。”
一聽是林頌,餘苗苗當即放下教材,聽林頌聲音不對,問道:“林廠長,有啥事兒啊?”
林頌低沉乾啞的聲音,透過電波,被拉扯出無法忽視的頹敗:“餘老師,唉……化肥廠倒閉了。我除了給員工發工資,還有債務得還,學校的補助,我實在是拿不出來了……對不起啊……”
一時間,餘苗苗整個人都懵了。
沒想到,之前看著經營挺好的化肥廠,竟然會突然倒閉。
林頌自己一團亂麻理不清,還想著打電話通知學校,說明停止補助的原因,實屬難得。
餘苗苗不忍心追問化肥廠倒閉的原因,只好安慰道:“林大哥,你別太上火了,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你要照顧好自己啊。學校這邊兒我們再想辦法,放心吧。”
兩人簡單又說了兩句,掛了電話。
電話響起的時候,張錦程正在批作業,沒太在意。
聽到餘苗苗後面的話,張錦程知道,一定是出事兒了,應該還不小。
等餘苗苗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他已經放下手裡的工作,來到餘苗苗身邊:“怎麼了?是林頌那邊出岔子了?”
“化肥廠倒閉了,林頌自顧不暇,學校的補助沒有了。”餘苗苗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重重撥出。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平復煩亂的情緒。
張錦程從餘苗苗的眼裡,看到了以前從未看到過的無助。
那是明明看到了前路,卻被突然截斷,且無能為力,別無他法的無助。
這個天降意外,打得二人措手不及。
餘苗苗雖然說再想辦法,可如果真有辦法,她就不會和張錦程跑出去拉贊助了。
現在贊助沒了,此事非同小可,關係到孩子們能否繼續上學。
餘苗苗請嚴曉婷代自己上一堂課,自己趕緊去校長室找韓四平彙報情況。
韓四平正坐在辦公桌前,看學校每個月的工作總結。
一截長長的菸灰從指尖燃燒的香菸上掉落,帶著餘溫摔碎在桌面上。
韓四平順手用手裡的工作總結,把桌上的菸灰掃掉。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餘苗苗面色有些凝重地走進來。
韓四平被煙燻得習慣性眯眼,看餘苗苗進來,趕緊滅掉手裡的煙。
他發現餘苗苗神色不對,急忙問道:“餘老師,你這是咋了?出啥事兒了?”
餘苗苗沉吟了一下,開口道:“韓書記,剛才林頌打電話來,說化肥廠倒閉了,學校的資助沒有了……”
“啥?!!”
韓四平怎麼也沒想到,化肥廠居然會倒閉,剛剛有起色的學校,這下搞不好要打回原形。
打回原形都算好的,就怕補助取消的事兒鬧開,再惹出什麼事兒。
有句話說得好,叫“窮山惡水出刁民”。
雖然韓四平不想用這句話形容紅星村的村民,但他知道他們已經嚐到了甜頭。
現在突然斷了,鐵定是要出事兒的。
韓四平捋了捋思緒,抓起電話,撥出去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