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坐館?老登而已(1 / 1)
長樂的政治結構和綠旗有許多不同,最根本的原因在經濟上。
綠旗的生意往來相對穩定,因此絕大多數賺錢的買賣,如原料進出口,商業街,都掌握在區域老大的手裡,因此坐館和街把頭的實力差距很大,坐館掌握的兵力可能是全區域街把頭的總和。
長樂截然相反,賺錢的生意是酒水、皮肉、致幻類藥物,這些都是可流動的資源,經營三十多年的陳年老店有人喜歡,從業三十年的妓女可是萬人嫌。
推陳出新,精益求精,才能讓更多的客人來光顧生意,所以往往越有衝勁的街把頭越能賺到錢,也正因如此,長樂的新鮮血液更加內卷,老四九幹不過年輕人的案例比比皆是,久而久之,坐館反而成了每個月按時拿錢的吉祥物。
綜上所述,在長樂有一句諺語,“寧欺白頭翁,不惹少年人”。還好,今天晚上攔住孔明去路的,不是那些殺紅了眼的年輕人,而是行將就木的老四九,並且一來就是兩個。
“誰敢動我女婿!”
一聲蒼勁有力的怒吼聲從外圍傳來,十幾個壯漢簇擁著擠出一條路來,為首的也是個中年人,不過與雷公泰相比,他就顯得纖瘦了許多,雙眼銳利有神如一隻蒼老的雄鷹,鷹鉤鼻,薄嘴唇,就差把老謀深算四個字寫在臉上,觀塘地區的馬仔明顯認識他,紛紛讓開身位。
雷公泰見到這人氣不打一處來,拿腔拿調地問:
“老紅,不在自己的公司裡喝老人茶,跑到我觀塘的地盤上幹什麼?吃梨脯啊?”
“老紅?”
孔明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人的名字,夜孤紅,油麻地坐館,夜闌瑤和夜妙音的父親,人送外號紅叔。
自己明明是讓夜闌瑤派人來接自己,怎麼把她爸爸給招惹來了?
正在孔明疑惑之際,紅叔已經走到了雷公泰面前,二人年紀相仿,江湖地位也差不多,但紅叔顯然對雷公泰帶有鄙視和敵意。
“怎麼?你能敲詐勒索,我就不能來救我未來女婿嗎?”
雷公泰聽得一頭霧水:
“未來女婿?哪一個是你未來女婿?”
紅叔不理會他,輕哼一聲走到孔明面前,用眼睛仔細地上下打量著他,好像在看貨一樣,看得孔明有些發毛,片刻後紅叔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是個好小夥子,我寶貝女兒的眼光確實不錯。”
雷公泰更加蒙圈:
“老紅,他是你女婿?你沒搞錯吧?你一個長樂的坐館,上哪找的綠旗門人當女婿?”
紅叔不屑一笑:
“怎麼,不行嗎?我這個女婿,一表人才,又是個賺錢的好手,未來入贅我夜家,幫我們家賺個金山銀山都不成問題,我找誰當女婿,還用得著跟你提前報告嗎?”
孔明小聲詢問:
“紅叔……”
“沒大沒小,叫我伯父!”
“是是是,伯父,請問,你說的寶貝女兒,是哪一位啊?”
這話不是拆紅叔的臺,只是他實在不知道是夜闌瑤找來的,還是夜妙音找來的。紅叔疑惑地問:
“你什麼意思?你不是和我們家瑤瑤都同床共枕過了嗎?”
一聽是夜闌瑤,孔明大概明白了事情經過,夜闌瑤想在長樂救人,不論怎樣也不可能繞開他父親紅叔,紅叔得知了前因後果,也知道自己是個賺錢的好手,於是就親自帶人來救自己。
等等,她連同床共枕這種事都說了?
“雷公泰,我現在可以帶我女婿走了嗎?”
到嘴邊的鴨子怎麼可能讓他飛了,雷公泰怒喝一聲:
“想走?你當我觀塘是避風塘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不管他是誰的女婿誰的兒子,今天落在我手裡,誰也帶不走!”
紅叔哼了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暗紫光開山刀:
“看來你是覺得夜孤紅老了,想試試砍遍十八街的開山刀生沒生鏽啊?”
一眾手下也紛紛抽出刀來,雷公泰早有準備,大喝一聲:
“拿刀來!”
只見兩個手下抬來一把兩米長的偃月刀(其實就是關刀的形象,但這個世界沒有關刀這個詞彙),雷公泰扯開衣服,露出一條碧綠色的過肩龍,接過大刀威風凜凜:
“你的開山刀?我雷公泰當年闖江湖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條街上當馬伕呢!”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打起來,孔明卻一點沒覺得熱血澎湃,要知道眼前是兩個年近六十歲老傢伙舞刀弄槍,尤其是雷公泰,嘴上是挺硬,但是肚子上的贅肉騙不了別人,紅叔這邊拿著開山刀揮舞,孔明都怕他一不留神把腰閃了。
“二位前輩,兩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坐館,沒必要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吧,傷了和氣。”
本來是被脅迫的孔明反而在其中當上了和事佬,可這兩個老傢伙並不買賬,雷公泰吼道:
“姓夜的,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自己窩窩囊囊沒本事,整日躲在油麻地不敢見人,反而讓女兒在外面拋頭露面,簡直就是把長樂的臉給丟盡了!”
紅叔一聽當場也來了脾氣,指著雷公泰怒罵:
“姓雷的你有臉說我?我開公司拉投資至少做的都是正經生意,油麻地的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你在幹什麼?不是狂嫖濫賭就是些下三濫的東西,老大不小了學人家綁票賺贖金,傳出去連三歲的小孩都要笑話你。”
第一回合的舌戰明顯雷公泰處於下風,他急忙想找回場子:
“你乾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個什麼公關公司,手裡養了一堆小姐,什麼拉投資,就是拉高階嫖客,你還坐館呢,我看你分明就是個老雞頭!”
此言一出孔明心臟都揪了一下,這罵得也太狠了,紅叔自然不甘示弱,似乎早有準備,冷笑一聲:
“我是雞頭?你要是沒跟我那些姑娘睡過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啊,我聽說了,博仁醫院的男科前段時間來了個大客人,下面都快長小草莓了,說的他媽就是你吧?”
雷公泰實在要破防了,舉起大刀就要砍夜孤紅:
“老子他媽的不殺你誓不為人!”
“等一下!”
孔明實在受不了了,站出來攔在二人中間,怒斥這兩個老傢伙:
“你們兩個,加在一起一百多歲了!有沒有必要這麼揭對方的短?知不知道幫派強大的根源是什麼?是團結!”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兩個老傢伙目瞪口呆,孔明指著雷公泰說:
“你,這麼大歲數了,一點格局都沒有,想要錢我們可以合作呀,綁架算什麼事,傳出去好聽嗎?”
雷公泰委屈地說:“那不是來錢快嗎。”
“來錢快有什麼用,傳出去大家都知道,長樂的坐館為了點錢就綁架一個四九來敲詐,好聽嗎?”
雷公泰羞愧地低下了頭,夜孤紅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還是我女婿有本事,這口才。”
孔明急忙回懟:
“什麼女婿?我答應了嗎?我和你女兒只是正常的商業往來,她給我提供資訊和渠道,我讓她賺錢,就這麼簡單!伯父你能不能矜持一點,你女兒很優秀的,沒必要這麼著急嫁人吧?還有,你罵人就罵人,能不能別罵那麼私密的事情,很難為情的。”
說著,孔明扯住夜孤紅和雷公泰的手,把他們兩個拉到一起,語重心長地說:
“都是一起奮鬥多年的同僚,何必刀劍相向呢?”
這番話實在是打動了在場的所有人,雷公泰和夜孤紅相視一笑,擁抱在了一起,於是就有了下面這幕:
“孔明小兄弟,咱們仨,結拜做兄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