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無形之局(1 / 1)
“你怎麼進來的!來人!把他趕出去!”
原本以為只要守住大門孔明就絕對鬧不出什麼么蛾子,不曾想他竟然跟著麗水街的人混了進來。在場的越堂幫眾裡認識孔明的並不多,安喜街二當家也不算是個人物,但只要和他交過手,就不會這麼想,尤其是自以為神機妙算卻大敗而歸的徐鶴。
孔明把飯店那張床搬回家裡睡了三天三夜,此時可謂神清氣爽,眉宇間閃著銳光,絲毫不把暴躁的失敗者放在眼裡。
“我本來就是麗水街上的人,跟死去的齊三刀老哥又是生前好友,麗水街的兄弟們邀請,我自然能來。”
麗水街僅剩的幫眾們附和:“沒錯,孔明兄弟多次幫過我們,是我們把他請來的!”
即便如此,徐鶴依然不依不饒:“那又如何,你剛才說你想競選麗水街街把頭?別忘了你可是大石堂董青玄的門人,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來做越堂的街把頭。”
有不長眼的就有長眼的,安迪察言觀色發現陸橋三怒意滿滿,當即站起身來怒斥孔明:
“沒錯!越堂的事關起門來都是自家的!你想當街把頭,我看是大石堂想要吃我們的地盤吧!”
此話一出群情激憤,紛紛開口辱罵孔明,後者卻如沒聽見一般從容自若地開口:
“敢問,哪條幫規上寫了,不同的堂口門人之間不能擔任街把頭?幫規第十九條明確寫著,凡綠旗門人不應以門第爭執,兄弟手足皆為一體,我既然是董青玄的門人,那自然是綠旗中人,別說是街把頭,未來就算是坐館,也沒人能攔我。”
說罷,他特地把目光轉向陸橋三:
“三十六條幫規,在座的不會都背不下來吧?那可是大大的沒規矩。”
幫規這種東西,哪怕是許多老四九也是當咒語背的,其中什麼內容早就忘了,如今孔明用幫規來反制這些老江湖,當真是打蛇七寸,尤其是陸橋三這種半路出家的。
面對孔明的從容,陸橋三面頰一陣抽搐,強顏歡笑:
“好啊,孔明兄弟是賺錢的能手,若是能為麗水街出謀獻策,我陸某人自然歡迎,不過既然是競選,那還要大家的投票。”
說來也好笑,陸橋三自以為沒人會對他的舉薦有異議,連用於記票的黑板和計數員都沒準備,還是徐鶴現從酒店辦公室找了兩個會計來充數。
“我陸某人推薦,陳繼陽做麗水街的新任街把頭。”
徐鶴這個馬屁精還沒等陸橋三的話落地就趕緊鼓掌:
“好!陳繼陽為人精明,這麼多年又幫越堂賺了許多錢,最重要的是講義氣,德才兼備,他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其餘幫眾這才跟著一起附和,坐在下面的董青玄聽不下去:
“他媽的陳繼陽那個王八蛋就會耍陰招!又是暗殺又是砸店,還他媽德才兼備,我看是缺德還差不多!”
說著就要起身反駁,卻被孔明一個眼神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眾人喧鬧了一陣才發現一個重要的問題。
“陳繼陽呢?”
有一個人先反應過來,眾人才發現不對,陳繼陽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在回雁樓裡。
這裡就要從半個小時前說起了。
陳繼陽這個人油頭粉面最重視的就是外表,今日是他當選麗水街街把頭的日子,自然也要極近排場。
“不要小瞧這個街把頭,這是我步入政治的第一步,未來陸老大當上綠旗的龍頭,我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哈哈哈。”
精緻的定製西裝,加長款百萬豪車,再配上一杯限量版桃紅香檳,聽著優雅的古典音樂,只要再過幾十分鐘,他就能坐在想要的位置。
“還有多久到回雁樓。”
司機看了一眼導航:“老闆,還有二十分鐘的路程。”
“嗯。”
他閉著眼睛讓每一個音符都盡情地在耳邊起舞,享受,是他的座右銘。
突然,車輛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連帶著他手裡的酒都灑了出來。
“怎麼回事!”
打擾了自己雅興,酒還弄髒了衣服,陳繼陽登時火冒三丈,司機被嚇得支支吾吾:
“老闆,好像,好像撞到人了。”
一瞬之間陳繼陽心覺有貓膩,並沒有下車檢視,而是吩咐左右手下:
“下去看看。”
“是,老闆。”
兩個身手矯健的手下開啟車門下了車,而陳繼陽則坐在車內觀望,無論是真意外還是有人從中作梗都不能影響他趕往回雁樓。
可透過車窗望去,街道上的畫面卻吸引了他的眼球,一個學生打扮的少女委屈巴巴地站在路邊,用顫抖的手指向地上被撞壞的腳踏車。
“你們賠我的腳踏車……”
那聲音有些怯懦,又帶著幾分奶聲奶氣,聽得人骨頭髮酥。陳繼陽頓時來了興趣,把車窗搖了下來以便看得更清楚。
那少女十四五歲年紀,精緻的小臉龐猶如瓷娃娃一般,眼睛大而明亮,像兩顆閃爍的黑曜石,鼻樑挺直,嘴唇紅潤,彷彿一顆含苞待放的櫻花,讓人不禁心生喜愛。一頭烏黑的長髮自然垂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身穿學校的標準制服,潔白的襯衫配上深藍色的裙子,領口處繫著一個俏皮的蝴蝶結,顯得十分乖巧。襯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纖細的手腕。她的腿上穿著黑色的長襪,腳蹬一雙亮黑的小皮鞋,簡直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陳繼陽的手下顯然沒有他那般憐香惜玉,上前怒斥:
“你知道我們老闆這輛車值多少錢,走路不長眼睛嗎!”
“可是……可是是你們撞過來的……”
“臭丫頭還敢頂嘴!”
手下抬手就要打,卻被在車裡的陳繼陽叫住:
“住手!”
手下聞言急忙收手,陳繼陽緩步走下車來,滿面紅光頭髮梳得油亮,走起路來故作瀟灑,來到那女孩面前,內心抑制不住的激動,卻也表現得道貌岸然,伸手要去摸那女孩的頭髮: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那少女見他這般模樣定然不是好人,急忙向後退了兩步:
“我,我叫莎莎,我上學要遲到了。”
“老闆,您的車被刮花了……”
“閉嘴!”
這不長眼的手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陳繼陽抬手就是一巴掌,卻又保持著風度翩翩的儀態:
“明明就是咱們的車不小心撞倒了這小妹妹,怎麼還能倒打一耙!你們一個個人高馬大,欺負一個這麼可愛的小女孩,不像話!”
手下捂著臉不敢吱聲,心裡暗罵,你平時可不是這模樣。陳繼陽自然不知手下如何評論他,繼續面帶善意地說:
“小妹妹,我這些手下都是粗人,沒嚇到你吧?”
那少女見陳繼陽這般有風度禮貌,戒備之心也少了兩分,微微搖頭:
“沒,沒事……”
“哎呀,腳踏車都撞壞了,實在不好意思,我賠你車錢!”
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沓鈔票,刻意慢悠悠地遞到女孩眼前,那女孩還怯懦地不敢收,陳繼陽直接拉住女孩的手:
“給你就拿著,買一輛新車。”
莎莎拉扯不過陳繼陽,只好收下。見她收了錢,這道貌岸然的傢伙笑得十分開心:
“你的車被撞壞了,乾脆,我用這輛車送你去學校吧。”
一旁的手下急忙開口:
“老闆,內部會議馬上要開始了……”
“閉嘴!”
一聲訓斥之下徹底沒人說話了,陳繼陽拉住那女孩白嫩的手:
“走吧,坐我的車。”
“這……不用……”
“哎呀別猶豫了,你上學就要遲到了。”
說著,他半推半就把那女孩哄上了車,關上車門的一瞬間,他看了看手錶,冷笑一聲:
“還有四十分鐘,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