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致鬱的現場(1 / 1)
查了半天,到頭來卻證明金太赫撒了謊。
我是不願意認可這一結果的。
見到我沉默的樣子,韓娜妍主動向我解釋:“其實金太赫撒謊和他是被冤枉的事情並不矛盾。”
“有沒有一種可能,金太赫就是認為自己打的是報警電話呢?”我反問。
如果是這樣,那麼那個電話的主人很可能就是一名警察。不,這也不可能,如果金太赫清楚的知道電話是打給哪位警察的話,他一定會說出來的。
我終究在韓娜妍的目光中說服自己認同了她的想法。
“這件事情處處詭異,金太赫確實可能有意無意的撒了謊。”我說。
就像金太赫堅持自己知道崔銀泰被捅的具體傷口數一樣。人的謊言有時候並不都是有意的,很可能自己堅信的真實只不過是自己的固執己見。
“那麼他為什麼撒這樣的慌呢?”韓娜妍說,“會不會是……被催眠了?我知道你之前辦過的那個詛咒殺人案……”
“不可能。”我斬釘截鐵地說。然後將趙貞媛給我講過的關於催眠和心理暗示的作用給韓娜妍講了一遍。
“撒謊,撒謊……”我們兩個人都努力的想著這件事,只是百思不得其解。
疑團歸疑團,生活還要繼續,我晚上和柳智恩還有約會,乾脆出言結束和韓娜妍的討論。
“憑空的猜測先放在一邊,明天干什麼?”我問。
“明天咱麼傳喚LIVEKTV的工作人員。”韓娜妍說,“毒品分銷的事情還是需要查一下的。”
我做了一個瞭解的手勢,就和韓娜妍道別。回到家裡打算洗個澡再去見柳智恩。
現在洗澡對我來說是個困難的事情,傷口還是不能沾水,好在家裡有浴缸,我主要以沖洗和擦拭為止。
我邊洗澡邊考慮怎麼在不傷害柳智恩感情的前提下,明確的拒絕她的好感。
一不留神肥皂掉到了地上。我下意識地低頭去撿,卻不小心讓傷口碰到了水,我趕緊將傷口遠離水源,結果用力過猛,腳下一滑摔倒在了地上。
我的頭狠狠地撞在了浴缸上。
眼前一黑。
“我不會就這麼掛了吧?真丟人。”
這是我最後的一個想法。
再度醒來,我發現我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看來我沒有以赤身裸體的造型憋屈的死在自家衛生間裡。我鬆了口氣,大概是父母回家救了我。
我趕緊起身看了看床頭鬧鐘的時間,時針分針各司其職,指向七點二十三分,還好,沒有錯過和柳智恩的約會。我剛想起身卻又發現不對。
等等,我進浴室前是七點十分,我折騰了半天怎麼才過去十三分鐘?另外我的父母不應該在這麼早的時間回來吧?
我趕緊拿起我的手機,檢視上面的電子時間。
阿西~是上午七點二十三分。
所以我這是放了柳智恩鴿子了嗎?
我趕緊開啟WALK,想要聯絡柳智恩說明情況並道歉。
結果一段和柳智恩的聊天記錄出現在我的眼前。
昨天23:36
可愛的智恩:歐巴,謝謝你接受了我,從今天起我就是李俊秀先生可愛的女朋友了。(づ ̄3 ̄)づ╭❤~
我:我也很期待以後和可愛的智恩約會。ლ(°◕‵ƹ′◕ლ)
可愛的智恩:我一定是歐巴最完美的女朋友。
我:可是我只有過智恩你一個女朋友,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最完美的?
可愛的智恩:(•́へ•́╬)歐巴你是打算多交幾個女朋友嗎?
我:那樣是可以的嗎?
可愛的智恩:當然不可以。
可愛的智恩:我生氣了。
我:當然是逗你的,怎麼可能,能夠慢慢地牽著智恩的手散步已經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了。
可愛的智恩:⁄(⁄⁄•⁄ω⁄•⁄⁄)⁄歐巴~
我:早點休息吧。
可愛的智恩:好的,晚安歐巴,麼麼噠。
我:麼麼噠。
……
阿西~不用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具俊秀你這個死渣男。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疼疼疼……
我對自己發脾氣也無濟於事,我拿著手機想要對柳智恩說明情況,可是怎麼說明情況呢?我腦子裡一團亂麻。
我糾結中洗漱,糾結中出發上班,糾結中跟著韓娜妍詢問KTV裡被傳訊來得工作人員。
做完所有人的詢問工作已經是中午,韓娜妍忍不住問我:“李巡警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韓娜妍很嚴肅的對我說:“如果你沒事的話,請你進入辦案狀態。我們傳喚的陪酒女有一個人沒有來。”
我翻了一下陪酒女的資料,年齡不大,但是卻是KTV的元老級人物,根據其他人透露,甚至在未成年的時候就已經偷偷在KTV裡工作了。算是為數不多工作七年以上的,是我們應該重點調查的物件。不過越是這種老手,越是不把警察放在眼裡。
沒辦法,我在警署吃過午飯,就和韓娜妍申請了一輛警車,開車去那名陪酒女住址找人。
警車按照地址,進入了一處頗為髒亂的街區。
與金太赫囚禁張恩熙的街區相同,但更加髒亂。私搭亂建的地方更多的是簡易的鐵皮房。
韓娜妍停好車,我下車躲開地上的汙漬,一股隨地便溺的氣味鑽入我的鼻腔。我用手捂住鼻子。
韓娜妍卻面無表情,從自己的包裡拿出兩個口罩,一個遞給我,另一個開啟包裝摺了折戴在臉上。
我戴上口罩,雖然氣味並沒有減少多少,但是心理上舒服了許多。
我向韓娜妍道謝,發現她正回身遠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在這低矮的棚戶區,竟然可以看到遠處的高樓大廈。
我忍不住感慨:“住在這裡的人們,每天看著那些光鮮的建築該是有多絕望啊。”
韓娜妍隨口附和了一句:“也許吧。”然後掉頭去檢視附近的門牌號。
這裡的門牌號多有遮擋,我們廢了半天勁才找了個大概,按照附近居民的指點。我們順著一個鐵製樓梯爬到一處加蓋的三層樓上。長長的走廊左邊是隔壁人家的牆壁,右邊有一排寫著門牌號的房間。我們來到304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
無人回應。我又用力的拍了拍門。還是無人回應。
韓娜妍則大聲的喊道:“打擾了。有人在家嗎?”
依然無人迴音。
“大概是沒人在家。”韓娜妍嘆了口氣。
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人證,她打算離開,我卻掏出手機問她:“電話是多少?”
韓娜妍找出記事本,對我通報了女人的電話。我播了出去,讓聽筒遠離自己的耳朵,仔細聽著屋內的動靜。
電話鈴聲從屋內傳來。我與韓娜妍對視一眼。
“破門。”
我一腳對著門鎖踹去,這個看起來簡陋的門卻出奇的結實。我有些尷尬的踹了第二腳,依然動靜大過成果。
韓娜妍看不過眼去,上前一腳踹開房門,警戒著走了進去。
房間格局簡單,幾乎只夠一個床的位置。屋內情況一目瞭然。
一個女子躺在床上,穿著吊帶蕾絲睡裙。被子只蓋住了她的肚子,四肢裸露在外面,泛起灰白色。床頭插著充電器的手機還在響,我結束通話電話。聞到了屋內比屋外更加難聞的氣味,腐敗的垃圾夾雜著香菸和劣質香水的味道。
地板上除了一條能夠走到床的過道,四周雜亂的堆放著垃圾和各種雜物。
韓娜妍警惕著走到女子身邊,檢視了女子的狀況,然後對我說:“叫增援。又出人命案了。”
北山區最近出的人命太多,我估計再這樣下去,我們那位署長怕是要請大師來看看風水了。
不過這位女士的死因應該不是兇殺。她的垃圾中有大量的針管之類的物品,手臂上也有許多針孔,屍體口腔的位置有明顯的嘔吐物。不用醫師的死亡報告,先趕來的派出所警察和我們大概都能判斷出她的死因是吸食過量。
現場迅速被戒嚴,派出所幾位有經驗的警衛足以處理這種事情。
房東很快被找了過來,躲在門外不停地抱怨自己房間裡死了人。
韓娜妍走到房東面前,溫柔地問:“大叔,死者還有親友嗎?”
“安吉拉啊,除了她女兒應該沒有什麼親人了?”
“她女兒?多大了?住在哪裡?”
房東一臉懵逼:“她女兒才不到兩歲啊。你們沒看到她女兒?”
現場的警察也都一輛懵逼,韓娜妍第一個反應過來,衝進了屋內在最大的垃圾堆裡翻找,我立刻衝進去,從後邊拽她。
“韓警監,這裡是案發現場!”我大聲的提醒她。可是她彷彿失控了一樣,我根本拽不住她,於是從後邊抱住她,將她拖出了屋子。派出所的一名女警察過來幫我控制住了她。我轉身進屋和派出所的其他警察有條不紊的翻找。
我覺得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尤其是在那種既怕又怕的心情作用下。
“這邊!”
發現的聲音讓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翻找的動作,時間彷彿停止了三秒鐘,警員們才放下手中的垃圾,走到了那邊。我的心裡竟然有一種幸好不是我發現的慶興。我為我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同時也終於看到了那一團小小的遺骸。
如果她還活著,那應該是一個洋娃娃樣子的熟睡天使。
可是這位天使,已經完全變了顏色,那是腐敗的顏色,比世界上所有的殘破的洋娃娃都要殘破的樣子。
而她的手裡至死還抓著一個可愛的,小熊造型的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