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陳年舊案(1 / 1)
張恩熙的事情算是讓我又多了一個麻煩。好在我優點不多,其中一個就是心大。事情沒有逼到眼前,倒是沒有太大的擔憂。
洗澡睡覺,醒來後發現自己沒穿睡衣,不用多想,一定是具俊秀那小子又跑出去鬼混了。
我開啟手機檢視通訊記錄,發現還好他沒有去找柳智恩約會。這是我對他嚴格禁止的行為,雖然是他接受了柳智恩的表白,但是柳智恩的表白物件是我。如果具俊秀那小子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兒,那實在是太對不起人家了。
好在這小子還算聽話,我穿衣上班,來到了大邱警察廳。
強力班的辦公室是韓娜妍重新設計佈置的。房間不大,沒有單獨的辦公室,正對門的座位是韓娜妍這位班長的,側面有幾張辦公桌和檔案櫃,背靠牆壁側身對門。
我到辦公室的時候,韓娜妍早就坐在了位置上,我客氣地鞠躬和韓娜妍打招呼,韓娜妍也站起身來回禮。趙貞媛沒來,韓娜妍讓趙貞媛跟隨她來警察廳的條件就是不用坐班。所以平日裡辦公室主要是我們兩個在用。
“今天還是去查青龍幫的事情嗎?”我問。
之前我在青龍幫的線人尹佑希和李在石身份曝光,據尹佑希所言,李在石被殺沉海,她則僥倖逃了出來。
樸友賢檢察官為她提供了庇護,剛開始就是在檢察官辦公室住了一段時間,風頭稍過就被樸友賢安排到了一處安全屋,地址只有少數幾人知道。
李在石死後針對我的襲擊也逐漸減少,看上去青龍幫倒是打算偃旗息鼓。
可是我們並沒有放棄對青龍幫的調查。
青龍幫終究是大邱老牌黑幫,會長的位置已經傳了四代,我們蒐集到的證據很難抓捕他們像趙元太那個級別的核心成員。所以我們也是按兵不動。
局面好像進入了風平浪靜的階段,但是我們都知道,既然已經盯上了對方,沒有分出勝負之前絕對不會有人妥協。
韓娜妍和我聊了會今天的任務,然後一個人推門進來。
我們立刻站起身來,那是刑事部部長。
“部長您好。”我們齊聲問好。那位部長客氣地點頭回禮。韓娜妍趕緊把座位讓了出來,部長卻沒有坐下,而是圍著不大的辦公室四處看了看。
然後才關切地問道:“韓班長,怎麼樣?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已經按照我的設想完善得差不多了。”韓娜妍回答。
部長點點頭,又讚歎道:“真不愧是整個大韓民國強力班唯一的女班長,辦公環境整理得真是乾淨啊。”
“您過獎了。”
“怎麼算是過獎。你是不知道那些糙漢的辦公室是什麼樣的,一群男人,光是煙味就能夠讓一般人望而卻步。”
韓娜妍笑了笑並沒有接話,有些誇獎並不算是誇獎。
部長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講完了前面的鋪墊,才又說道:“怎麼樣?最近不算忙吧?”
韓國的廣域市相當於我們的直轄市,這一級別警察廳的強力班確實說不上忙。一般的案件各個警察署的強力班都能完成,廣域市警察廳的強力班相對來講案子少了很多,我們整個班都是從北山區調上來的,韓娜妍又是新的刑警,幾乎沒有什麼積壓的案子。
部長這樣問,顯然是有事情。韓娜妍直言問道:“您有什麼吩咐?”
部長依然客氣地說道:“我聽聞韓班長破案能力強,尤其是對遺留案件的搜查能力很強。所以想著如果韓班長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對咱們大邱警察廳之前束手無策的案件再重新進行搜查。”
韓娜妍沒有立馬答應。一位部長過來吩咐案件,嘴上說的卻如此客氣。其中必然是有蹊蹺的。
是對韓娜妍的能力進行考驗嗎?如果是考驗的話又怎麼會拿考官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難題來考?
這分明就是為難。或者乾脆來講就是針對。
如果非要找個緣由的話,大概想一想就知道是我們為金太赫翻案的後遺症了。
“部長您的指示當然要好好辦理。”韓娜妍答應了下來,“不過前輩們都辦理不了的案件,我們怕是也難以勝任。”
韓娜妍既然已經答應下來,部長也就客道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一份卷宗很快就被送了過來。我原本以為所謂的疑難案件應該不會很多,結果送到我們辦公室的卻是足足四箱子卷宗。
“大邱有這麼多破不了的案件嗎?”我忍不住問負責運送的同事。
那位同事笑了笑,說:“這是一個案件。”
一個案件的文字材料,竟然有四箱子之多,連韓娜妍都有些驚訝。
我們做完交接,韓娜妍便和我研究起案件。
其實這個案子是一個很簡單的強姦殺人案。
案子發生在三年前,警方接到報警,一位大嬸說自己倒垃圾的時候發現鄰居房門虛掩,上前檢視後發現鄰居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已經遇害。警方立刻展開調查,被害人A是名三十多歲的獨居女性,報警當日凌晨十二時至二時被人用繩子勒死,死後發生關係。A的體內留下了兇手的體液。房間內貴重物品沒有丟失。
按理說這個案件不算複雜,很可能就是見色起意的兇殺案,而且很可能就是熟人作案。警方立刻對被害人的人際關係展開調查。麻煩因此而來。
這位受害者從事的是風俗產業,她的常客有將近五十多人,附近光顧過她的客人也有將近二百多人。加上其他林林總總的社會關係,需要排查的嫌疑人將近千人。
之前辦案人的也很聰明,他最先開始走訪調查不在場證明,將嫌疑人的範圍縮小到九十五人,然後進行重點調查,最終確定十七人為重點嫌疑人,然後對十七個重點嫌疑人進行DNA檢測。
檢測結果卻出人意料,十七個人的DNA全部不匹配。案件就此進入了第一個僵局。
經過慎重的考慮,最終辦案人員決定將DNA檢測的範圍擴大到九十五人範圍,也就是說再做七十八人的DNA檢測。
七十八人的DNA檢測工作量巨大,等待的過程中辦案人也沒有閒著,繼續調查案件,可是依然沒有什麼進展。而DNA檢測結果卻讓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依舊是匹配不成功。
這就基本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事情有些難辦了。
被害人的房間沒有非法侵入的痕跡,說明兇手應該是透過正常渠道進入的房間。而被害人又是不接待陌生客人的風俗女郎。雖然有DNA這種決定性證據,可是不可能街邊見到個男人就拉去做DNA檢測吧。
辦案人依然沒有放棄,繼續擴大調查範圍,可是最終一無所獲,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案子最終也成了懸案。
這個案件確實難辦,我和韓娜妍只能重新修改了工作計劃,決定儘量用一天的時間將這四箱子材料看完。我們做了簡單的分工,我主要看詢問筆錄。
這並不是個輕鬆的工作,枯燥無味但是決不能掉以輕心。
我拿著一根鉛筆,把所有的疑點都給圈出來。可是筆錄做得不錯,錯別字都很少。我基本上兩分鐘看完一份。
沒看的放在左手邊,看完的扣在右手邊,我連他們的順序都沒有打亂。
大概看到下午四點的時候,一份筆錄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個嫌疑人的不在場證明。
那位嫌疑人是個倉庫管理員,提供不在場證明的是他的同事們。
一部分證人與嫌疑人聚餐到晚上十二點,然後證人獨自駕車去和另一位證人換班。另一位證人證實嫌疑人於零點五十三分接班。結合嫌疑人聚餐的餐館、倉庫和案發現場之間的距離,嫌疑人根本就沒有作案時間。
“為什麼是零點五十三呢?”我忍不住唸叨了一句。
也許是之前辦公室內太過安靜,我的唸叨聲音雖然輕,但還是被韓娜妍聽到。她問:“什麼?”
我便把那個證人的筆錄拿出來再次說:“為什麼是零點五十三分呢?”
韓娜妍起身走過來,站在我的身後側著頭看那個筆錄。我將筆錄上的時間指給她。
她認真看了一遍,依然不解地問:“為什麼不能是零點五十三呢?”
我又指著筆錄上的一段話說:“這裡說了,他們沒有交接班的記錄表。”
韓娜妍更是一頭霧水。我這才反應過來是我自己沒說清楚。於是我繼續解釋道:“按照他們工作的慣例,換班就是人對人交接,沒有什麼特別的手續。這種情況下,他們為什麼能夠把時間精確到分鐘?”
聽了我的解說,韓娜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韓娜妍說,“難道是偽證?”
“去問問?”
“走。”
我們兩個直接出了門,給證人打了個電話,然後開著非塗裝的警車到了證人家裡。
證人倒是十分客氣地請我們進了屋子,韓娜妍做記錄,我開口問道:“這次來拜訪主要是為了三年前的那樁殺人案。您當時為自己的同事提供了一份證詞,您還有印象嗎?”
證人有些遲疑地說:“有些印象,但是記不太清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人們說話一定是站在自己的立場的。證人這樣說,是想探聽清我們要詢問的內容,再決定自己到底記不記得。
那麼我就有必要向他闡明利害關係了。
我們說明來意,並且向他說明問題的嚴重性。一番警告之下,他明顯有些遲疑。
韓娜妍在此時也開口:“難道有什麼事情比一條人命更重要嗎?”
可能是韓娜妍的問話喚醒了證人內心的一些東西。他說:“其實那天我早退了半個小時。”
“也就是說您根本沒有見到接班的人嗎?”
“可是他在零點五十三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說到了倉庫。”
原來如此,時間之所以精確到分鐘,是因為檢視了通話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