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趙貞媛的資訊(1 / 1)
我曾經不止一次的踏入過這戶人家,但是以查案的身份登門還是第一次。
這是難以言喻的一種感覺,總的來說相當不愉快。
慘烈的現場我見過,各種死訊也都聽說過。雖然有共情般的難受,但終究不是自己真正的身邊人。
趙貞媛是我步入社會後第一個用善意對待我的人,張寶拉也是我年僅六歲的好朋友。
這樣的人受到傷害,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冷靜對待。
趙貞媛家一進門是一個玄關,右手邊就是衛生間,往裡走就是餐廳和客廳,客廳右邊是趙貞媛的房間,左邊是開放式廚房和寶拉的房間。現場的情況是餐廳和客廳一片狼藉,趙貞媛和寶拉的臥室卻十分整潔,基本能夠確定寶拉是在客廳一帶被抓住的。
客廳和餐廳確實是太混亂了,我也還原不出當時的具體情形。於是問鄭彩英:“之前你說的作案過程是怎麼推斷出來的。”
趴在門上用膝上型電腦對門鎖做檢測的鄭彩英抬起頭來對我解釋:“綁匪的行蹤我們是這麼推論的,樓梯間裡我們發現了一枚菸頭,根據我們提取時的狀態,確定是綁匪吸菸後隨手扔在了樓梯間。之後我們在房間內提取到了迷藥殘留的痕跡,確定綁匪的手段。”
聽了鄭彩英的說明,我又出了房間,來到了樓梯間。樓梯間是在電梯的右側,有安全門。我推開安全門,進到了樓梯間。提取菸頭的位置有標記,我看了一下,可以想象綁匪站在樓梯間吸菸裡等待趙貞媛出現的場景。
趙貞媛下電梯回家必須從樓梯間前走過,綁匪就等在安全門後面。
我開啟安全門出來,按照科搜推測的兇手路線重走了一遍綁匪的路,來到門口想象當時的場景。
趙貞媛開啟門,正接聽著我的電話,她先讓寶拉進了門,然後突然遭到了襲擊。綁匪應該是用沾了迷藥的毛巾從背後捂住了趙貞媛的口鼻。我在門口做了幾次這個動作,然後請和趙貞媛身高差不多的鄭彩英站到門口背對著我。
“右手舉起來,裝作接電話的樣子。”我讓鄭彩英擺出和趙貞媛相同的姿勢,然後突然從後面抱住她,右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她下意識地掙扎了幾下卻沒有掙扎開。我便鬆開了手。
鄭彩英轉過頭來,臉因為剛剛的掙扎有些紅暈,對我抱怨道:“李警衛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嗎?”
我連忙道歉:“我怕提前說了你有所準備,反而演示不出真實的感覺。”
鄭彩英看起來有些洩氣,說道:“還好沒有碰到周圍的證物。”
“不要洩氣嘛。”我說,“我已經十分小心了,畢竟我還有傷在身,不可能真的做高強度的對抗。”
鄭彩英更加沮喪地說:“看來我在警察學校學的那些護身術沒有什麼用。”
張恩雅則生氣地埋怨道:“你也知道自己有傷在身嗎?”
我為了快速到達現場,沒有用輪椅,而是選擇請張恩雅攙扶我過來,現在突然來這麼一出,作為我醫生的張恩雅生氣是可以理解的。
我再次向兩個人道了歉,然後對大家解釋說:“從背後捂住口鼻的準確率還是很高的,這個綁匪從地上遺留的菸頭,和明顯讓貞媛姐掙脫過襲擊的情況來看,他是一個十足的新手。整個作案的手法不能說是水平低下,只能說基本就是個菜鳥。但是現場真的沒有發現兇手的其他痕跡嗎?”
鄭彩英斬釘截鐵地說:“沒有。現場儘管混亂,但是我們進行了詳細的勘察。沒有兇手的毛髮、指紋和腳印等相關痕跡。”
“菸頭上也沒有嗎?”我問。
“沒有。”鄭彩英回答說。
“這就有些奇怪了。”我說,“明明是個菜鳥,但是在清除痕跡上卻十分有一套。”
這種情況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了,難道這次作案的也是兩個兇手?
我又走回了兇手躲藏的安全門後,來回開合了一下安全門。有明顯的吱呀聲。
這樣來看,趙貞媛躲過初次的襲擊,很可能是提前有了準備。但是這個吱呀聲如此明顯,這種封閉的環境下趙貞媛一定會回頭看吧?
難道是因為我的電話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我再次開合安全門。這個吱呀聲即便是現在的嘈雜環境也顯得十分明顯。
這樣說來,完全可以否定綁匪躲在安全門的門後了。可是那個菸頭又是鐵證,而且在這個環境下,綁匪不躲在樓梯間又能躲在哪呢?
我再次環顧整個走廊,下了電梯的走廊基本就是個長方形的空間,沒有什麼能夠藏人的地方。
我正陷入沉思,鄭彩英卻拿起了她的膝上型電腦,對我說:“門鎖的檢測結果出來了。有被電子破解的痕跡。”
我腦中靈光一現,問鄭彩英:“綁匪如果破解這個門鎖大概要用多長時間?”
鄭彩英說:“這個倒是不好說,但是如果提前掌握了破解方法,製作出了破解晶片,大概能夠像有鑰匙的一樣開門吧。”
我走過去看了看密碼鎖的品牌和大概樣子,又走到鄰居門口檢視了門鎖的樣子。果然是相同的品牌和型號。於是我指著鄰居家的門鎖對鄭彩英說:“你現在能開啟這個門鎖嗎?”
鄭彩英點點頭:“我已經掌握了這個門鎖的程式,如果是一樣的應該不難。”
“開啟它。”我說。
姜警衛卻在這個時候說:“你沒有搜查令。”
我對鄭彩英說:“立刻就會有了。”
鄭彩英毫不猶豫的上前開門,我則透過對講向樸友賢申請搜查令。
鄭彩英果然很快地開啟了房門,我的申請更加迅速的得到了樸友賢的批准。
門鎖開啟,我示意鄭彩英退後,然後給姜警衛和周圍的警察做了個手勢。大家明白我的意思,紛紛掏出警械,做好攻堅的準備。
隨著我的一聲令下,房門被開啟,幾個年輕警員魚貫而入,迅速排除房內可能藏敵的角落,我也跟著衝了進去,一眼就看到躺在沙發上的趙貞媛。
我沒有貿然衝上去,等徹底排除房內藏敵可能,我才走到趙貞媛的跟前,檢視她的情況。
張恩雅也跟了進來,見趙貞媛昏迷不醒,就讓我讓到一邊,由她進行檢視。
“應該是致幻劑導致的昏迷,需要立刻送醫院。”
自然早有人呼叫了急救人員,我趕忙問:“有什麼危險嗎?”
“不好說。”張恩雅皺著眉頭,“以現在的情況看,生命危險應該沒有,但是什麼時候甦醒,甦醒後有沒有永久創傷卻不好說。”
我原本有些放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
“請各位幫忙找一下寶拉。”這邊幫不上忙的我只能帶領其他警察對房屋進行搜尋。
“是。”警察們倒是被找到趙貞媛的事情提升了士氣,我透過對講向指揮中心通報了情況。
警察們小心翼翼地檢視著房屋內可以藏人的地方。櫥櫃、床箱甚至冰箱都沒有放過。我的心再度揪了起來,每開一次櫃門心臟都會來一個急加速。生怕開門的一瞬間發現什麼血腥的畫面。
房屋被翻了個底朝天,壞訊息是沒有發現寶拉,好訊息是沒有發現寶拉出事。
警察們明顯的心情好了許多,畢竟對他們來說綁架案算是破了一半。
回看錄影後,他們才發現綁架犯幾乎是和第一批趕來的警察擦肩而過,這雖然算不上失職,但對於警察來說也算是恥辱。
“李警衛是怎麼發現這家有問題的?”鄭彩英替在場警員們問出了他們心中的疑問。
我說:“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個兇手,表現得又像是老手又像是菜鳥,你覺得他到底是老手還是菜鳥?”
鄭彩英反應很快,回答道:“是老手。”
見我點點頭,她又出聲解說道:“老手可以裝成菜鳥,但是菜鳥絕對沒有辦法裝成老手。”
我對她豎了豎大拇指,繼續問道:“那麼老手為什麼裝成菜鳥?”
鄭彩英回答說:“老手裝菜鳥,自然是為了賣敵人一個破綻,所以是陷阱。”
“沒錯。”我說,“這個傢伙明知道我會報警的情況下,還敢有條不紊的拖到二十分鐘才離開,絕對不是慌里慌張的新手。這樣的人會吸菸留下菸頭嗎?如果是故意留下,那麼一定就是為了誤導我們。結合安全門開門聲的音量,我推斷綁架犯到達樓層後是將推車和箱子藏到樓梯間。然後點燃一支香菸,再躲入到這間屋子。等趙貞媛抵達,悄悄開啟這邊的房門,對貞媛姐進行了偷襲。”
既然綁架犯沒有弄出聲音,那麼趙貞媛為什麼會警覺著躲開偷襲呢?我懷疑是因為煙味。
無論從哪個角度講,這條樓道里都不應該有煙味。
那一絲煙味雖然沒讓趙貞媛心中警鈴大作,但是她潛意識裡應該也有了些警覺。所以在遇到綁匪偷襲時,她迅速做出了反應。
這些是我的猜測,所以我沒有明確說明。但是我的分析以及因分析而取得的進展,也受到了在場大多數警察的尊敬。
救護車很快到場,我現在沒有精力去醫院照顧趙貞媛。於是我打電話給張彬。
“張律師,我是李俊秀。我有重要的事情跟您說,請您一定不要激動。”我給張彬了一些做心理準備的時間。
“你說。”張彬的語氣平淡。
“貞媛姐被迷暈了,寶拉被綁架了。”我說。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正當我以為張彬因為過於著急而不知所措的時候,張彬的聲音再度響起。
“就這事兒嗎?”張彬語氣依然平靜,“我知道了,然後呢?”
張彬的反應出乎我的預料,我以為他沒聽明白我的話,於是問道:“張律師你聽懂我剛剛的話了嗎?”
“寶拉被綁架了,然後呢?”
“難道您不著急嗎?”我忍不住問道。
“李俊秀。”張彬說,“你知道我為什麼和趙貞媛離婚嗎?”
我當然知道,因為趙貞媛似乎和警局的其他同事鬧了緋聞。
見我沉默不說話,張彬又說:“所以誰知道寶拉是不是我的女兒。這種事情你還不如去找那個傢伙。”
還沒等我說話,張彬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腦子差點宕機,但很快被張恩雅叫到了趙貞媛躺過的沙發旁邊。張恩雅見我過來,不動聲色地指了指地板。我向她指的地方看去,發現那裡有些印記。
那印記沒有顏色,透過反光能夠看出是韓文,我趴了過去,再次確認。應該是手指沾了水之類的東西寫的,透過角度和位置,我猜測是趙貞媛在昏迷中醒來短暫時間,用手指沾了口水寫上去的。
我趴在地板,廢了好大力才認清了那些字。
金先生沒有死。